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姓属地：太原郡，今山西太原。

    姓氏来历：王姓来源繁多，除少数是赐姓王而外，多数以爵为姓。

    王姓人家足有二十八户，他们的房子一排依着流过村子的河堤，坐南向北，另
一排与之对应挫北向南，从而形成一条只容牛车能过的小巷，三甲村人祢之为“王
家巷巷”。

    王家除耕作外，每户的主人或男丁都是世袭的木匠，且差不多都是六指人。针
对这一现象，曾有一家报纸的记者做了专题采访，所写的《三甲村的六指人家族》
曾被视为奇文。

    作为奇文的品质，不在于六个指头和六个脚趾，而在于这个家族“黑暗的技艺”。
他们精于木艺，所住的房屋、所用的桌椅和床，却十分粗糙，且全由另外的木匠所
做。他们只为死者和生者做寿木。并且，由于这个家族的存在，三甲村以及周边十
村八寨的寿木与其他地方的都不同，红颜色，充满了各式花纹，大头和小头还镂空。
死者为男性，大头镂空花案为骑鹤西游：死者是女性的则为瑶池赴宴。如果死者未
满花甲，是短命鬼，棺木颜色变黑，大头和小头不镂空，也无图案。

    王家巷巷一直都很清静，他们各户之间似乎也不大走动。除了白天必须的下地
外，到了晚上，有订货任务的人家就关门在灯下通宵达旦地赶工，没有活计的人家
也早早关门，熄灯睡觉，不管邻居的动静有多大，都没人干涉。不过，与其他地方
不同，三甲村人从来不把寿木视为凶物，如果谁早起，遇到异乡人从王家巷巷里搬
运寿木，相反会觉得这是喜事临门的吉兆。因此，虽大家都不愿到王家巷巷里走动，
却没人与王家的人刻意保持距离。倒是王家的人，大多性格内向，仿佛有意识地在
回避着什么。有人说，是六指所致，也有人说不是。说是的人能感觉到王家人的自
卑，说不是的人则能察觉到——五家人有一股异力，这异力安排着三甲村的生命秩
序。

    不过，这一切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王家二十八户
凡十八岁以上的男丁，将近一百二十号人，全都涌进了昭通城，那儿正大兴土木。
这一去，有的人发了大财，有的人则换了一身行头和染了一身恶习，也有的人染上
淋病梅毒负债累累，最后还有一种人则丢了性命。“黑暗的技艺”，带给他们的，
各人有别，尽管他们赖以依靠的东西是绝对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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