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次约会是在晚上。在篮球场，男孩突然把她凌空抱起，一阵晕眩，她已经
躺在了他的臂弯。男性的力量令她惊喜。他亲吻她，鲁莽地爱抚她；那一刻，她忘
记了王子，以后很长时间，他们经常约会，他们在夜色下拥抱、亲吻、爱抚，像在
享受生命的盛宴，仿佛青春最大的欢乐莫过于此，仿佛青春转瞬即逝，必须及时行
乐。她多想让王子知道这一切，看见这一切啊！让他知道她是怎样把绝望的自己奉
献给虚无。

    可男孩毕竟只是男孩，他不是王子，他代替不了王子。他的吻渐渐变得苦涩。
王子的身影横亘在他们之间，当他们拥抱、亲吻的时候，那身影就出现了，它立在
他们之间，像一堵冰冷的墙。她无法让吻继续下去。

    她决定去找王子。当夜色降临，她穿过幽静校阅的幢幢黑影去寻找王子。她要
穿过一问商店。当她就要踏进商店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男生，尚未看清他们的面
目，其中一个“啊哈”地怪叫一声就把她紧紧地拥抱住，他的嘴唇瞬即紧紧地吸住
了她的嘴唇。她无法作丝毫的反抗。另一个男生闹着他们又笑又跳又叫。她认出了
他们，她知道吻她的男生是“花花公子”。数月前的一天，走住校园的时候，有人
喊她的名字，是花花公子。那时，她还不认识他，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他朝她走过来，神情紧张、羞涩，他告诉她的名字，然后把他的CALL，机号码写给
她，让她周末给他电话，仿佛他相信女孩一定会CALL他似的。可她没有。又过了飞
于多大，某个晚上，她在教室看书，有人走过来对她说：外面有人找。出去一看，
是公于。他们在足球场上作了一番散步。在那里，他吻了她，几乎是强迫的。他对
她充满了欲望。他甚至建议去开房，女孩觉得这是一个相当无礼的请求，对于他强
劲的追求，她没有放在心上，那时。她的心里：肓土子，不但有王子，还有大男孩。
她不喜欢公子那种轻浮，不喜欢他整日和大群的朋友住校园内外到处闲逛的作风。

    在商店门门，在阴影里，他紧紧地拥吻她。起初，她感到惊惶、羞涩甚至是愤
怒，担心被熟人看见，扭心有同学走过，担心王子……可渐渐地，那吻似乎有征服
她的势头，它的野蛮使人慢慢地沉醉，她甚至希望它再长久一点了。她感到羞耻，
却希望那吻继续下去，同时又装出反抗的样子。她的身体盘踞着魔鬼。他终于放开
了她。她不知所措地站在他面前，犹豫着要不要给他一个耳光。这时他开口了：我
知道你心里没有我，我只想给你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而已。语气真诚，还有点伤感。

