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平安夜
“明天就圣诞了哦……”
昨天夜里,当时针刚一指向了12点,维深就一如过去的十多年一般,十分准时的
提醒我将要到来的节日。无论是春节也好,母亲节也好,清明也好,就连重阳他都会
准时在前一晚的凌晨提醒我节日的时间。
去年也幸亏有他这鸡婆的举动,才让我不至於在大年三十都忘了打电话回家给我
母亲。
“你到底料到了什麽我就不问了,因为底是要到最後揭开才会有趣的,对吧?…
…而且……我也想试著猜猜看,到底谁会是你的目标……”这是昨天唯一不同於往日
的话。
我听得出维深的心情是很好的,为了将要到来的所谓正邪决战──可笑,我从不
认为这世界上会有什麽绝对的正,绝对的邪,我只相信事情的相对对错性。绝对吗?
……我现在,已没有办法对绝大部分的事情说绝对了……
今天,12月24日,西方国家都会过的一个重大节日的前夜──平安夜。
也算是一个极大的讽刺了吧?……我从没有过过比今天更不平安的平安夜了……
……
早晨,才六点的时候,我接到了蒙荷的一通电话。
没有说太久,但也总算是知道了自己猜想的正确,和为下面要做的事更加坚定了
几分信心,也消除了仅有的几分疑虑。但顾虑总是有的。
就怕那一不小心就会出现的变数,到那时可能没能抓到人,自己就先到地下去跟
维深口中我那近得很的亲戚──阎魔大王见面了。还有就是……另一个在对方手上的
人的性命──韦恩。
希望他还平安吧……但真正的,我是希望他还没死就该谢天谢地了……
忍著强烈的头疼和低血压带来的昏眩感,我再一次的修改了今天要准备和部署的
计划表,并尽可能快的传送给正在另一边等著最後确定的蒙荷先生。
把这些事都做完之後,抓起放在一旁的手表一看,这才发现它停了,几根指针静
静的定著,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6 :57……这只表是那时洛斯送给我的,曾经在他死的时候坏过一次──因为表
带无故的断开,掉在地上。当时想著,是否他就真的连一点纪念都不愿意为我留下呢?
……但已经没有人能够给我答案了……
两手紧紧握住那只表,把额贴於其上,我希望这样能让我的头脑清醒一些,也不
那麽胀痛。
有时……我真的希望能活得单纯一些……没有那麽多滚动的尸体,千丝万缕的案
件,我只希望能够平静的活著,那也许就是我现在心目中所想要的生活吧……
但现实往往就会跟你所想要的刚好相反──这是否就是上帝的恶作剧?
……
8 :00,还是很准时的,维深打电话来叫我起床,那时刚好我正从浴室中出来。
维深在我一开门的同时拿著电话站在我面前。
“就说怎麽没人接嘛,原来真的在洗澡。”他那是一脸的无可奈何的样子──怎
麽也不想想被人吓了一跳的我有多无奈。“我说你怎麽就那麽喜欢洗澡呢?晚上洗早
上洗……也不怕掉皮麽……”
“那能让我的头脑清醒些,你就没听过什麽叫净身吗?”白他一眼,我自顾自的
擦著那头湿渌渌的长发──从小我就爱把头发留长──因为许了一个愿望。曾经因为
那愿望的不可能实现而把它剪短,後来又因为洛斯说喜欢而又把它留长,之後就一直
没有再剪……
果然是三千烦恼丝,丝丝皆烦人──看现在那一堆水,我就有想拿把剪子把它剪
掉的冲动──但这种冲动多数都会在其干了之後,就会被想要省麻烦的心理取代,而
让它留得更长。
“真不明白你在有些地方几近执著的婆妈……”维深小声的报怨了一句,便跟在
我身後,顺手取过我搭在肩上的毛巾,熟练的擦拭著我的头发。
“你准备怎麽样?现在就这麽等别人来找吗?”维深问。
我摇摇头,把手提电脑放在膝上,并把今早修好的那份计划表打开。
“那不叫找,那叫杀。维深。”我笑笑。“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把事前的安全
措施做好,要不然,小命就真是跟我家的那句方言一样──‘冻过水’了。”
“那要怎麽做啊?”边拿了把梳子和小型风筒努力的把我的头发弄干,维深边有
点心不在焉的问──这小子八成是想把麻烦的东西扔给我,自己站一边看戏。
心里虽然知道他那算得上非常之没有道义的想法,但我还是得给他把计划讲一遍,
免得到时候他会碍手碍脚的防碍我做事。
“这样……明白了吗?”
“嗯……但……你到底要抓的谁啊?……你现在这种部署不是明摆著要抓的韦恩
吗?”
听完我的讲解,维深有些不明所以的问──而我那头烦恼丝早就梳好绑好的搭在
身後了。
“哦?……你不认为韦恩是吗?”以维深的聪明,就算没能算到我那一步,至少
也不会相信现在跟我们在一起的那个“韦恩”是个好人吧?
