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今的北京，有三条横贯京城的通衢大道。这就是长安街、平安大道、两广路。
这三条大道都联系着北京的过去和现在，都关系到古都北京的发展与繁荣。
如果说北京的城市中轴线可以周易中的基本符号阴爻（——）来示意“坤”，
并象征大地母亲的话；那么横贯京城的三条通衢大道形成的“川”字，就可以用周
易中基本符号阳爻（—）来示意“乾”，象征天空、奋扬和青春活力。
1
驰名中外的长安街，有“神州第一街”之誉和“百里长街”之称。
赤县神州，是中国的古代的别称；首都北京最宽阔最美丽且从天安门前穿过的
大街，理所当然应有“第一街”之誉。
长安街的“百里长街”之称来自当代。在明清时代，承天门（天安门）外的金
水河之南是一个“T ”字形的宫廷广场，广场周边有墙垣。墙垣之东，辟长安左门
；墙垣之西，辟长安右门。直到两门拆除，才有了通行无阻的长安街。长安街又以
那看不见的中轴线为界，分为东长安街、西长安街。东长安街向东延伸，与建国门
内大街、建国门外大街、建国路、京通快速路相接，直达通州运河广场；西长安街
向西延伸，与复兴门内大街、复兴门外大街、复兴路、石景山路相接，直达首钢东
门。如此，形成了全长46公里的横贯北京的通衢大道。
在长安街延长线的建国门外大街的东端，路北的一座直入云天的高楼格外引人
注目。它，就是世界上仅次于纽约世贸中心的第二贸易中心，有“中国与世界接轨
的地方”之誉的“中国国际贸易中心”。这座被北京人简称为“国贸”的大厦，始
建于1985年，开业于1990年。它是中国目前最大的综合性高档商务企业，是展示中
国改革开放辉煌成就的窗口。
从“国贸大厦”西行不久，在毗邻日坛使馆区的一个丁字路口的西北，有一条
很窄也不算长的小胡同。这就是形成于20世纪80年代，备受“老外”，特别是俄罗
斯人欢迎的民俗商贸街———秀水街。这里有中国传统的丝绸制品、具有旅游文化
特色的外贸服装、精致的手工艺品和外国名牌商品。在短时间内，由于露天街市的
性质、无障碍的语言环境和自由自在的讨价还价方式，秀水街已经成为许多中外游
客心目中的“购物名胜”。
一路西行，在临近建国门立交桥的马路之北，有一座在外观上不起眼，但它却
是经营各种工艺品、古玩字画、呢绒绸缎、烟酒糖茶并以此而驰名海外的商店。它
就是在周恩来总理提倡下始建于1964年的北京友谊商店。当年，为驻华使馆、国际
机构、外国专家及海外游客服务是它的宗旨；那时，国人到这里购物是需要外汇券、
侨券的。如今，它已由涉外商店转向全社会开放。
在友谊商店的斜对面，隔一条马路，是大型豪华商城———赛特购物中心。它
的地上建筑为五层，地下建筑为二层。在13000 平米的营业面积里，以经营国内外
名牌精品和最流行商品为特色，集购物、美食、文化娱乐于一体。
在现代化的高楼大厦的环拥之中，建国门立交桥的西南角，有一座不同于周边
建筑的灰色砖台。它就是高14米、东西长近24米、南北宽20余米的古观象台。其前
身，是明代正统七年（1442年）建造的观星台。当年，台上置大型铜制浑仪，台下
建有紫微殿庭院，后又建晷影堂。清代，观星台改为观象台。康熙年间，又将御制
的天体仪、黄道仪、纬仪、纪限仪、地平经陈置台上；其后的乾隆和嘉庆年间，陆
续有玑衡抚辰仪、浑天仪、简仪和风车设置其上。辛亥革命以后，这里改为隶属教
育部的“中央观象台”；1929年，改称“国立天文陈列馆”；1956年，辟为“北京
古代天文仪器陈列馆”。
一路西行，一路现代化风景。东单十字路口，原名“东单牌楼”，简称“单牌
楼”。
东单路口，原有一座石牌坊，名“克林德碑”。
此前的1900年，也就是戊戌变法失败以后，大清国曾经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义
和团运动。义和团是由义和拳、大刀会等民间秘密结社相互组合、渗透中发展起来
的。清光绪年间，大刀会和义和拳曾多次与外国传教士和教堂发生冲突。光绪二十
三年（1897年），两名德国传教士在钜野被杀；以此为借口，德国出兵胶州湾，夺
取青岛炮台，并于次年迫使清政府签订了包括将胶州湾租借给德国99年的《胶澳租
借条约》。戊戌以后，光绪帝被囚禁，慈禧将端亲王载漪的儿子立为“大阿哥”，
准备取代光绪帝。由于各列强的使节坚决反对，恼羞成怒的慈禧便想利用义和团来
教训洋人。当义和团捣毁长辛店铁路及丰台铁路设施以后，英、法、俄、日、德、
美、意、奥等八国联军以“保护使馆”为名从天津直扑北京。在慈禧示意之下，急
不可耐的端亲王载漪和以平反“杨乃武与小白菜”案而出名的军机大臣刚毅下令董
福祥率领的武卫后军配合义和团攻打东交民巷各国使馆，并悬赏捕捉洋人。当德国
公使克林德经过东单北边时，被企图邀赏的满洲兵丁枪杀。这一事件，成为帝国主
义列强扩大侵略战争的借口。义和团被镇压以后，清政府被迫与十一国签订了《辛
丑条约》，其中包括在东单路口北为克林德建“克林德碑”。第一次世界大战后，
