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陈佩斯对喜剧艺术，对演出标准要求相当严格，不是什么样的剧、什么样的表
演都能随随便便糊弄过去的。尤其是一个民营的文化公司，一到两年就推出一部舞
台喜剧。连续十年，推出了六部舞台喜剧，而且全部大获成功，深受观众的喜爱，
真是难能可贵。这种剧本定位的选择能力、成功的市场运作能力、票房的号召能力、
十年的持续能力，不是谁想做就能做到的。这也是陈佩斯多年艺术实践、经验积累
的升华。他演喜剧，他懂喜剧，他爱喜剧，他懂得观众喜欢什么爱看什么，他知道
自己的喜剧应该是什么样子。
修改后的《雷》剧有了新的喜剧效果。陈佩斯在剧中扮演的比弄，是开场接近
十五分钟时才上场，上场之前，他先按门铃，有一句话外音：这是出版商皮埃尔先
生的家吗？
这一句话，就让观众席里出奇地安静，陈佩斯的原声原调，吸引了所有人的注
意力。
陈佩斯以他特有的喜剧表演天分，以及对社会中小人物的那种刻画，初次见人
的腼腆和小心翼翼、略带扭捏的样子，立刻引起观众的共鸣。加上他自己设计的服
装，上身是一件洗得白中见微黄，快要破还没破，已见麻花状的T 恤衫，下身是一
件背带的“牛仔”工作服裤子，身上背着一个像所有搞IT的人背的一个大包，不过
里面装的全是图纸。再加上他那不用点缀极具代表性的光头，鼻子上还加上了一副
没有玻璃黑镜框，进门后他一转身说了一句：我是比弄，台下便掀起了潮水般的掌
声。
随着陈佩斯的举手投足，把戏也一下子带入了高潮。在热烈的掌声中，由于出
场环境的改变，让我一下子分清了观众的掌声内容。他们喜欢陈佩斯，只要他一出
场，就能赢得观众的掌声。是陈佩斯和他创作、塑造的那些人物，给观众带来了欢
乐！
演出进行得很顺利，陈佩斯担心的包袱、笑料，观众也是照单全收。虽然基本
是本土化的法国喜剧，而且里面还出现很多类似“发小”的北京话，仍然没有影响
戏剧的效果，某种程度上还增添了一些点缀式的“噱头”，引起了一种熟悉的生活
笑料，显得更加亲切！
时代在变化，观众的欣赏角度也发生着变化。在当今快节奏的生活里，人们内
心的压力也越来越重，他们花钱买票坐在那里，最大的目的就是开心。而不是要在
本来就很沉重的心情上再加上一层沉重的阴影。
继北京市新优剧目展演之后，时隔两个星期，《雷人晚餐》如约在广州大剧院
演出。
剧组到达广州后，在全剧对词的时候，陈佩斯对剧中很多北方语言习惯，进行
了局部调整。这一切，他都是根据南北语言差异来考虑的，一些带有北方方言的生
涩词语有所删减。
陈佩斯担心的演出语言问题并没有在剧场里出现，而且演出效果非常好。剧中
有一句陈佩斯扮演的“比弄”的台词，前几场演出时一直没有什么效果。就是比弄
知道了皮埃尔的妻子出走后，他也很同情皮埃尔的心情，比弄说：“走，我们一起
去参加您朋友的晚宴，也许您的心情会好一些。”观众发出了强烈反响。因为那是
皮埃尔为让大家嘲笑比弄设计的晚宴，他却提出马上参加。观众把戏中的情节和人
物命运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所以演出后，陈佩斯说：“观众太了不起啊！
这些问题他们都能听得明白。”
广州的演出是成功的，几千人的观众坐席，两场演出的上座率都在百分之八十
五以上。而且观众的秩序井然、笑声不断、掌声连绵、笑点爆出。
演出结束后，陈佩斯合作多年的立白洗衣粉老板，请陈佩斯的剧组吃夜宵，还
特意请来了一位广东省电视台的资深导演作陪。席间导演问：今晚的观众是什么地
方请的还是包场？
当他得知完全是零散观众时很是意外，甚至有些诧异。
陈佩斯说，这也令我们没想到，不光安静守秩序，而且看戏也很投入，剧中的
笑点反应，都是很到位的。
饭后，陈佩斯突然问我还教学生吗？
我说不教了！
为什么不教了？到我们这个年龄，教一些学生是多好的一件事呀！
其实我也是很喜欢教学的，尤其是教表演课，特别是每天能和青年学生们在一
起，自己都增添了很多活力。
就是呀，多好的事呀。这么美好的事突然放下，难道有什么困难？
困难倒没有，就是太绑人了。一教上课，像《雷人晚餐》、电影、电视剧这类
的事情，就都不能做了。
“哦！”陈佩斯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呷了口茶。少顷，他竟淡淡地说，我也在
想办学，将自己的知识、经验传授给下一代。