“我只是……不相信我们认识的那个韦恩会做这种事而已。”他皱眉思考著,像
是在试著把思路理顺,把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推出个合理的答案。“但韦恩有的确是很
可疑……”
又是一阵沈默。我没有说什麽,只等他自己想。
答案,不到最後我是不会揭的,就看他能想到多少了……
良久,维深猛的回神,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後转都盯著我直看。“你小
子!好啊!居然……呵呵……但这可能吗?……”
看来他是想通了。
我朝他微微一笑,再点开一个文件,把屏幕转到他面前。
“看到了麽?什麽叫做不可能?……这世界的事就是别说得那麽志得意满,有很
多不可能,就是别人给你制造的误区。懂吗?笨。”
满意的看著维深那一脸的呆样,我笑著把电脑合上。在他没能反应过来我骂他猪
头之前问。
“现在几点了?”
“8 :52”
“那……还有大概几十分锺就会有戏看了哦……”……
早上9 :30,我、维深、奥还有韦恩一块坐在一家小咖啡室的门外吃著早餐。
韦恩的表情一直很凝重,大概是在等著什麽和正在算时间吧?
奥则是一脸惊惶的在吃著他面前的那盘点心。也不怪他,我们居然让他去做这种
冒险又难搞的事情,对他而言也的确是为难了些。但这出戏他可是主角,要他不能演
下去,那也就前功尽弃了……
“奥……你还想起一些别什麽吗?”韦恩终於开口,也算是打破了一直浮在我们
几人之间那压抑的沈闷。
身子微微一抖,奥发颤的点点头,眼神中带著恐惧。
“我……我昨晚梦见有几个男人……围著我,说什麽交出来……还有……微特亚
他在笑……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他、他好像在说……在说…
…‘你为、为什麽骗我’……”
“你记得那男人是谁吗?他又是对谁说的?”韦恩的脸色是一阵青白交错,但我
还是能看出他眼神中的某些东西更坚定了一些。
奥摇摇头,一张阳刚俊美的脸皱成一团,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什麽的小孩一般──
我几乎要忍不住笑场了。
看一眼身边正装作思考而把头压低喝著咖啡的维深,他也是一样的表情。
戏嘛……就是看戏内人演,而一边的观众乐,才是一出好戏嘛。
只是……很快,我们也要加插进这戏里去当其中的一名演员了。
韦恩深深的皱起了眉,过了大约有两三分锺的光景。他才抬起头,对我们笑笑。
“对不起,我去一下厕所。”
我和维深很合作的装出一副一无所觉的样子,对他点点头──这也算是最後的确
定了──真正的韦恩绝对不会认为我们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因为,平常的维深是
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取笑他不识大体又麻烦多多的机会。
不出所料的,韦恩才离开一会,马上就有几个大汉向我们围过来,并用枪指著我
和维深的背,其中两个更一边一个的架住了奥。
此时,奥怯怯的望向我,我只用眼神示意他不用担心,只管跟那些个人走就是了。
很快的,奥被那两人架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上。并极快的开离我们的视线范围。
然後,那两个留下来对付我和维深这两个“文弱书生”的壮汉也示意我们乖乖的跟他
们走。
玩味的和维深交换了个眼神,我清楚的接收到维深眼中那准备好好的玩一场的意
图──希望他等会能记得下手轻一些,免得到时问不到话就麻烦了。
……
我们被带到一条阴暗的小巷,那两个大汉让我们转身向他们,就在转过头的瞬间,
我很维深分别把那两人手上的枪踢开,然後就打了起来──我算是挺仁慈的了,我只
是一拳把那大汉的鼻梁打断,然後从後面给他一下重击,让他乖乖的暂时进入睡眠状
态。总的来说也没让他受多少苦。──那是相对於维深而言。
看那人被他打得是鼻青眼肿,整个人都已经摇摇晃晃的将行倒下──如果维深肯
好心的下手重些,别像猫耍老鼠似的弄得人家将倒不倒的话。
也罢,他玩得开心就好,反正不回去那麽快,可信度会更高。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韦恩,而韦恩又想把我和维深弄死的话,绝对不会只安排两个
人,而且不会用这种普通的手枪,他一定会派一队人马过来,而且个个手拿AK身挂炸
弹,最好还在腰上插几把刀子。因为真正的韦恩是不可能不知道我跟维深的底细──
维深可是学了好久的泰拳和自由搏击,当然少不了基本的西洋剑和射击,还有就是什
麽空手道、剑道、还有中国功夫等等之类的东西,而且现在可是每一项都有当教练的
资格。至於我……也就是很无辜的被维深扯著学了一些乱七八遭的一些东西,也算不
上不会干架就对了……当然,这话可不能让维深听见,要不然他又会抓狂了……虽然,
看他抓狂也很好玩……
“喂,维深,你再玩下去下面的戏就不用唱了。把他弄昏让人来接收吧。”一下
子回过神来,把吸到一半的烟扔到地下踩息,我很好心的一拳让那可怜的家夥昏死过
去──我确信他在昏过去的那刻是感激我的。
当然,当好人的结果就是被那个正玩得兴起的人抱怨。
“寒!你怎麽可以这样啊?人家我还没玩够的!”