德国战败，东单路口的“克林德碑”被移到了中央公园（现中山公园），上书“公
理战胜”四个大字。
东单路口向北，是汇集世界各地名牌服饰专卖店的银街。银街路口西侧，也就
是东长安街的东端，是占地10万平方米的北京商业区一颗耀眼的明珠———“东方
广场”。以“广场”命名楼厦虽然不是北京的独一家，但也给北京带来了建筑文化
的新理念。东方广场分两大部分。拥有八幢办公楼、一幢五星级豪华酒店、四幢酒
店式公寓的，是东方经贸城；包括五个不同风格的商场、一个中央花园和多个花园、
一个三层室内停车场的，是东方新天地。这一片拔地而起的建筑物，是集商业、购
物、消闲、娱乐和居住为一体的亚洲最大的商业群。
东方广场的西侧，就是举世闻名的北京“金街”———王府井大街了。明代，
这里建十座王府，有井两口，得名“王府大街”。到了清代，十王府已不复存在，
唯有水井依然，因此留名“王府井”。大街全长810 米，商厦店铺鳞次栉比，京都
老字号和现代化商场相映争辉。
王府井大街内，有北京最早建立的综合市场———东安市场。它以临近皇城东
安门而得名，于1903年开业，至今已有100 多年历史。新东安市场在1998年初开业，
一改老东安市场联体大棚式的格局。它占地2.2 万平方米，建筑面积22万平方米，
是一座地上11层、地下3 层的多功能商厦，经营15大类、5 万余种高档商品。为了
纪念老东安市场并体现老北京饮食文化和民俗文化，新东安市场在地下一层开辟了
总面积达2700平方米的“老北京一条街”。其间又于明清风格的建筑中，分为展示
老北京手工制作和传统艺术表演的“老字号一条街”“古文化街”，及叫卖声中的
“风味小吃街”。
在亮丽的王府井风景线上，有1902年创建于天津后迁京、技艺精湛的百年老店
同升和鞋店，有始建于1911年、具“外形美，内质优”之誉的盛锡福帽店，有创建
于1937年、久负盛名的大明眼镜店。
在老字号商铺云集的王府井大街，还有一座“老字号”的天主教堂。在夜幕星
光下，金黄色的灯光把并列在一起的三个圆塔样的罗马式教堂显示出带有异国风情
的身姿，为商业街平添一道宗教的人文景观。
具有“新中国第一店”之誉的北京市百货大楼，也坐落在王府井大街内。比之
京城老字号，1955年开业的百货大楼只是个“晚辈”，但它却以新中国历史上第一
座由国家投资兴建的大型百货零售商场而名扬四海。将近50年的历史并不算很长，
它所接待的顾客却接近18亿人次。如果按世界的总人口有50亿来说，这人次的意味
就可想而知了。
王府井新华书店，与共和国同龄，也建于1949年。它的店名，是由新中国开国
领袖毛泽东亲笔题写的。1970年，经过重新修建以后，它的总面积达到6300平方米，
在当时是亚洲最大的图书城。2000年，再次扩建，它的营业面积已超过万米，所展
示的图书多达20余万种。古老的王府井，在经营精美的物质产品的同时，也把优秀
的精神产品呈现给五湖四海的人们。
从王府井南口，沿长安街西行，街北的一条源于中海流经天安门前和沿皇城南
墙的“菖蒲河”，被长期掩盖在地下。近年，这条古河道在保护古都风貌的意识中
得以“重见天日”；在东长安街之北、南池子大街南部的两侧，沿着菖蒲河及其两
岸，一个旧貌有新颜的“菖蒲河公园”应运而生。这条与天安门前的金水河相连并
以水中生长菖蒲而得名的菖蒲河，长510 米，水面宽12米，水深1.5 至2 米。河上
架起了4 座风格各异又与景区风景谐调的人行桥，沿河分“红墙怀古”“菖蒲逢春”
“东苑小筑”“天光云影”等景区；在遍植草木的岸边，在红墙和古宅的映配下，
60余棵古树随风摇曳，似乎在述说着感受了良辰美景的欢愉。
长安街继续由东向西延伸到天安门，和纵向的北京中轴线相交。在天安门的左
右，那棕红色的宫墙内，一边是太庙，一边是社稷坛。这“左祖右社”的设置，出
自《周礼？考工记》的建城定制。
太庙是明清两代帝王供奉祖先的地方，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其主
要建筑为三进大殿及配殿。坐落在三层汉白玉须弥台基之上、四周环以三重汉白玉
护栏的前殿，是整个太庙的中心，原内设历代帝、后牌位和供案；它两侧的配殿，
设皇族和功臣的牌位。1924年，太庙辟为“和平公园”；1950年，改作“北京市劳
动人民文化宫”。
社稷坛是明清帝王祭祀社神（后土神）和稷神（五谷神）的地方，1928年因纪
念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而改为“中山公园”。园内的社稷坛内铺五色土：中为
黄，象征“土”；东为青，象征“木”；西为白，象征“金”；北为黑，象征“水”
；南为红，象征“火”。五色合一，象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逝者如斯夫，
帝王梦早已化作了尘埃。社稷坛之北有“拜坛”，为古代皇帝祭祀的地方；1925年，
