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从北京回来后，想买车的念头日益强烈。可是，买一辆什么样的车呢？什么款
式？什么价位？我开始留心街上所有流动的车了。以往车在我的眼里，都是一模一
样的。就像我眼里的外国人，都是一个模样，除了肤色能分清，其他都一样。可一
旦把车装进心里边了，就格外留意车的感觉了。什么排气量几个缸，各种牌子，各
种价位，每当坐上出租，就会与出租司机探讨。就在我写这篇文章的前一天，我还
与一位出租司机探讨。他以为我多么有钱呢！他听说我喜欢到野外旅行，喜欢摄影，
便提议让我买大吉普。大吉普有日本的三菱，也有什么沙漠风暴，这些我曾在柴达
木都坐过的。而他说这种车都过时了，他说你应该买辆悍马。我说多少钱呀？他说
170 多万。美国产的。我半天没吱声。或许他意识到了我的经济条件承担不起，停
了会儿便说，那你买巡洋舰也行。我又问多少钱，他说，不贵。他说不贵时口气轻
描淡写，可说出来的数字仍然吓得我半天没敢吱声：70多万。

    当时，我妻子也在车上。她始终不吭一声。等到下车时，她对我说，我看，你
也就能买得起夏利吧。还悍马巡洋舰什么呢！

    我也只能笑笑，挺尴尬。其实我想买的车也只能是10万左右吧。这个也曾与同
学张庆国唠过。他说，你要买还是尽量买好一点的，他说你买到手之后，你就会知
道了买好车的意义。他说这也是观念上的事情。我们鲁院一位教工买了一辆车，花
了12万，是福建产的那种牌子，合资的，叫菱帅。好像是与三菱合资的。他还跟我
说了一堆我闻所未闻的杂牌子。我意识到，现在国内的汽车行业就如同80年代我买
冰箱彩电时一样，许多厂家纷纷与国外合资。大批量的产出，势必带来汽车市场的
繁荣景象。他说，他看好了那种15万元的车，可惜贵了一点，他只能选择这个12万
的。我说，你就差这么三两万？他说，真就差这三两万呀！

    当我逐渐进入买车美梦时，最苦恼的事情也是因钱不凑手，从而无法去下决心
购买那种既能够满足面子，又能够不伤元气的牌子。这其实很难。

    妻子其实并不同意我买什么车。但她也不怎么反对。她起初以为我不过是说一
说过过嘴瘾而已。但她发觉我张口车闭口车，好像买车迫在眉睫时，便说，你是作
家，天天坐在家里你买车有什么用呀？再说你买车往哪儿放？加上养路费保险汽油
什么的，一年下来得一万多块呢！你从哪儿能得到这笔开销？

    想买车时，确实激情万丈，那时便没有什么理性可言。但经她一泼冷水，理性
就回归了。也是呀，铆大劲买台不足10万的车，不够风光不说，带来的副作用却联
想了一大堆。合计来合计去，还是一个英雄气短。

    买车的朋友与不买车的朋友对生活观念的确不同。德全先生在北京也买了一台
车。他也不是那种有钱人，但是他买车买得很豁达很观念的。他对我说，你想想，
我们人生能活多少天呀？我们都这份年纪了，能够开一天车享受一天这不是偏得吗？
要是再过10年，就是钱充足了，你恐怕连这份想买车的欲望都没有了。

    一位退休的作家写电视剧发了笔财，可他却还是骑着辆破自行车。人们问起他
如何不买辆车开时，他不无遗憾地说，如果他年轻10岁，他肯定会买辆车开的。他
说这话时，不过65岁。

    其实，我知道现在交通法规将开车年纪限定在70岁。

    中国人总愿说这样一句话：如果我要年轻10岁，如何如何。这句公式般的话语
方式听多了，就觉得没有任何意义了。有意义的是你现在这个年纪该怎么办。买车
还是不买，可别等到10年后你也说如果什么的。

    如此说来，关于买车的问题还是个激情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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