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目的”与“意思”等,都有“因果关系”。批评学的方法,应该特别重视社
会现象中普遍与特殊的关系与差别,把过去、现在和将来都考虑进现实意义之中。
批评家的言论,即便都是发自内心,但是个人阐释永远不能代替社会现象与自
然本质。现象,不是本质;结果,不是原因。
阐释,大多建立于传统的认识和知识上,却未必完善。比如对大小的判断,‘
在一张纸上,限定在二维空间,还容易判断。但实际上,空间最少是三维的,大小
就不易判断。如果把二维和三维混淆,那么,一个烧饼都可以比月球大。
《易经》讲“三才”,天、地、人,其实,就是考虑到了行为的综合因素以及
不断出现的“变数”。仅仅三个因素的排列组合,其变数已是无穷,何况将三者继
续再继续地进行二分呢?
因素,就是条件。讲条件,就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是一个假命题,因为“鸡”和“蛋”都不具体,
只是一个虚设的概念。假如具体到“你问的是哪只鸡哪只蛋”,问题就解决了。在
判断因果关系时,脑子里要时刻有一个坐标系。
大前提不清楚、含糊,却硬要仓促地下一个明确判断,这是经常发生的错误。
所谓“悖论”,即是如此。“悖论”也是一些假命题,当跳出对立因素的圈外,站
在更高的角度上、更大的集合中,就会觉悟到原来的“悖论”早已被化解,不复存
在。
《中庸》主张“尽精微、致广大”,坐标系的双向要同时延展。宇宙时空太
“广大”,无法遍及,所以只能“精微”。即便“精微”,只要继续下去,也会是
“广大”。
大与小的相对性,因为距离远近而区分,尤其是借助于工具观察时。再小的东
西借助显微镜也会很大,再大的_ 东西只要远离它,也会很小。
在有限的面积内如何表达无限的时空呢?其难度在物质条件,更在精神条件。
物质条件可以用技法来弥补,精神条件却只能靠“心力”来补偿。
郑板桥论画的大小难易时云:“一丘一壑之经营,小草小花之渲染,亦有难处
;大起造、大挥写,亦有易处——要在人之意境何如耳。”如此理论便很具体,讲
究条件性,结论才相对可信。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宋人郭熙《材泉高致》说:“山欲高,尽出之则不高,
烟霞锁其腰则高矣;水欲远,尽出之则不远,掩映断其脉则远矣。”这是技巧、技
法、手法,也是智慧之学,是实践经验与艺术智慧的总结。
《金刚经》讲“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圣贤所着力针对的是无、
是空,是不可知、不可见,是形而上、精神、玄的所在。老子讲“为学日益,为道
日损”,“无为而无不为”,都是注重条件的转化,变有限为无限。
心密,才能语澄。“密”,就是确切。力度,不全在重量级的大小,而在准确
与否。禅家说“拉一车兵器,不如寸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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