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现在一直思考为什么我嗜面如命？当我为吃到一碗舒口的面而更加热爱这平
凡的生活时，当我在酒肉满桌的宴席上大喊来碗油泼扯面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一
位侠客，我的内心充满了一个时代的温情。当我满足面条的生活而拒绝灯红酒绿的
时候，我知道我就是一个十足的面客：外表生冷内心狂热，偏执而又自傲。作为一
个面客，我在乡村和城市之间曾经多次徘徊过，我的情结是复杂的，选择是痛苦的。
所以，我能看出那些虚伪的面客，那些假意的笑容和问候。作为一个面客，我也结
交了许多可爱的朋友。我的一位陕北朋友说他吃了一次关中面后，就想裸奔。他说，
多好吃的面呀。因为面，他喜欢上了西安，喜欢把面看成艺术。我的一位朋友就在
一家饭店推出吃86碗面可以免餐费的活动中豪气地吃了86碗……事后他说他还能吃
10碗，但不敢吃了，他说他怕别人把他叫二球……

    一个面客是会从面汤里就可以判断出面的好吃与正宗，从面的作料中会分辨出
厨师是否来自家乡。面是不可言传的恩赐，我曾经在兰州的大街小巷看到过男女老
少大清早排队吃拉面。我的一位朋友在兰州工作了3 年，就很快加入到了这个浩浩
荡荡的吃面队伍中。他说吃面方便，再说，早餐不吃面，还有什么能吃得胃里踏实？
我家的面粉都是从老家带出来的，居家过日子四年来，家里没有买过面粉，都是父
亲从乡下捎来的。没有顺车的时候，他就把面粉分装在几个小布袋里，扛在肩上背
进城。我多次说这样太折腾，楼下有粮店让人家送上来。但父亲说，家里的粮食吃
着踏实，不加杂东西，吃着不生病。每天下班回家后，母亲就会早早拌好面，做我
爱吃的棍棍面。只需要盐、醋、辣子就够了。有时候吃得多了，胃就胀，还积食，
但过了两天就想吃。吃完了喝稠稠的面汤，这样的习惯一直没有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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