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位被我由衷崇敬(而且力数不多)的老人去世了。
他生前朴素极了,包括待人朴素,做事朴素。治学朴素,业绩朴素,生活朴素,
连外观、衣饰都朴素。站在人群里他像老工人、老农民、老看门人,但他却是真正
的大学者。
他死前由别人设计的有关琐碎葬礼,这里不去说了。单是对他火化前的遗体告
别,我心里太难受了。最难受的是他火化前有关人员对他的美容,越美我就越难受。
将他弄成衣冠奢华、满脸脂粉、脸膛红艳的模样,我就幻觉般地感到躺在我面前的
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与他无关的人。我甚而很迷信地想到:他本来是有资格进天
堂的,但上帝一见到奢衣华饰、脸上层层脂粉的他,肯定哂笑着摇头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