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那要看怎么说了。”——针对同样一件事情,可以有不同的陈述。
“那要看怎么听了。”——针对同样一种陈述,可以有不同的理解。
即便是针对同样一个数学式,也可以完全有不同的释读方法。
科学的陈述用公式符号,艺术的陈述用语言文字。前者着重理性,后者着重感
性。
感性的理论很累,是绞尽脑汁的滴沥,灵光一闪必须把握,否则稍纵即逝;理
性的推演却很轻松,恰似计算机编程时的逻辑树,链式反应,迅速衍生。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思维的缜密,提高了质与量。
对于科学研究,假如A=B ,B=C ,则A=C ,数字等量关系可以互换;对于艺术
人生,A 认识B ,B 认识C ,A 不见得认识C ,人际关系不能等量传递。
理性不总是冷冰冰的。数是美的,数理逻辑更是美的,“数理逻辑美学”值得
深入挖掘。
眼前几个女孩,从矮个儿到高个儿依次排列,我们可以说“你们一个比一个高”,
也可以说“你们一个比一个矮”,都是事实,但效果不同。同理,“一个比一个丑”
与“一个比一个漂亮”。陈述的是同样一个事实——A <B <C 或C >B >A ,但
听者的心情却大异其趣。
可见,遵循科学的陈述意思虽然相同,但按照艺术的陈述其意思则是有所差异。
“科学的”和“艺术的”,有同有异,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语言是复杂的,所以即便遵循客观的陈述,本不赋着感情色彩,也会因为主观
的感受而带有一定的情绪性。
读者的情绪性,就是审美心态,是心理作用。
“孟子曰:”梓匠轮舆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孟子·尽心下》)”
犹射于百步之外也:其至,尔力也;其中,非尔力也。“(《孟子·万章下》)没
有规矩,不成方圆。工具之妙,在于借助它可以制造出”巧“。人是否”巧“,表
现于是否有本事利用工具。
语言作为工具,有大巧在焉。看懂了工具,就超越了“法执”。
对人品的判断,“巧言令色鲜矣仁”这一标准中:“鲜”,既是语言概念,又
是概率统计。如果要准确辨析,就需要科学分类。假如对“巧言令色”和“仁”进
行非此即彼的二分,大致会有这四种情况:巧言令色亦仁;巧言令色亦不仁;不巧
言令色而仁;不巧言令色亦不仁。假如对“巧言令色”和“仁”二分后再复进行二
分,问题会更复杂。比如“仁”字就可细分为四种情形:仁、不仁、亦仁亦不仁、
非仁非不仁。此时,根据乘法原理,结论会多至4 ×4 =16种之多。
无限的细分虽然更趋近科学,但结论一时难下。而人们有时是需要立刻得到结
论的。这样一来说明变数的客观性,二来说明模糊结论的合理性。
工具,也是规矩,也是标准,也是大巧。地平线本来没有线,是我们为科学研
究的需要所设置的一条假想线。理想实验,成本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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