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鲍姓属地：上党郡，含山西省长治县。

    姓氏来历：《元和姓篡》中记载，鲍姓出自拟姓。夏禹之后鲍叔，在齐国做官，
后被封于鲍，其后代以其封地为姓。

    鲍家在三甲村是大姓，十五户人家，一家一栋房子，形成一个以三株杏子树为
圆心的大天井，村里人呼其为鲍家天井。鲍家天井以狗多狗恶著称，如果没有大一
点的事，外姓人家很少去。偶有乞丐和货郎到村里来，也绝少深入进去，如果非去
不可，就得有鲍太旺这样的好人引路。

    鲍太旺是鲍氏家族中年纪最老的，老得连村里的许多人都不知道他究竟活了多
少年了。在一些年近花甲的人的记忆中，他一直就鹤发童颜地活着，在那饥馑的年
月，他也从不因为吃了上顿没下顿而萎靡不振，相反每到夜晚就提一把二胡，坐在
杏子树下，拉一些欢快的曲子，直拉得鸡不叫狗不咬人入梦。

    不过，鲍氏家族中，除了鲍太旺这一异数外，更多的子孙却是些孽种懒汉和糙
哥。在三甲村的当代史上，杀人被枪毙的、强奸妇女被判刑的、偷牛偷粮被拘留过
的、横行乡里无恶不作的、嗜赌如命输了房子的、不学无术以巫技骗人的和拐卖妇
女儿童的一类人，几乎都出自鲍家。试举两例：一九八O 年初冬，鲍成万的两个儿
子，一个八岁，一个五岁，一块儿病了，症状是只会翻白眼，说胡话，且处于半昏
迷状态。鲍成万先是将其送到医院，可转了一圈，嫌医疗费用太昂贵，便背回村里。
鲍成万的托词是：两个孩子是鬼附体，医生没办法。于是，他就用他的方法为孩子
治病，先是请巫医来驱鬼，不愈；接下来便把两个孩子的衣服全剥光了，放在杏子
树下，用冰冷的河沙埋至脖子处……弄了几天，孩子仍不见好，已经气若游丝。鲍
太旺因此找到鲍成万，希望鲍成万把孩子从河沙里刨出来，再送到医院去。鲍成万
则一口咬定孩子身上有鬼，鬼不驱，做什么都是白搭。结果，两个孩子在冬天的第
一场雪飘落下来的时候，死掉了。据说，死前的每天每夜都曾偶尔发出过微弱的哭
泣声。

    与鲍成万的草营人命不同，鲍成云纯粹是个不知廉耻的人。偷、赌、嫖、抢，
百毒集于一身。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他便骑一辆破单车，天天到城里的建筑工地
上去打工。这本没有什么不好，但与其他人进城打工挣钱养家不一样。他出去打工
从来不见一分钱，钱都被他花光了。孩子上学没钱，妻子向他要，话不好听，立即
便对妻子拳打脚踢；春耕大忙时节，家里没化肥，妻子希望他能用打工的钱买几包
化肥，他立即便把家里的猪或者粮食拉去卖了，但却不见化肥。更有甚者，在外滥
嫖，染了一身淋病，还传染给了妻子，为了医病，家里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被卖了，
家徒四壁。有一段时间。他还把一个卖淫女子带回家来住，妻子无语，只好求鲍太
旺，鲍太旺给他两耳光，他不敢怒，但也依旧我行我素……

    一九九九年夏天，鲍太旺死了，全村人都去祭奠，鲍家天井第一次挤满了人。
为鲍太旺送葬的那一天，村里有人断言，鲍家天井的未来将不可思议。更有人说，
送鲍太旺的那天，天井里那三株杏子树上已经爬满了毛毛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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