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日本京都的岚山，古称荒樔山，是丹波高地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但在镰仓时代，
后嵯峨天皇在此大兴土木，建造离宫，移植樱树，使这里成为春赏樱花秋观红叶的
名胜。

    这里有渡月桥、法轮寺、小督冢等古迹，但对于中国人最有吸引力的，是坐落
在大堰川北岸龟山公园内的周总理诗碑。

    诗碑是日本各界人士集资兴建的，上面镌刻廖承志手书的周总理的诗《雨中岚
山——日本京都》，碑后日文是：为纪念一九七八年十月缔结日中和平友好条约，
为表达京都人世世代代友好的心愿，在这渊源深远之地建立伟大人物周恩来总理诗
碑。

    四月十日下午，我们随巴老、冰心、林林，日本剧作家依田义贤等一起来到龟
山公园。巴老走在最前面，手捧着一束鲜花，低着头，脚步格外迟缓。走到诗碑前，
巴老献上鲜花，与大家一起向诗碑鞠躬。

    摄影留念后，大家走进日本式茶室休息。对面是苍翠的岚山，一片片、一簇簇
盛开的樱花，如缥缈的绯红色的云。山下，大堰川清澄碧透，蜿蜒东去。这时，冰
心老人拿过笔记本，挥笔疾书，记下了当时的万千思绪：

    参谒总理诗碑，谨步总理“大江歌罢掉头东”原韵：

    高歌直下大江东，

    力挽狂澜济世穷。

    仰首默吟低首拜，

    岚山一石一英雄。

    冰心·一九八○年四月十一日

    巴老接过来，念了一遍，说写得好。我说，巴老，您也写一首吧，与冰心老唱
和，多好。巴老笑着说：“许久不写，不会写了。”他坐在茶室里，眺望远山，喝
着甜米酒，口里念念有词。我以为巴老在作诗，但仔细一听，是背诵冰心老人刚才
写的那首诗，不由得一惊，一个七十六岁的老人，居然有如此惊人的记忆力。我说
：“巴老，您的记忆力可真了不得，看一遍就背下来了。”巴老说：“我年纪大了，
记忆力不行了。年轻时，能记住，现在虽然当时能记下来，但过不了几天就忘了。
这首诗写得不错，所以一下子就记住了。”

    大家谈起了诗，巴老说：“艾青的诗，写得好，有形象，译成外文也很受欢迎。
他的知识面广，视野开阔，诗的内容也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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