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巴丹吉林沙漠常年不见一滴雨,倒淌的弱水河横穿巴丹吉林沙漠,泱泱而流,
注入居延海(苏泊淖尔),而在亘古的荒芜之中,只是上帝的一滴眼泪,对于位列
世界第四大沙漠,总面积4.7 万平方公里的巴丹吉林沙漠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沙漠仍旧干燥,伸出一根手指,就可搅起一片灰尘。所有事物都很焦躁,像是一群
猛兽。有人说,放几只鸡蛋在戈壁,不用十分钟就可以吃了。1995年8 月,我在临
近沙漠的营房值班,中午的水泥板烧焦鞋底。到下午8 点多,落日西下,才会有微
风吹来,打卷的树叶舒展,在黑夜展现它们丰裕的光泽。
我们劳动,常到戈壁往菜地拉土,正挖之间,蓦然看到一条蜷缩在沙土之中的
四脚蛇———栗色的皮肤,头顶两只尖角,看人的眼睛很是凶猛。当地人说,这种
蛇很厉害,爬上人的影子就会中毒。我倒觉得没有那么可怕,轻轻地用铁锨将它端
起,放在另一面沙坡上。
当地人说,四脚蛇用来泡酒,再加上苁蓉、枸杞和大枣等,有明显的壮阳补肾
功能。夏天,见到最多的动物就是蜥蜴了,恐龙的后裔,巨大的大和微小的小,形
成了两个极端。有很多次,我在正午的沙丘上看到奔跑迅速的腹背苍灰、下腹洁白
的蜥蜴,从一株骆驼草到另一株骆驼草,捕捉黑色的甲虫或者落地的飞蛾。
蜥蜴的身体极其灵活,在沙漠奔行,犹如在水中,让我觉得微小之物的强大存
在和天性意义上的灵魂奔跑———它们小小的身子就像奇怪的鱼———沙漠就是另
一种形式的海洋,唯有它们可以游刃有余,迅然而来又迅然而没。有一次,我和同
乡的安去附近的沙山玩,看到一只蜥蜴骄傲地站在最高的沙尖上,神情专注,迎风
眺望,抒情得像是诗人,也像是站在冷僻的高处端详人世的先哲。
蚂蚁是隐秘的,与人邻居,或者就在脚下我们熟视无睹的地方。红色的蚂蚁,
我开始怀疑它们有毒,几次看到,不敢用手触摸,只是蹲着看———小小的动物,
总是很忙碌,推动比自己身体庞大的事物,穿梭在无迹可寻的路上。
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在其《戈壁沙漠之谜》一书中记载:“小虫子和蚊子令
人讨厌,帐篷内外,有毒的大蜘蛛会突然袭击人。这些蜘蛛被捉住后,放入装有蝎
子和其他爬行动物的烈酒罐子内。最糟糕的是在最热天气里入侵营地的毒蛇,钱默
满曾在他的帐篷中杀死3 条蛇。它们也在作为厨房的帐篷里大批滋生,土尔扈特和
中国人都很害怕它们,每晚上床睡觉之前都习惯在帐篷的周围巡视一番,杀死所有
爬进和飞进帐篷的害虫。”
鼎新镇的人说:很多年前,一个小伙子去附近的合黎山中挖沙葱,忽然狂风大
作,烟尘弥天,不一会儿,就被狂沙掩埋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
面红色的岩石上,不远处站着一只红色的狐狸,一直盯着他看。另外一个小伙子,
一夜之间做了新郎,谁也不知道新娘从哪里来。早上,开门一看,原来家徒四壁的
小伙子眨眼之间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新郎与漂亮宜人的新娘款款而出。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