孙中山先生逝世后的灵柩停放在这里，接受各界人士的吊唁。此后，这里更名为
“中山堂”。公园内，古柏参天。唐花坞里，好花常开；兰亭碑亭的石柱上，王羲
之的“兰亭序”和柳公权的“兰亭诗”似乎散发着墨香。“保卫和平”的牌坊，述
说着北京的荣辱、抗争和期望；来今雨轩的茶杯中，依然回荡着“五四”新文化运
动的波环。
在临近西长安街西端的街北，坐落着中国最大的书店———北京图书大厦。它
云集了全国500 余家出版社的23万种图书及音像制品和电子出版物。
过了图书大厦，就可以看到位于西单路口东侧的“西单文化广场”了。在寸土
寸金的黄金地带，突然出现这么一块在绿地花坛拥簇下，由科普画廊和历史风物浮
雕围绕着的休憩地，出人意外，也令人惬意轻松。
西单文化广场之北，是与王府井、大栅栏齐名的北京三大传统商业街之一的
“西单大街”。
西单大街的商业史，可以追溯到明代。这大街上，老字号的“龙头”商铺是始
建于1930年的西单商场。1995年扩建以后，它的营业面积达到了3 万平方米，成为
购物、餐饮、娱乐、休闲为一体的多功能综合商业大厦。另一个汇聚了服装、服饰、
珠宝、玉器、钟表、皮具、文化用品的综合型现代化商厦，是地上11层、地下3 层
的华威大厦。它不仅是一个商品世界，而且有提供人们休闲娱乐的中心。时代在前
进，商业建筑的承载理念也与时俱进。这个理念的中心，就是以人为本，服务于各
个阶层和来自五大洲四大洋的旅客。
长安街，延伸逶迤近百里，从东到西，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你是老
北京的见证，你是新北京的剪影。在你的名字里，寄托着对北京乃至全中国的祝福
———长治久安，直到永远。
2
平安大街，是一条在长安街以北且与之平行并横贯老北京内城的通衢大道。东
自东四十条桥，西到官园桥，它由东四十条大街、张自忠路、地安门东大街、地安
门西大街和平安里西大街连成一线组成。
平安大街建成于1999年，应该说是一条崭新的街；但它却是从昔日的老街扩建
改造而成的，因此具有一派古朴的气韵。它只有7 公里长，但却被古老的胡同和四
合院围夹着，老北京的历史遗迹和历史、文化名人的履痕，使它散发着绵远悠长的
气息。
平安大街的两侧，是青砖灰瓦的围墙、房舍和院落。这是老北京平民建筑的格
局和底色。时有红漆大门临街而开，关不住院里雕梁画栋的春色；还有那沿街而建
的由红色廊柱和门窗构造的两层小楼，于古香古色中透着几分贵族气派。
走过东四十条大街，接连着的是张自忠路。张自忠路原名为铁狮子胡同，抗战
胜利后，为纪念以身殉国的抗日爱国将领张自忠，胡同改为现名。
在张自忠路3 号，有一中式王府般的大门，门里的建筑却呈现欧洲古典风格。
这里，就是当年北洋段祺瑞临时执政府的所在地。1926年3 月18日，为抗议帝国主
义的侵华无理要求，北京各界爱国群众在天安门集会后到执政府门前请愿，却遭到
卫队的疯狂射击，造成47人死亡、200 余人受伤的“三？一八”惨案。鲁迅先生的
散文名著《纪念刘和珍君》，就是为此事件所写的。在日寇侵华时期，日军的华北
驻屯军司令部也曾设在此处。现今，这里是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的所在地。据说那
对在元朝铸造的铁狮子曾在鼓楼保存，后由文物部门保管。铁狮子是应该保存的，
因为它是旧时代血泪和侵华日军铁定的历史见证。
张自忠路与地安门东大街相接路口之北有交道口南大街，其东侧有一条名叫
“府学”的胡同。据说就是当今的北京东城区府学胡同36号院，曾是陈圆圆居住过
的地方。陈圆圆原本苏州歌妓，被崇祯帝宠妃之父田弘遇所买，原本是为了献给崇
祯皇帝的，但正处内外交困之中的崇祯没心思理会美色。兵荒马乱之际，田弘遇自
是想在实力派的人物中找个靠山，于是巴结领兵的青年将军吴三桂，并请其到宅中
赴宴。此宅，饮酒之间，田弘遇唤陈圆圆出来献歌献舞，结果是让吴三桂心迷眼醉。
田弘遇看在眼里，立刻将陈圆圆许给了这位宁远总兵。但好梦不长，吴三桂很快领
旨出关。根据明朝的法规，驻外将领不得带家眷（大概是留在京城当人质），吴三
桂只好将陈圆圆留在北京的父宅中。吴三桂出关没多久，李自成的大顺军便打进了
北京城，结果是陈圆圆被李自成属下的权将刘宗敏掠掳。原本准备投降大顺军的吴
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于是转投了早对关内虎视眈眈的清军统帅多尔衮。从
此吴三桂再也没进过北京城，只是带着陈圆圆到了偏安一隅的云南。这段历史，被
民间演绎成许多故事，如今的影视剧更是大编大写，演绎出更加戏剧性的武打和艳
情。
府学胡同还有著名的文丞相祠，南宋文天祥被元军俘虏后曾关在附近的土牢里。
元世祖忽必烈曾多次劝降，但文天祥宁死不屈，留下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
心照汗青”的千古名句。