    他确实做到了，那个虽然蛮横然而富于激情的吻，多年后仍然印在我的心底，
令人回味与想念。

    现在，不但她的心，甚至连她的身体也在思念和渴望着王子，她要得到工子的
拥抱和亲吻，地要让王子知道她美丽而温馨的肌肤，他将再也不会抗拒也无能抗拒。

    个寒冷的冬夜，王子和她在篮球场上，他们曾经一起吃过芒果的篮球场。时间
一点一点地流逝，夜越来越深。

    我们走吧，再不走，宿舍就要关门了。王子有些焦虑。

    找不走，我不想回去。

    那我走了，留你自己在这里。他装出要走的样子。

    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无可奈何地留了下来。宿舍的大楼就在你们身后，
一箭之遥。这时，整幢楼的灯火一下子都熄灭了，整个世界沉寂下来，整个世界只
剩下你和他、11时30分，宿舍准时关灯，过了这个时间再回去就会受到严格的盘问
和登记。你很高兴终于有借借口不回去，你将整夜和他厮守在一起他带你翻越公同
的围墙，他在公园拥吻了你，他的手在你光滑如绸、温软如玉的肌肤上游走。可黑
暗幽深的公园不是久留之地，这里纤常发生抢劫、强奸、凶杀等案件。幽暗的树林
竹影里，处处潜伏着危机，那里似乎有无数双邪恶的眼睛闪闪发亮地窥视着你们。
他拉着你穿越公园。他嫌你走得不够快就干脆抱着你走。他抱着你的大肥，你的舣
臂紧搂着他的颈项，你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你感觉他的胸膛宽厚而且温暖……他抱
着你，你紧紧地依偎着他，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在漆黑的夜晚，你希望那条
路可以一直延续卜去。

    他一直抱着你走到公园的大门。你们从那里出去。他带你去了一家通宵影厅。
那里正放映着刘德华土演的片子。他和你温存了一会，就开始看起下电影，倦意袭
来，你蜷缩在包粕的一角，迷迷糊糊地唾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叫醒了你。电影已
经结束了。走出黑暗的影厅，天色已经大亮，街上的行人和车辆渐渐多了起来。人
克使他不安，他的表情恢复了阴郁，他埋头走在前面，没有再和你说一句话。昨晚
的拥抱、亲吻，在公园的那段长路……一切种种情景仿佛已过去多年，恍惚得如同
一场旧梦。

    又是一个冬仅，下着雨。异常寒冷。女孩躺在被窝里，这时宿舍的扬声器响了
：x x x ，楼下有人找。女孩很高兴地冲到楼下，以为是工子，因为他说过晚上可
能会来找她，可是不是他，是另一个。大男孩撑着一把伞立在雨中。这个不幸的人，
被爱情折磨得不像样。因为女孩的逃避和拒绝使他经历着痛苦的煎熬，他一天天憔
悴下去，像一棵树缺水而萎顿。他渴望着女孩就犹如鱼儿渴望着水。期末考试他有
两门功课亮了红灯。女孩很难过也很负疚。此刻，他撑着伞立在雨中，面带笑容，
日光近乎是哀求的，他说：出去吧，出去吧，去走一走。

    他哀求着，那笑容慢慢僵硬起来，好像在哭。女孩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去抚慰
他、缓解一下他的痛苦也女子。可是，她看见了那件外衣，那件廉价的外衣与他的
身材、气质、容貌是如此不相衬，它滑稽地套在他的身上，轻而易举地泯灭了他所
有的魅力。她想起了正子，王子无论穿什么都是得体的，即使是一件洗白了的牛仔
裤，一件磨损了的外衣，在他身上也会永远散发出高贵的气息。她前苦地闭了闭眼
睛，然后掉头走了，徒留下他心痛如绞地立在冰冷的雨中。

    那一夜，王子没有来。

    爰情真像一场无望的追逐。

    和王子永远的分别终于来临。

    毕业生离校那一天她去送行。她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她的日光在每个人的脸上
搜寻。然而，他不在，他始终没有出现。他连一声“珍重”都没说就悄悄地走了。

    那时，你多害怕听到他的名字呀，只要别人一提到他，你的心就剧烈地疼痛，
眼泪就像汹涌的海水一样夺眶而出。

    然而，不管如何痛苦，牛活仍要继续。几天后的一个，早上，你在公园晨跑，
跑步有助十忘掉一些事情。就在王王子曾经抱着你走过的那段路上，你看见一个熟
悉的身影，修长挺拔。你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确实是他。他在你前面，身边
还有另一个女人，你认识那个女人。你知道王子恋爱过，可你没想到是她，那个高
人丰满、双乳高耸的女人。你躲在一棵树下看他们渐渐远去，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双
眼。

    夜色渐渐地笼罩下来，就像一出戏结束时缓慢降下的帷幕。褴褛的丐女从道旁
站起。她从清晨一直坐到现在，她在等待王子的降临，她坐在草地卜凝望天空，梦
想着他从万彩交辉的车座卜降，把她从尘埃中扶起。但时间流过了，还听不到那车
辇的轮声。而篮里的香花早已经被拿光，里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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