第二章
多少年间,我一直以为她的“……玲”这个名字是她爹娘起给我以外的人唤的,
当我与她当面需要说事打招呼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直呼过她的姓名,一个“哎”字,
就全都有了。是否早熟的缘故,我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开始暗恋她。那个时候,乡下
小学班里同学之间嬉戏打闹,常常以“张三是李四的媳妇”为题,我则常常因为他
们错误地把玲划归别人而暗自在心里恼怒。上学上到初中的时候,我俩都被指定为
班干部,我的心中因此有说不出的喜悦。但由于我当时的个头儿矮她3 厘米而生出
的几分心理障碍,往往,单独跟她在一起说事的时候,都不肯主动和大声。我每天
最为期盼的,是她能给大家朗诵课文。她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点———在朗诵课文
的时候,基本上能做到按标准发音,唯独,把“jiu ”的“就”,读成“qiu ”—
——比如“只要用功,‘qiu>能学好”———这是我们那地界方言的发音。虽然她
这发音是老师纠正了多少遍,都未纠正了的一个缺陷,但在我听来,竟是那般悦耳。
“qiu ”韵声声,透出的是一种独有的自信和坚毅,激起人的,是一种油然而生的
倾慕。稚嫩的心中甚至希望每一篇课文里面都有许多许多的“就”字,希望老师别
再纠正她的这个发音,期盼每天都能指定她在课堂上朗诵或领读课文。然而,好景
不长,没多久,学校便停课了,改为“评法批儒”了。一评一批,婆娘的裹脚布,
又臭又长,没完没了。更叫人无法接受的是,上学上到县中的时候,我俩不能同班
了。即使同班的时候,放学以后还总因为无法晓得她回到家里活动的情形而苦恼,
而现在竟不能同班了!连她在校活动的情形也无法晓得了!沮丧,痛苦,整日丢了
魂儿一样的不安。我开始嫉妒有幸能与玲同班的男同学。窝火!嫉妒!不甘!灵机
中设法搞到了他们班的课程表,摸准了她的座位。赶上他们班去室外上体育课的时
候,就趁人不注意,偷偷潜入他们的教室,坐在她的椅子上感受一番,再瞅一眼她
的笔迹,眼前就明亮了许多,心里头就有一种说不出来,舒舒服服的,损失得到补
偿的满足,一天的学习情绪因此会大为改观……
就寻思,这梦,或许,还与一席不着边际的醉话有关?不久前的一次聚会席间,
一位儿时一起挺起小鸡鸡尿尿和泥捏玩意儿长大的乡下老兄,歪着酒杯,咬着我耳
根儿,结结巴巴地猛朝我灌有关玲的话题。
记起来了,或许是叫“白行简”?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