张自忠路旧段政府所在地，如今的“清史所”以西不远处的路北临街处，有中
国话剧的奠基人欧阳予倩的故居。
地安门东大街11号，是孙中山先生逝世纪念馆。明代，这里是崇祯皇帝的宠妃
田贵妃的娘家；其部分宅院后为北洋政府外交总长顾维钧的私宅。1924年11月孙中
山北上住在此处中式院西路的第二进院内；次年3 月，孙先生在这里病逝。
平安大街穿过中轴线上的地安门大街西延不久，两侧风景已见不同———路之
北，是绿柳垂枝、水波荡漾的什刹海前海；路之南，是高墙隔围着并辟有后门的北
海。过前海，路北的一条小街名为“前海西街”。它的18号院，是中国现代文学家、
诗人郭沫若的故居。
郭沫若故居是一个两进院落，院内花木葱茏、古朴幽静，一座铜铸的郭沫若坐
像坐落其间。他的生平陈列室有四个，分八个部分，保存着文学家生前的手迹、藏
书、书画、信函、生活用品和历史照片。他的著译手稿，多达1500余种。
距郭沫若故居数百米的地方，同在前海西街，有一座北京现存王府中规模最大、
保存最完整的王府———恭王府。
恭王府，是大清国咸丰、同治、光绪三朝重臣恭亲王奕的寓所。奕是道光皇帝
的第六子；当他同父异母的四哥当了皇帝以后，在咸丰元年（1851年）被封为恭亲
王。虽贵为王爷，但奕在宦场几起几落。他因康慈皇太后的事情顶撞“皇四哥”而
被免去一切职务，又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东山再起；咸丰死后，他帮助慈禧发动了
“祺祥政变”，清除“赞襄政务八大臣”，导致慈禧得以垂帘听政。后来他又被慈
禧罢免“议政王”，只得在家赋闲。中日甲午战争爆发以后，慈禧再次起用他这个
“议和能手”。加之他在当“议政王”期间力主办教习外语的“同文馆”，并支持
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搞“洋务”，因此他有一个“鬼子六”的外号。
恭王府原是乾隆时代的权臣和珅的府宅。它是一座横向连接的大四合院，分各
有套院的东、中、西三路；其后有东西长160 余米的二层延楼，俗称“九十九间半”。
楼后有一个大花园，园内假山突兀，奇峰叠石，池水微波，游廊曲折，更有邀月台、
观鱼台、大戏台、流杯亭等轩榭亭阁坐落在绿树婆娑之间。由于恭王府及其花园的
建筑富丽堂皇，风景幽深秀雅，有说它与古典文学名著《红楼梦》中所描绘的荣国
府、大观园非常相似。
有说和珅府宅的前身为康熙朝权臣———武英殿大学士明珠的宅第。明珠的儿
子，便是被称为“清代第一词人”的纳兰性德。纳兰性德虽然出生在显宦之家，但
他却不同于一般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而是一个好读书、善骑射，文武双全的人。
他是康熙进士，官至一等侍卫。他在北京乃至中国的文学史上能够占一席之地，以
多感伤情调的小令脍炙诗坛。如其《蝶恋花》：
辛苦最怜天上月/ 一夕如环，夕夕都成/ 若似月轮终皎洁/ 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奈尘缘容易绝/ 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 唱罢秋坟愁未歇/ 春丛认取双栖蝶。
一个生在豪门的贵族公子，何以如此感伤，愁自何来？有说他的爱妻早夭，令
多情公子难以忘怀。还有一说，就是他所爱的女子被选入帝宫，使他情愁难消。这
个女子是谁，不得而知，不过我们可以想象，那女子入宫以后，若是纳兰性德永远
见不到了，那一丝情愁也许会渐渐消失。偏偏他做了康熙帝的御前侍卫，经常出入
大内，跟随在康熙的左右，那么他就有机会再次或者多次见到那个他所爱的女人。
每次见面都是一次刺激，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表露，因为表露就意味着要犯“欺君
之罪”。偏偏他不仅仅是个“武夫”，还是一个多愁善感的诗人。抽刀断水水更流，
这愁，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伤情之人最难熬，结果是他死在了父亲的前边，
年仅32岁。在北京西北郊的上庄，却建有一座纳兰性德纪念馆。在其附近，纳兰家
的家庙和残缺的戏楼，依然领受着一年一度的春风秋月。戏楼上好像有人在低吟，
伴着纳兰公子的小令入梦。
在恭王府之西偏南的护国寺街9 号，有一座幽静的两进四合院。这里是京剧表
演艺术家梅兰芳度过他艺术人生最后十年的地方。1986年10月，这里建立了“梅兰
芳纪念馆”，其匾额为邓小平亲笔题写。它的外院为介绍梅兰芳的舞台艺术生涯和
社会活动的展室，内院正房三间保存故居原貌，再现了他晚年生活的情景。
平安大街的最西端，是平安里西大街。这个西大街取之于其东端的平安里，过
去是一个丁字路口。整个通衢大道取名“平安”，意在“吉祥平安”自不必说。
3
