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农架大山中已发现和未被发现的洞穴到底有多少，你说得清楚吗？但燕子洞
是神农架人和到过神农架的人都乐于谈论的山洞。

    是因为燕子洞里有成千上万只燕子；因为有了燕子，燕子洞就成为神农架的风
景名胜。

    那燕子体形小，嘴短而弯曲，背部羽毛褐黑色，有光泽；翅膀尖而长，合翅时，
翼端超过尾端。动物学家说，这是金丝燕，是生活在海边的燕子。

    沧海桑田，神农架的金丝燕是活的标本与化石，它们用生命证明，若干万年前，
神农架大山是一片海洋。海洋变成了陆地，变成了大山，鱼类藻类都消逝了，唯有
金丝燕留下来，显示了它生命的强韧和活力。

    看看吧，晨起，燕子洞在春阳下张开了口，吐出的是一柱褐黑色的涌流。密密
匝匝的翅翼，清脆婉转的啼鸣，褐黑色的涌流在奔出洞口的那一刹变大，铺散开来，
腾起了黑柱，散发成黑云，燕子洞的上空立时变暗。叽叽喳喳，洒一山清丽而迷人
的歌。渐渐地，歌儿飘得远了。燕子的云阵升上高空后，变薄变淡，最后分割成条
条缕缕，消逝在远天云际。

    金丝燕开始了它们一天的飞翔和采撷。

    燕子洞里挂满了入耳朵般大小的燕窝，这些小燕窝是金丝燕衔回的草茎、竹叶、
须根，用唾液混合垒成，是金丝燕辛勤劳动的成果。

    燕子洞在离公路大约五十米远的一处陡坡上，洞口由岩石组成，掩映在一片绿
草红花之中。春夏秋冬，四季更换，洞里的燕子们安定地居住着，与大山为伴，日
出而作，日落而息，它们是大海留给神农架的最后一批遗民，也是神农架山中的一
群精灵。

    山里的暴风雨是说来就来的，人们防不胜防。但金丝燕们却能料事如神。不论
它们在多远的山林，在多高的云空，暴风雨的每一丝气息都能被它们敏锐地捕捉到。
当成群的燕子结伴而归，黑云飘进了燕子洞，暴风雨就踩着它们的脚印到来了。山
民们，看燕子的飞升与归来，比听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还灵。

    面对嵌在陡峭绿壁上的燕子洞，多少游人止步昂首，看那成群结队的燕子们忙
碌着，成一处奇观。

    有人在攀越绿壁，想进洞探燕。

    我要向游人们呼吁，不要攀越，不要进洞，不要打扰燕子王国的和平与安宁。
万燕一洞，亿万年延续不竭，金丝燕是神农架山中的一奇。让它们安定地生活在大
自然中吧，让它们和睦地世代繁衍吧！何必为了好奇而去窥探它们的秘密，而去干
扰它们、伤害它们呢？

    燕子洞是和平的国度，洞里生活着一群善良勤劳的国民，它们与大自然为伴，
巡视在神农架上空，真使我羡慕。

    请保护这群燕子吧，不要让它们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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