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月的深圳,可能是它的雨季,隔三岔五地就下一场雨,要不,一连几天就阴
雨绵绵。机会真好,遇上“珍珠”台风,据说最高风力可达到14级,这下可要让我
大开眼界了。深圳市党政军民严阵以待,可台风最终只用它那两眼的余光扫瞄了一
下这座城市,就匆匆朝潮汕以至福建方向扬长而去,仿佛台风是家中常来之客,就
像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洞庭湖边的麻雀,人们没有一丝儿惊慌,就连那麻雀也是一副
若无其事的样子。
还真是见到了麻雀。这几天,预报说是“珍珠”台风登陆的日子。早上7 点,
我赶紧下楼去超市购物,蒙蒙细雨中,有两拨麻雀叽叽复唧唧,几只在濡湿的草丛
里觅食,几只则在嬉闹,一会儿卿卿我我相拥啄喙,一会儿扑棱棱展翅飞起;有两
只则更大胆,腾腾腾几下跳到包子店前,捡食掉下来的面食屑。社区公园里,有人
仍在公用健身器上锻炼身体,有人则坐在遮阳避雨的亭下小憩,哪里有一点对台风
的惧怕。
这些健身器我叫不来名字,但有一个小伙子我却眼熟。他几乎天天来这里晨练,
公园里十几样健身器械,其他的他碰也不碰,只在一种有坡度带梯形的健身器上拼
命。他每次来往上面一躺,双脚勾住上端,头朝下,然后俩手抱住头,反复地引体
向上,身体放下有如苇席滚地,向上却若大蛇猛然立起,威猛而凶悍。有时候他运
动着,我就暗里帮他数着,呀,竟然屡屡有几十上百次。这是一种强度最大最消耗
体力的运动,小伙子非同一般的认真与刻苦,特别是他躺着也头朝下的动作,常使
我产生许多联想。我猜想也许他长时间倒悬作业,要不就是从事着一种很繁重的体
力劳动,需要有极强健的体魄来支撑。我终于没去问他,但他那强壮发达的肌体肌
腱,还有那一只每天拎来拎去的纯净水瓶告诉我,他是一个外来打工仔,决不是土
居深圳人。
上午,有大风刮过,但决不是台风,有大雨下过,但也不是暴雨。临风的树也
曾被风使劲地摇曳,但背风的树们却对动摇者们表示着嘲笑,它们只是轻轻地欠了
欠身子,就像谦恭的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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