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五六岁时,就认识村里一个外号叫“胎里乐”的三旬农民。人们称他为“胎
里乐”,不是因为他—出生就笑,而是因为他从小到大最习惯于用笑对待一切事。
结婚生子之后,先是其妻见他又懒又穷,于是整日里骂他,他总是笑嘻嘻不语。邻
人也嘲弄他说:“一个爷们家,天天挨女人骂,多窝囊!”他笑着说:“她又没指
名道姓,我知道她骂的是谁?”女人更生气了,便指着他的名字(包括乳名)大骂。
他越发笑嘻嘻地说:“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啦!未必一定指我!”
后来儿子长到几岁,刚懂事,就学着其母的话骂其父:“懒蛋!穷光蛋!”他
也只是笑着说:“小兔崽子,真会说公道话!”
若干年后,先是“合作化”随之“公社化”,到地里干农活时他的懒更加出奇,
此外就是坐下来说些笑话。分派他—个人干某项农活时,他能躺在田边睡上几个小
时,而且鼾声大振。人们见怪不怪,也就将他的行为看成正常了。
谁能想到,若干年后,刚刚进入改革开放年代,他这位六十多岁的人竟然首先
成了一方首富,办起了低档饭馆、中档饭店。除了依靠他一反常态的勤劳之外,就
是依靠他那种超乎一般人的“笑佛爷”式的微笑。见到那种笑,人们就本能地走进
他的饭店,走近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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