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们在公扎家里住了两天后，继续往藏北深处进发。马跃温泉，是我们路过的
第三个温泉，位于马跃乡，海拔4539米。

    马跃温泉的地貌很奇特，千百年来，泉华已经堆积成山，石头呈现出各种各样
的形态，颜色也各异，有的像动物，有的像梯田，有的如桥，有的如虹……

    偌大的一片地势带只剩一个泉眼，夹着浓浓的硫磺味“咕咕”往外溢，水温较
高。公扎说，他小时候常来这一带放牧。牛羊赶到这里后，放牧的小孩便跑到温泉
里泡着，隔一会儿去看看牲畜即可。那时候这里泉眼很多，到处都有泉水溢出。

    大嘴在泉眼边上挖了一个小坑，他和公扎便开始泡脚了，一边泡一边乱嚷嚷
“舒服”、“幸福”之类的词。张捷则拿着小毛巾，用泉水洗脸。我一边笑她“洗
后变成了美人”一边催大嘴和公扎快点，我已经三天没洗脚了，已有些迫不及待。

    金勇拎着相机在周围乱转，不时听到他喊“太捧了，我要把这块搬回去”、
“太漂亮了，那块我也要拿回去做盆景”。临走时，他还真叫多普钦搬了一大块漂
亮的乳化石放在车上，怕路上巅坏了，还用军大衣裹了两层。

    波嘎尔是马跃乡的一个居民点。地图上写的是波嘎甲如，海拔4576米。我们到
波嘎尔时，才过下午四点。公路边的一个老大爸说，居民点是2004年才修建的，二
十四栋房子。每栋五间，一栋住一户人。建房时，每户出资五千元，其余的由政府
补贴。这二十四栋房子，目前只有三户住了人。三户人家中，两户牧场就在旁边。
尽管如此，也只是把老人留在了家里，其他人都在牧场边的帐篷里住。另一户人是
公扎的表弟，开了一个藏式茶馆，女主人带着两个残疾儿子守在家里。这条路过路
的车辆很少，加之居民点又没人，茶馆的生意很差。尽管费用很便宜，住一晚每人
才五元钱，仍然没有什么收入。

    海拔高，气候寒冷，雪灾是经常发生的一种灾害。因为有效基温太低，积雪不
易融化。在藏北，牧民没有积草料的习惯，都是哪里有草就迁到哪里。所以即使是
薄薄的一层雪，只要覆盖了地面，牛羊便找不到草吃了。特别是草场分到户以后，
牧民没有地方迁移，受灾的牧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牲畜死去。

    关于固定草场、固定住地，牧民跟政府意见不太统一，老百姓说，牲畜是流动
的，人固定后，放牧非常不方便。流动的牲畜和固定的房子对牧民来说，谁轻谁重？
一目了然，所以定居点无人居住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我们把行李统统卸在茶馆里，喝了点茶，便开车去了边上的草地。藏北的草场
都是夹在山脉之间，是动物们的天堂。狐狸、藏羚羊、藏原羚、老鼠、各种鹰、家
畜……它们都是草地的主人，草原既为他们提供生存的食物，又是它们游戏的天堂。

    此时太阳刚刚滑过山头，柔和的光线洒在大地上，藏北草原变成了金色的毛毯，
一条结冰的小河静静地卧在草地的北面，泛着淡淡的白光。在我们前面一百公尺处，
一只公羚羊带着十五只母羚羊飞奔而过，引得大伙一阵惊呼。

    我把摄像机的镜头换成长焦，通过镜头发现草地上有很多藏羚羊，有的三四只
一伙，有的五六十只一群。藏羚羊的交配时间还没到来，所以大多数雌雄羚羊都是
分开的。我们在这片草地上见到的藏羚羊除了刚看到的一只公羚羊带着十五只母羚
羊外，其余的全是母羚羊。

    来之前，我看了不少资料，都说藏羚羊特别警觉，在野生动物中是最不容易接
近的。尽管我们严格按照公扎的要求控制车速，想靠近三群羚羊，最后都无功而返。
羚羊是草原上跑得最快的动物，只要它撒开四蹄，谁也别想追上。在它们奔跑时，
我们也开足了马力，但毕竟是在草地上，轮子下面是厚厚的鲜土层，油门踩到了底，
速度也达不到八十迈。再说，指不定平坦的草地突然出现个大坑，一头扎进大坑可
不是好玩的事。

    在草地上晃悠了两个小时，摄像机里除了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外，什么收获也没
有。不过我们此次拍藏羚羊的地点也不是在这儿，而是在尼玛县，所以也不觉得遗
憾。

    晚上，就住在茶馆里。临睡前，突然心脏极不舒服，心跳得快蹦出来了一般，
一测血压。高压110 ，低压78，处于正常状态。心跳却快得吓人，一百二十六次每
分钟。公扎拿出他的速效救心丸给我，吃了八粒，又吃了点丹参滴露丸，才舒服了
些。

    尼玛：穿越五千米的高空，只为触摸这一片山水！

    今天算是过湖最多的一天，有名的大湖就有色林错、恰归错、吴如错、达则错
四个湖。没有名字的湖有三个，当地人说，这些没有名字的湖平时只有雨水多的年
份里才会出现。

    尼玛县，位于拉曲地区西北部，面积十五万平方公里，总人口不到三万。尼玛
县地处羌塘高原大湖盆地带，北有昆仑山、可可西里山，南有冈底斯山。境内北高
南低，平均海拔在五千米以上。

    尼玛县是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援建的，县城的基础建设是我在西藏县城中看到
最棒的一个。所有的建筑猛眼一看全是藏式，绛红色的边，方正的结构。仔细打量，
你能发现这些建筑又加进了一些现代的元素。如颜色之间没传统色那么生硬，色块
之间显得更加柔和。窗和门也比传统建筑大一些。整个县城的规划充分考虑了该地
的气候，街道两边没有绿化带，因为这里的气候不适合树木和花草生长。街道边上，
铺上了整齐的人行道砖。商店外面的装饰整洁适当，马路上清爽干净，连居民点的
厕所也都干干净净。

    在来尼玛时，我还不可想象公扎拿着七千多元退休工资，为什么愿意长期生活
在高海拔、高寒冷的尼玛县，现在可以理解了。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