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长篇小说《街上有狼》——哈尔滨作家书写哈尔滨早年开埠兴市那一段渐被人
们遗忘的前朝历史。借用蒋巍先生在“火狐狸长篇小说系列”、“雪狼长篇小说系
列”序言里的赞语，叫做“粗犷而不失细腻，野性而偏多温情，凶猛而又很仙灵。”
蒋巍激情杀手，糖衣矛头，直追魂魄。果然，小说自始至终既与你野性地相拥相抱，
又温情地和你交心交流；你惊骇于它的凶猛，又得意于它的仙灵；你接受了它的粗
犷，又感动于它的细腻。于是，你会心于斯，忘情于斯。于是，你和小说里的每一
个章节，每一个细部，都能心心相印，共振共鸣。

    《街上有狼》，李五泉著，中国青年出版社1996年出版。此书是“火狐狸长篇
小说系列”中的一部——可以雄视独步的一部。

    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便总是念兹在兹。后来听说此书得了个“第四届东北
文学奖”长篇小说一等奖，便觉礼遇不够。当然，作品能否传世，与奖或不奖毫无
瓜葛。那些未奖已朽、奖后速朽的东西成筐成堆，谁能奈何？在下识浅，仅从一个
阅读者的目光所及和阅读感觉打量，与历届某些茅奖作品相比，《街上有狼》应该
不落下风。

    文学作品也有其自身的命运，如同人一样，“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十三
年后，《街上有狼》风生水起，被在京的一位哈尔滨籍老乡改编成电视连续剧，并
由一位著名导演执导。据报载，“出品方对此的信心是：曾创下年度央视收视率新
高的《大宅门》单集投资额40万，而《大掌柜》的初期投资就是两千多万，预计每
集费用超过70万。”看来电视剧是重金打造，下了狠手，而且改头换面了，《街上
有狼》转身成了《大掌柜》。这让人想起京剧《贵妃醉酒》，据说上个世纪五六十
年代，该剧在西方某地演出时，被一位外国老兄译作《一个妃子的烦恼》，意思倒
对，直截了当，让人哑然失笑的是，原剧名的那种古典意味儿，已荡然无存。这只
是中西方语言的差异和翻译水平问题。同是汉语语言，优秀的文学作品被改编成其
他艺术形式，还有一个忠实于原著的问题。好的小说所具有的深度与广阔，那是影
视们无法抵达的。以《红楼梦》为例，不仅有多个剧种的舞台剧，更被影视们一再
拍摄，《红楼梦》小说原著永远是一座高峰，可以一览众山小，就是再拍摄N 次，
高山仰止，仍不可望其项背。

    无疑，影视是现今最受宠幸也最强势的文化传播媒介。《大掌柜》在黑龙江拍
摄外景期间，本地多家新闻媒体为此载欣载奔，某报用整版篇幅，配发剧照，冠以
大字标题，欢呼“荧屏尽吹东北风，龙江力量正崛起”，还有一篇记者与李五泉先
生的访谈对话。文中欣喜无限地言道，“一部新戏《大掌柜》在我省拍摄，根据龙
江作家作品改编，展现老哈尔滨城市风貌。在满屏尽吹‘东北风’的屏幕上，龙江
人终于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这毕竟是大好事。拍摄电视剧多头共赢，几乎是谁沾边儿谁受益。电视剧受众
数量之巨与文本阅读的日渐偏废，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希望电视剧拍成一部成功
之作，由此，可以使小说身价倍增，可以重版或再版，让更多的读者认知并欣赏这
部小说。不无担心的是，影视终归是大众通俗品位，更有市场的、世俗的和急功近
利的成分。《街上有狼》富贵转身亮相荧屏之时，小说本有的丰富和厚重，它所展
现的风韵和情致，是否已经走了经血，失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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