在老北京外城的一条与长安街平行的通衢大道，名为“两广路”。顾名思义，
它是连接广渠门和广安门的一条街路。和平安大街一样，它既崭新又古老，也是在
旧街巷的基础上新辟而成，并由广渠门内大街、珠市口东大街、珠市口西大街、骡
马市大街、广安门内大街联体而成。
昔日的广渠门内大街，特别是它的西段，在比较狭窄的小街两侧，有许多交错
的小胡同。在原来的广渠门内大街207 号，也就是蒜市口之东不远的北侧16号院，
为曹雪芹青少年时代居住过的地方。雍正五年（1727年），任江宁织造的曹雪芹之
父被革职，不久便被抄家。这时候，曹雪芹还不满4 岁。后来曹家被押解到北京，
居住在此地的“十七间半”。曹雪芹便在这里长大，并在这里接受了民间文化和民
间艺术的熏陶。
大清国留下的最重要的文化遗产，无疑是曹雪芹的小说《红楼梦》。造就曹学
芹之才的，是所谓的“康乾盛世”，当然其中也内含一个雍正朝。曹家原是睿亲王、
正白旗旗主多尔衮的包衣（家奴），曹雪芹的曾祖曹玺因其妻是康熙皇帝玄烨的保
姆而外派南京，当上了为皇家织造衣物、缎匹的“江宁织造”。曹雪芹的祖父曹寅
也由此进入内务府为官，后继任江宁织造。曹雪芹的父亲曹是曹寅的继子，后来也
当上了江宁织造。曹家的好日子，都是在康熙朝过的。曹雪芹出生在雍正二年，也
就是1724年。这一年，法国的启蒙思想家、哲学家、作家伏尔泰30岁，卢梭12岁，
俄国的学者、诗人罗蒙诺索夫13岁；其他的大作家、诗人，如普西金、果戈理、司
汤达、巴尔扎克、大仲马、雨果、梅里美、歌德、席勒等还没有出生。即使出生曹
雪芹也不会知道，因为他生活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封建王国中、一个“文字狱”横生
的岁月。刚刚出生的孩子也不知道厄运在等待着他，因为在康熙诸子中，曹家和皇
太子胤、皇八子胤祀的关系更为密切；但夺得皇位的恰恰是他们的对立面皇四子胤。
残忍的雍正帝连他的兄弟都不会放过，怎么可能放过被他认为是皇太子和皇八子余
党的曹家呢？被雍正先下手的是曾做过苏州织造和两淮巡监御史的李煦。李煦与曹
家的关系极为密切，因为他是曹寅的妻兄，也就是曹的舅舅。封建帝王一手遮天，
可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雍正以亏空公款（挪用库银）为借口，将李煦下狱，
并查抄家产。而后，曹雪芹的大姑丈（曹寅长女之夫）平郡王纳尔素（努尔哈赤次
子代善的后裔）因当过十四阿哥胤祯的副手被圈禁。不久，曹寅的妹夫，盛京户部
侍郎傅鼐因与隆科多（当年协助雍正登上皇位的理藩院尚书兼步兵统领，后为吏部
尚书，加太保）有关联而被发配黑龙江。雍正五年（1727年）的年底，曹被革职，
不久便被抄家，不满4 岁的曹雪芹虽然并不懂什么叫“祸从天降”，但他肯定受到
不少惊吓。据说曹曾经戴枷示众，也不知小曹雪芹是否看到；如果看到了的话，他
那幼小的心灵不知会留下什么样的创伤。后来曹家被押解到京城，不过雍正并没有
对曹家使用斩尽杀绝的手段，而是恩赏了一处住宅让无官无职的曹家人居住下来。
据说这处宅院就在当时的海岱门（哈德门，即后来的崇文门）南的蒜市口一带。近
些年，经一些专家学者考证，初步断定蒜市口路北的16号院（后来的广渠门内大街
207 号）的十七间半老宅即曹雪芹旧居的遗址。在前几年的两广路的扩建改造中，
这曹氏老宅被拆除了，留下了北京人文的遗憾。据说有关部门将在老宅以北300 米
处重建十七间半，也算是一个弥补吧。
曹氏老宅的发现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因为蒜市口一线原是元代的一条自西
而东接连通惠河的古漕运道，可直通张家湾的烟墩桥。它的一线至今保留着许多与
河有关的地名，如“水道子”“三里河”“南桥湾”“北桥湾”“芦草园”“冰窖
厂”等。南桥湾以南，就是有名的“金鱼池”了。天坛以北的金鱼池原称“鱼藻池”，
昔时的岸边杨柳依依，且有亭台楼阁，曾是游春的好去处。金鱼池北有“金台书院”，
西北有“精忠庙”，东有“南药王庙”，往向西南行是集中了民间杂艺和京都小吃
的“天桥”。蒜市口以北不远的地方，有曾经繁华一时的“花市”；再往东北方向
去不很远是“东便门”，那里有著名的“蟠桃宫”。昔日的古河道沿线，是各种物
品的集散地或集贸市场，有些地名至今保留，如珠市口（猪市口）、东草市、西草
市、果子巷等。这一代，曾是形形色色的下层百姓居住的地方，也是民间艺人、工
匠云集的地方。少年和青年时代的曹雪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肯定受到了不少民
间文化和民间艺术的熏陶或影响。据说通州张家湾曾有曹家的产业，如果当时三里
河还与通惠河相连的话，那么曹家的人出门乘船就可以到张家湾了。
虽然有“苦难”出作家一说，但是假如曹雪芹仅仅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很
