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劳动节，这里也休息，不知道是否也叫五一国际劳动节。

    最后一张画是女兵，在我们住处门口画完的。枪是根据其他女兵照片画上去的。
怀抱长枪站在一片平常的风景前，天空冒烟，那天正好是火节，百姓可在任何空地
上放火。

    至此画完全部作品，小画三十厘米乘二十厘米乘二，共十八件，大画一百五十
厘米乘四十厘米，一件。

    从十七号到现在，这些天几乎没出门，都在小小的工作室画画，早晨十点站到
下午两点，吃午饭，下午三点多站到晚上八点，站着画完这批小画。一半画的是以
色列，一半画的是巴勒斯坦，有头像，有风景，有室内，有人群。只有最后一张大
画是写生，其余都是根据自已的照片画的。画到女兵很不容易，很多人帮我联系，
但都无回音。最后还是杨波到邻居家请到了这个女兵，兵的服装是国家的，兵的一
切都属于国家，如果有人控告她用国家财产给人当模特儿，她会受到军事法庭提审
的。所以画她的时候没有枪，也没有拍照。就当是我编的一张肖像吧。

    对了，有一天当地艺术家Mike带我们去一趟贝都因人的部落，他们是以色列游
牧民族，信奉伊斯兰教。路过漫天麦浪，以色列的麦子漫山遍野，黄黄的像他们面
包的色彩。到达一片没有麦浪的秃山，那里是贝都因人的居住地，这里有他们从一
九一零年代开始的祖坟，他们搭着简易棚子。看到了三个妇女，一个学步小孩，三
个成年男子。其中一个妇女九十多岁，脸有文身。一个妇女在烧塑料布，一个妇女
大骂政府，因为政府把他们从原合法居住地赶到这儿，等到了这儿又说这里居住也
不合法，于是军警强拆了他们的住房，铲掉了他们的树木。看来哪里都有强拆。

    明天画展将在特拉维夫美术馆开幕，上午押送最后这张画去了美术馆，还看馆
藏，像所有西方美术馆，五脏俱全，主要是印象派到毕加索。看到脚软，因为这些
天没出门，缺钙，有一天伸懒腰还伸得小腿肚子抽筋了。今天终于注意到阳光了，
阳光已经从来时的地中海的春光变成沙漠气候的白光了，夏天了，别忘了这里是中
东地区，环绕沙漠，有时沙尘变成粒粒的白光包裹天空，地也是刺眼的白。

    晚饭后，睡前，我们坐在小院里，杨波、施谦儿弹着吉他唱着歌，有时苏联，
有时周杰伦，有时何勇，有时张楚，有时是施谦儿的自编自唱。我喝着酒，像在所
有地方一样，享受着艰苦生活过程中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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