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列仙传》中有这样一个关于箫的传说。
“箫史者,三秦穆公时人,善吹箫,能致孔雀白鹤于庭。穆公有女,字弄玉,
好之,公遂以女妻焉。日教弄玉做凤鸣,居数年,吹似凤声,凤凰来止其屋。公为
做凤台,夫妇止其上,一旦皆随凤凰飞去。”弄玉作为秦穆公之女,拥有无比富足
的物质生活时,理应会去寻求物质之外的享受。而箫史凭着“能致孔雀白鹤于庭”
的箫声叩开了她的爱情之门,他们的结合因为有了精神层面的交流与共鸣而显得崇
高甚至令人敬畏。
中国文人往往多情,但对于关乎“美”的事物却又会无比苛刻,这样一段浪漫
到纤尘不染的爱情自然不会在尘世中放置太久,推波助澜之后的随风而去,其实完
成了大多数人渴求完美的癖好。在历代的爱情史中,这恐怕是唯一没有经历挫折与
困苦而结局却又最完美的一桩。
我还曾看到过另一个关乎箫的故事。
“徐五,南安人,精武技,能吹铁洞箫,声彻云表。隐于货郎,担上横悬洞箫,
遇山水佳处,则驰担而吹之。同时有李泽者,亦善洞箫,客游山左归,而妻子竟以
疫死,李生大悲,扃其户,取竹洞箫吹之,竟日竟夜。洞箫声本凄婉,益以李生之
悲,闻者为之雪涕,然无敢叩其扉而止之。时徐五过门外,闻箫声,即谓邻曰:”
吹者何人?审其声,似悲其骨肉,然心已碎且死;即入而夺其箫,则亦死。‘邻人
曰:“奈何?’徐曰:”吾自以铁洞箫救之。‘于是举洞箫而吹,作愉婉和悦之声,
以杀其悲。可一炊许,室中洞箫无声,众排闼入,则李生坠箫如晕。徐五切脉曰:
“无伤,当劈其洞箫,煎而饮之以液。’洞箫即劈,竹中缕缕皆血痕矣,即饮而李
生遂苏。”
看似平静的生活往往掩藏着难以言说的隐痛,看似玄幻的情节其实掩藏着最为
真实而极致的情感。
与萧史与弄玉相比,我更喜欢徐五与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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