可能写不出《红楼梦》，他顶多成为一个民间艺术家，或者写出出色的市井小说来。
他之所以能够写出“谁解其中味”的“一把辛酸泪”来，还因为他有一番王公贵族
的生活，和从衣食锦绣跌落到“举家食粥酒常赊”地步的经历。据红学家考证，少
年的曹雪芹经常到坐落在宣武门内石驸马大街的平郡王府去走动。他的大姑丈纳尔
素被圈禁以后，纳尔素的儿子也就是曹雪芹的大表哥福彭承继了平郡王之爵。就是
在平郡王府，曹雪芹附学于王府的家塾。1735年，雍正暴死（有被刺之说），其四
子乾隆帝即位。由于平郡王福彭曾当过乾隆的“伴读”，所以他在新的皇朝自是官
运亨通。连傅鼐也遇赦而升职，曹家大有中兴之势。在这种情况下，曹雪芹得以经
常出入王府豪门，大概也成了“八旗子弟”中的一员。青年时代的曹雪芹曾经十分
迷恋茶楼、酒楼、戏馆，如“太平园”“四宜园”“查家楼”“月明楼”等，都在
正阳门外，离他蒜市口的家宅不算很远。查家楼后来改名为“广和”，其余亦更名
为“庆乐”“中和”等。戏曲艺术，造就了曹雪芹之才，但也让他惹下了“祸事”。
由于痴迷优伶，他遭受了家法圈禁，就是只能呆在家中而不能外出。仅仅遭圈禁也
倒罢了，这时候，一个因痛恨雍正而反对乾隆并预谋将康熙朝的废太子之嫡子扶上
台的事件暴露了。结果曹雪芹的祖姑丈傅鼐受到牵连，被革职下狱；他的大表哥福
彭因脱不开干系遭谴，从而失势。曹家也再次受到了抄家的惩治。大概这次破败使
曹家失去了满族正白旗的旗籍。失去旗籍，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俸禄，那么曹雪芹也
就失去了最基本的生活保证。
据说曹雪芹也曾在内务府当过一段差，后来因言行不守规矩而被辞退。这是必
然的，我们从他写的小说中就可以看到，他不可能是一个循规蹈矩、安心在官府衙
门里当差的人。大概任何时代的诗人和作家都不能适应官府衙门的那一套。穷愁潦
倒之际，除了亲戚朋友的周济以外，曹雪芹只能卖文为生了。他大概也像鲁迅先生
笔下的孔乙己那样，做些替人抄书写字的事情。不过他不是孔乙己那样的腐儒，在
风月场中和民间艺人那里，他还学会了一些手艺，比如扎风筝。只是他不可能安心
扎风筝，也不会去做小商小贩的事情。后来他移居北京西郊的香山一带（那里有正
白旗的领地，住房大概是不用花钱的），开始或者继续完成《红楼梦》的写作。想
象着流落在京西香山附近的曹雪芹和他的表妹“脂砚”，也就是小说中史湘云的原
型在贫病中相依为命、共同生活的情景，想象着秋雨中黄叶飘零、冷风吹窗的境况，
大概脂砚是深解其中味的。她忘记了冷暖，评点着她表哥兼爱人的作品，“哭一回，
笑一回”……雍正和乾隆都不会想到，他们活着的时候可以威风八面、颐指气使，
但死后什么都不会留下，大清国也将会走向灭亡。但是，在他们的朝代屡遭劫难、
穷愁潦倒的曹雪芹却是被人永远念记着，他所写的《红楼梦》已经成为中国人乃至
整个人类的文学瑰宝。也许人们不会把雍正和乾隆从记忆中抹去，那是因为人们在
看《红楼梦》和念记曹雪芹的时候，顺便说起他们的劣迹和不屑严肃对待的“文治
武功”。换一个角度说，如果没有雍正的迫害和曹家家境在乾隆朝的起伏，也许就
造就不了曹雪芹的才华，也就没有《红楼梦》的问世。这大概是封建帝王们永远意
想不到的事情。
两广路向西延伸，在珠市口与中轴线相交。珠市口以西，有老北京著名的“八
大胡同”。八大胡同之一的陕西巷内的“云吉班”，一位青年将军和一个风尘女子
萍水相逢，他们演出了一出好戏———这戏，完全是给袁世凯和他手下鹰犬们看的，
后来才广为人们感叹、称颂。这就是蔡锷将军和青楼女子小凤仙的传奇故事。
蔡锷在长沙时务学堂上学时，曾受教于梁启超和谭嗣同。1911年初，他在云南
任新军第十九镇三十七协协统，与同盟会革命党人多有联系。当年10月30日，他和
革命党人在昆明发动新军响应武昌起义，被推为总指挥。云南军政府成立后，他出
任都督。袁世凯就任大总统后，他被调到北京，名为“陆军部编译处副总裁”“全
国经界局督办”，实际上被袁世凯监视、掌控着。“小凤仙”乃一青楼女子的“艺
名”，据说她原本是杭州一旗人武官之女，其父死后无依无靠，流落上海、北京。
胸怀报国之心的蔡锷将军，到北京不久就知被袁世凯实行了“软禁”，他的一举一
动，都是在监视之下。当他看透了独夫民贼一心想称帝的野心后，便开始密谋逃出
虎口。就像当年刘备在曹操的掌控之下，装作胸无大志，整日在后院种菜一样，蔡
锷经常进茶楼酒肆，也像一些狗肉将军那样出进青楼遍布的“八大胡同”。也就是
在这时候，他结识了云吉班的小凤仙。旧时的青楼女子，浪迹江湖，耳听八方，对
朝野的事情也略知一二。于是，小凤仙巧妙地配合了蔡锷将军，掩过袁氏鹰犬的耳
目，致使蔡将军得以脱身。蔡锷转辗来到云南，于1915年12月25日在昆明通电宣告
云南独立，声讨袁世凯，并于12月26日成立“护国军”，首先举起了反对袁世凯复
辟帝制的大旗。蔡锷将军青史流芳，小凤仙也名传遐迩。
