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个世纪的某一天，在我的家乡海滨城市举办了一次大型车展。据说开始打算
在会展中心的展厅里边搞，但因为人和车都太多了，就弄到广场上来了。

    广场是巨大的，据说是亚洲最大的。因为巨大，而显得特别空旷。我曾经与一
位建筑大师驻立于广场周围的一处建筑的看台上，鸟瞰这片大广场时，我们都感慨
于这座广场因为缺少文化雕塑，而显得过分空荡了。即使有一些所谓的雕塑作品，
也因为缺乏文脉缺乏根基而显得不伦不类。

    其实，国内许多城市近年来，形成了广场热。不管大中小城市，好像都在津津
乐道于广场的开拓。有个县级市曾流传着一句顺口溜：“大广场，小车站，栽上花
草也空荡荡”。我曾驻立于这个小火车站前，确实感觉这个火车站太矮小，而广场
又太阔大了，不成比例，显得过于滑稽。我便问当地人，何以不将车站建筑建得高
大一些呢？对方答道：车站建筑是归铁路局管的，任何一个车站都是分等级的。像
这种县级城市的车站相当于三级站，能允许你建个二层楼就不错了。如此看来，车
站不可能建高大，那么，广场是不是可以相对缩小些呢？殊不知越大的广场就越是
不便于装饰的。

    或许人们会误以为广场装饰还不容易？有个喷水池子再配点音乐，就是高雅的
喷泉音乐了；再搞一片草坪，就好像外国广场了。事实上，许多城市广场也就是这
样的做法，然而，这是一种简单而笨拙的模仿，犹如欧陆风建筑一样。

    如此说来，广场的包装是不能仅靠喷泉和草坪的。那么，应该靠什么呢？

    文章开篇我说到的那个大型车展，便是我发现的有关广场的包装效果。那种发
现，就像看到西方行为艺术家包装一片巨大的田野和辽阔的海滩一样生动奇异；就
像我们的前卫艺术家包装长城一样兴奋。

    搞汽车展销，不失为一种广场包装吧。

    广场进行文化包装，不过是近年来的时髦。过去的广场都是用来聚会的场所，
而只有到了休闲时代，包装广场才有意义。

    需要说明的是，我们家乡那片巨大的广场是面临蓝色的大海的。海边的大广场
与不是海边的广场是不一样的。同样的阳光照耀下，与海相衬的大广场便会丰姿卓
著。海面折射出迷人的光色覆盖了广场，而广场上那么多的车辆排成彩色队阵，海
水的光晕作用于这些多彩车辆，更是迷彩万分了。各色车辆远远看去，犹如刚刚从
海底打捞上来的彩贝，带着新鲜的水迹，生动地折射着艺术的光斑。

    其实，那天去车展的人远比汽车更多更灿烂。来看车的人穿得更加花枝招展。
好像穿差了会对不起这些名牌车似的。置身这些人车之间，简直令你眼花缭乱，分
不清哪些是好车名车，更分不清哪些人是有钱人，是真的来买车的；而哪些人是没
有钱的人，只不过是来看看光景凑凑热闹的。

    起初，我看到这么多人与这么多车的关系像贝壳与沙子的关系时，我特别惊讶，
我以为凡是来看车的人就一定是要买车的。同来的一位朋友告诉我，这么多人大都
是不买车的，真正来买车的没几个。他说他就是属于这种光看不买的主儿。我费解
地问他，既然不买车那还来这里挤什么劲呀？大热的天没事找事儿？朋友说，你有
所不知，看才有瘾呢！生活中有多少人对于看车看好车上瘾呀！

    几乎在这个车展的同时，北京也搞了一次车展，去看车的人之多空前绝后。据
说，交通都为之堵塞。我注意到了，北京的车展好像没有到广场上去举行。这在我
看来，未免是个遗憾。我觉得以后在城市搞车展，一定要选择大广场。因为这是车
与广场双向受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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