我说，您考虑过如果有国内大学请您讲课的事吗？“
什么意思？
有朋友谈起过您，问如果请您到那个学院讲学，您是否能同意。
当时陈佩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好像在想什么。事后，陈佩斯问
我说，您说的讲学的事，是有所指的吗？
我说是啊。
他问我什么学院？
我说有重庆工商金融学院，哈尔滨师范大学。
可能对他来说学院的名气不大，或者是远了点。他只是轻轻地点点头，没有答
应，也没有拒绝。
后来，在一次闲谈中，陈佩斯就指着上戏毕业的导演助理说，他们上海戏剧学
院，我就免费出让过剧本，我和他们学院商讨过开办喜剧班的事，不知道他们怎么
想的，后来竟没有下文了。
所以，他下决心在2012年要开办喜剧培训学校，这不是心血来潮，是酝酿已久
的事，只是选择时间、地点的问题。从互联网上看到，他以大道文化公司喜剧场的
名义在世纪剧院小剧场开办喜剧培训班的事已经是事实。目前已经招生并准备开学。
陈佩斯就是这样一个人，认准的事情就马上去做，并努力去做好。所以他一年
四季都在东奔西忙。可忙碌之余，陈佩斯也有他丰富多彩的业余生活。
陈佩斯喜欢猫，更喜欢狗，而且都饲养过。
陈佩斯睡觉很轻，而且醒后不容易再睡着。就在我们排戏时，谈到身体和精神
状态的时候，常听他说：“今儿早三点多钟，我们家养的那只猫，就爬到床上来，
把我弄醒了。而且它发现我醒了，还和我藏猫猫，真好玩儿。”
从言谈中听得出他对小动物的爱护和喜欢。就我的直觉而言，睡不好觉的人，
如被猫搅了好觉肯定会以威吓和武力来处理的。可陈佩斯没有，他是带着笑容可掬
的神态述说对猫的眷恋和欣赏。这说明，如果一个人充满了爱心，他的生活就会充
满阳光。
国庆节一过，《雷人晚餐》将要进北大演出。这是十年来大道公司的惯例，每
一部剧都要进北大演出，也是陈佩斯的一个心愿，无论经济收入如何，能让北大的
莘莘学子们感受一下陈佩斯每一次喜剧的演出效果，听一听他们的反应，也是检验
一下喜剧与时代青年的思维是否同步，受欢迎程度如何。其结果是每一次都没有令
学生们失望，也没有让陈佩斯揪心，受欢迎的程度、学生们的接受和反应的效果都
超出了原有的预想。两场演出可谓是场场爆满，加座和站票都没了空间。
北京大学前任党委书记，不但偕夫人观看了演出，演出结束后，还亲自与夫人
在贵宾室与剧组演员们一一见面，很认真地讲了他们夫妇俩观剧后的感受。
借陈佩斯的光，北大校方领导还向我们每位演员赠送了北大刚刚落成的“百年
大讲堂”剧场的人工木雕模型。真是难得的纪念品，意义非凡。尤其是像我这样没
有机会进入北大学习的人，更感到此物弥足珍贵。
北大演出后，我去了新疆自治区的乌鲁木齐，拍了一部电影《娜娜》。
好在这期间《雷》剧进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期。一直到影片公映以后，我才
又接到《雷》剧组准备赴福建厦门演出的通知。
11月的厦门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犹如北方秋高气爽的季节。明媚的阳光加上
习习的海风，站在一国两制的高大宣传板下，迎着海浪翘首望去，大小金门妈祖在
略带薄雾的晨曦中已经隐约可见。连我们内地人站在那里都有一种急迫的心情，近
在咫尺的国土和人民何时回到祖国的怀抱！
听陈佩斯说，他在普陀山的寺庙里认养了一棵树，具体是什么树不太知道，只
是他与别人说话时听到的。演员们好像都知道这件事。现在到了厦门，怎么着也得
到普陀山去一趟啊。
朱时茂给陈佩斯打电话，说他也在普陀山认养了一棵树。
好位置都让官员们占了，咱不抢那些地方，我是在门左侧靠墙的地方，选了一
棵松柏。陈佩斯放下电话后与我们在座的几位说。
我问这地方认养一棵树得多少钱？
陈佩斯说反正我当时给了两万块钱，以后怎么给我就不知道了。
于是，我便在南普陀山满世界找陈佩斯认养的这棵树，可最后却一无所获。
一同前去的刘总提醒道，陈佩斯认养的树不在这儿，是在北普陀。
一旁的陈佩斯闻言，竟打趣道：这就叫南辕北辙。
厦门演出之后，大道公司好像还有几个城市的演出安排，可是陈佩斯家老爷子
因身体不好住进了武警总院，这才不得不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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