两广路一路西延，大道两侧是连成一体的现代化建筑；穿过老北京的中轴线前
门大街，就到了充分呈现老北京民俗文化的“宣南地区”了。在珠市口西大街虎坊
桥街北，有一家名为“晋阳饭庄”的老字号餐馆。这里便是清代著名学者纪晓岚的
故居。
清式砖木结构、两进四合院的纪晓岚故居坐北朝南，占地570 平方米。住宅的
东南角，为硬山顶吉祥如意式门楼；院内一棵紫藤，据说是纪晓岚亲手所栽。后院
的正房，就是当年的“阅微草堂”。草堂平面呈凸字形，为前三后五、前出廊的硬
山顶式建筑。堂内北面正中设屏风，上悬书法家启功所书“阅微草堂旧址”的匾额。
草堂院内两侧原有纪晓岚所栽海棠树两株，现只存枝壮叶繁的东侧一株。在这“草
堂”之中，身为总纂官之一的纪晓岚主持编纂了包括经、史、子、集并分装36304
册的著名的《四库全书》，也在此写下了脍炙人口的笔记小说集《阅微草堂笔记》。
临近纪晓岚故居的虎坊桥路口向北，在通向和平门的中途，有一个十字路口。
这个十字路口横向的两条胡同———东琉璃厂胡同和西琉璃厂胡同，汇集了古今图
书、字画、古玩、文具市场的琉璃厂传统文化一条街。
辽代，这里是燕京东郊燕下乡海王村。海王村曾是一个市贸繁华的地方，但后
来毁于兵火，成为一片荒凉之地。元代，这里成为烧制琉璃瓦和琉璃制品的地方；
直到明代中叶，此处还是一道河水流过的郊野。明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北京
扩建外城，这里开始成为民居之所。到了清代的康熙后期，内城的灯会及一些书肆
开始移至废弃的琉璃窑前，琉璃厂一带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
《四库全书》开馆，天下经、史大家云集宣南；参与全书编纂的人多达4000余人。
作为总纂官之一的纪晓岚，居家宅邸就在琉璃厂附近，于是琉璃厂的书肆就成为纪
晓岚和他的众多的同僚们经常光顾的地方。市随客荣，江南的书商大户及时抓住商
机，琉璃厂书肆应运发达。文人墨客，颇有雅好，那字画、古玩和文房四宝也就随
之出现在摊市上。在清代光绪初年，琉璃厂有书肆220 余家，古玩、字画、碑帖店
铺50余家。时光荏苒，风云变幻，但许多老字号至今仍然青春焕发，其间有创建于
咸丰年间的博古斋、槐荫山房，创建于同治年间的一得阁墨汁厂，始建于光绪年间
的庆云堂、韵古斋、宝古斋、宝晋斋、萃珍斋、清秘阁，开业于民国期间的萃文阁、
虹光阁、戴月轩、通古斋、复观斋等。
最具盛名的字画店，当是西琉璃厂胡同内的荣宝斋。它的前身松竹斋始创于清
康熙十一年（1672年），荣宝斋则于1894年开业，几年以后便完全承继了松竹斋的
生意和业务。在300 多年后的今日，荣宝斋已发展成收藏和经营古今名人书画、文
房四宝、出版木版水印画和书画出版物、装裱字画的综合性文化企业，被誉为“书
画家之家”“中国传统艺术的殿堂”和“对外文化交流的窗口”。
在琉璃厂十字路口东北的把角处，有一家远近闻名的古旧书店，是为“中国书
店”。它集北京111 家古旧书店为一家，以发掘、抢救、保护文化遗产为宗旨，于
1952年开业。几十年来，它所搜求的中外古旧书刊有4460万册，其中的珍善本古籍
就达2000余册。如今的中国书店书架上，文史哲等各类书籍琳琅满目；特别是有关
老北京的书刊、画册更是种类繁多，常叫读书人流连忘返。
1978年，琉璃厂进行了改建。在短短几年里，一座汉白玉的过街桥在十字路口
附近拔地而起。与此同时，东、西琉璃厂胡同各延伸250 米，街面由原来的4 至8
米扩宽为8 至12米；新建的仿古建筑有59幢，其中进驻的老店铺为54家。老街换新
颜，却依旧以古香古色的面貌和浓郁的北京传统文化积淀喜迎海内外的顾客。
在中国书店的北侧，有一条名为厂甸的小胡同。在清代乾隆年间，每到正月初
一，附近的吕祖阁都会聚有众多赶庙会的人；于是厂甸一带摊贩云集，棚户林立。
1918年，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的厂甸庙会开始正式举办。在时光流逝和社会变迁
中，厂甸庙会曾几停几办；2001年春节，这一传统庙会得以恢复。
新恢复的厂甸庙会已不局限在小小的厂甸胡同里，而是扩展到琉璃厂十字路口
的四面街巷。棚户里，货摊上，有字画、瓷器、书刊、泥人、衣帽、各种儿童玩具
；其间最具特色的是色彩鲜艳的风车、风筝和用一根线抖起来的空竹，还有那1 米
多长的大糖葫芦。叫卖声中，各种传统小吃引得游人不得不留步驻足……放眼望去，
这里是人的海洋，是欢快的海洋，是现代版的“清明上河图”。
在两广路骡马市大街的东端，也就是虎坊路路口的西南侧、纪晓岚故居的斜对
面，有一座垂花门东向并嵌有精美砖雕的古香古色院落。这就是始建于清代嘉庆十
二年（1807年）的湖广会馆。原建筑除乡贤祠、文昌阁、楚畹堂、风雨怀人馆和戏
楼外，北部还有花园一座，内有假山叠石、游廊亭榭及花草竹木。历经骡马市大街
两次展宽，花园已被拆除，会馆现仅存戏楼和一些附属建筑物。
1912年，孙中山先生先后五次到湖广会馆，并在此主持了中国同盟会等五个团
体的合并大会，宣告中国国民党成立。民国时代，京剧艺术大师谭鑫培、余叔岩、
梅兰芳等都曾在这里的戏楼演出献艺。古戏楼分上下两层，二层由包厢式看楼环拱，
共设12个包厢。现今的演出，每晚都有著名京剧演员出场，纷呈古老的东方艺术精
华。此外，这里还是“北京戏曲博物馆”的所在地，展示着从金到民国时代的北京
戏曲文物和它发展的轨迹。两百年岁月沧桑，老北京的历史文化和独特的艺术风韵，
依然让老会馆熠熠生辉。
骡马市大街的西端，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菜市口了。1898年，也就是光绪二十四
年，大清国的“戊戌变法”刚过百日不久，慈禧太后就发动了政变———光绪帝被
囚禁，协助光绪推行变法的康有为和梁启超被通缉，参与变法的谭嗣同、林旭、杨
锐、刘光第、杨深秀、康广仁“六君子”喋血菜市口。
康有为当年居住过的南海会馆，在旧骡马市大街的南侧米市胡同；骡马市南侧
的粉房琉璃街，有被梁启超称为“饮冰室”的老屋所在———新会会馆。在靠近陶
然亭的南横街北侧，有谭嗣同的出生地烂熳胡同，谭嗣同和梁启超在慈禧发动政变
前思筹对策的浏阳会馆则在北半截胡同。
菜市口往南，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小街，名叫南横西街，西街的路北一座著名的
寺院名曰“法源寺”。
法源寺有七进六院，由山门、钟鼓楼、天王殿、大雄宝殿、悯忠台、净业堂、
藏经楼等建筑组成。大雄宝殿为全寺主体建筑，殿内悬乾隆皇帝御笔“法海真源”
的巨匾，殿中供奉着毗卢遮那佛、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的贴金罩身像，为明代所塑。
法源寺闻名遐迩，不仅仅因为它有1300余年历史，是北京城内现存最古老的寺院，
还因为它是和中国的历史息息相关。北宋“靖康之难”，徽宗和钦宗双双成为金兵
的俘虏，致使北宋亡灭。徽、钦二宗被押至金中都，钦宗就囚禁在法源寺内。据说，
钦宗的具体囚禁地是法源寺的一口枯井内。这已经不是“阶下囚”了，而真的是
“坐井观天”了。这大概是大宋朝与北京的最后一次联系。这怪得了谁呢？钦宗刚
刚继承皇位两年，在这之前，徽宗穷奢极欲，大兴土木，建造花园，搜括江南奇花
异石，倚重佞臣，置百姓于水火而不顾。一个埋头于享乐和饮酒作画的皇帝，能不
当亡国之君吗？后来，徽、钦二宗都死于黑龙江的依兰，使南宋大将岳飞只可携着
“臣子恨”去“空悲切”了。
法源寺内，有“香雪海”之称的丁香久负盛名。从清代起延续至今，当那丁香
花开之时，京城的文人墨客都愿在这里吟诗作赋，以助“丁香盛会”。如今，这里
也是中国佛学院和中国佛教图书馆的所在地。
在法源寺西北有一条回族聚居的街，名为“牛街”。在牛街，有一座始建于辽
代统和十四年（996 年）的京都最古老、规模最大的伊斯兰古刹———牛街礼拜寺。
牛街礼拜寺又称牛街清真寺，寺内的建筑是中国古代宫殿式和伊斯兰式寺庙相
结合的产物。除牌坊和影壁外，寺内的主要建筑有方亭式又称“宣礼楼”或“唤醒
楼”的邦克楼，有六角形的悬挂着“牛街礼拜寺”金字匾额的望月楼。礼拜殿是寺
院的主体建筑，它纵深30余米，由18根立柱组成21个拱门，门额上有各种文体的《
古兰经》经文，显得豪华富丽，又肃穆庄严。它的月台两旁，分立两座方形碑亭，
亭内各有一块明代弘治九年（1496年）树建的石碑，石碑上刻写着汉文和阿拉伯文
的《敕建礼拜寺记》。于乾隆四年（1739年）铸造的大铜锅、道光年间铸造的铜香
炉、嘉庆年间铸造的铁香炉，为礼拜寺更添古香古色。
南宋“偏安一隅”，金主完颜亮（海陵王）迁都燕京（原辽南京），于金贞元
元年（1153年）将燕京更名为“中都”。这期间，南宋的著名将领为岳飞，金国的
著名将领为兀术。金兀术在中都的宅院，据说就在当今广安门一带，大概也在如今
的“两广路”一线，或者附近。明代的冯梦龙在其编著的“三言”之一《醒世恒言
》中，有“金海陵纵欲亡身”一卷，说的就是完颜亮夺得金国皇帝位以后，穷奢极
欲，最后被部下谋弑而死的故事。其尾有诗曰：“世人谁人不爱色？惟有海陵无止
极。未曾立马向吴山，大定改元空叹息。空叹息，空叹息，国破家亡回不得……”
隔了一个元代而民间流传的故事，是真还是编造？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历代的专
制皇帝，又有几个不是穷奢极欲呢？
两广路，昔日的老街上，壮士为民族和国家的富强而喋血；今天，北京人和全
国各族人民走在越来越广阔的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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