“……”维深是用中文说的……但他那我想就是用一万年也改不掉的娘娘腔中文
文法我还是依旧不敢恭畏……
所以,我选择不去理他投在我身上的埋怨眼光,拨电话给应该已经等得有些急的
蒙荷……
再在医院见到我和维深时,韦恩的脸色是铁青与不敢置信的。
“嗨!韦恩!你怎麽现在才来啊。”维深笑著向他打招呼,手上包著一层白色的
绷带──那是因为他太久没这麽打人而不小心弄肿了自己的手的证据──这也实在是
够我笑上一个月的了……
“你们……你们真是吓死我了!一出来就发现你们和奥都不见了你知道我有多担
心吗?!”韦恩冲我跟维深吼著。
但我是百分百确信他心里想的可是我们这两个杀千刀的家夥怎麽还没死。
“有人想杀我们,他们连奥都抓走了。”我笑笑,一脸的天下太平,一无所谓的
样子。
“那你还这麽冷静!!他们就快要交易了!!”韦恩冲我大吼,语气中是满满的
不可置信。
当然,我也没有放过他掩盖在眼底的那麽一点担心与不安的疑问。
是怕我在背後做什麽小动作吗?……呵呵……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开始做了啊
……先生……
“放心吧,放心吧,我们家亲爱的小寒早就想好了。”维深在一边扇风点火的说
著本来就备好的台词。
“想好什麽?”韦恩此时的声音是紧张的,他的脸上甚至不能掩饰的出现了失措
的神情。
望著他的双眼,我笑笑。
“他们不会杀奥的,这是第一点,因为恢复了一点记忆的他似乎又有了一点价值。”
“价值?”韦恩不明所以的看著我。
“他们手上如果有奥的话,到必要时还能够拿来当人质,因为他对我们而言实在
是太重要了。只有笨蛋才会想著要杀死他。”这样……就能保住奥的性命了吧……虽
然他现在已经算得上是安全的,但保险还是下双重的好……
“然後呢?不是奥不死就可以了吧?我们要去救他啊!而且……还有那个交易…
…”韦恩紧张的说著,但我明白他那是想探得我的口风,好让他们能做好万全的应对
之策。
我对他笑笑。“没关系的,先休息一个晚上吧,他们不会在今晚交易。”
“为什麽?”
“他们刚刚才抓到奥,也明白警方会大规模的找人,到处的戒备森严,有人看死
的现在,他们怎麽可能会选这种日子来交易呢?”我拍拍韦恩的肩。“所以,今晚就
放宽心来休息,不用担心。”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拎起大衣往门外走去。
维深也一样一副悠闲的样子,越过韦恩跟在我身後向门外走。
最後,在大门前,我回头看著那个仍然立於原地,一动不动的身影。微微的勾起
唇角的的神经──
这样,你们就非在今晚见真张了吧?……
“喂!韦恩!走了,怎麽还在那站啊?”维深叫了那人一声,看到他的背影震了
一下,才缓缓的转过身来──此时,他眼中多了一份绝决,与坚定。
看来……是下了决定了啊……
最後,底就看今晚的那最後一幕了……
这场即将落幕的戏……到底能给我们带来什麽新的东西呢?……
我期待著今天黑夜的降临……
……
晚上,气温一般都会比日间更冷上几分,更不用说冬天的夜晚。风冷得人已是有
一种刺骨的疼,手已经被冷得僵化,令人有种双手已不再属於自己的错觉……
晚上10:30分,这种时间可是夜游人最爱的出洞时分,但现在我和维深所在的地
方可谓是人烟稀少,人影都不多一只。无他,因为这里是偏僻的海岸一角。
但今晚的主角和戏的高潮,都会在这里开场。
“还要等多久啊……寒,我们在这风里吹了都差不多20分锺啦……”维深轻声在
我耳边抱怨著。
我不是不了解他的心情,在这能把人冷死的天气里,在海边接受海风的亲吻,就
是穿再多的衣服也受不了──再加上眼前那一片毫无动静的寂静──一句话,又闷又
冷又无聊。
“别吵,人家蒙荷先生那边不也跟我们一样在吹风吗?”我白了他一眼,只想他
能闭上尊口,别吵得我越来越冷──这真是个能要人小命的天气啊……
我是上辈子做错了什麽,现在才要在这被维深害得受这种该死的要命的罪吗?…
…还有那帮杀千刀的毒贩子们,你们就不能敬业一些,早一点来吗?这种事又不是越
晚越好,我们不都装睡给你们活动的时间和空间了吗?你们怎麽还不来呢?……
人一但太无聊,身体又正在受著冷风的吹袭,脑子就会有些异於平常的开始发牢
骚。
有点无奈的自嘲一笑,我也算是体会了自讨苦吃的又一种形式了。
就在我正想著是不是该对那些该死的交易者们进行再一次的诅咒时,我跟维深藏
身的那块岩石前方突然出现了两道光柱──那是车灯,而那辆车,我也认得──是韦
恩。
只看到韦恩自车上步出,从大衣袋中拿出一把电筒,向一片漆黑的海面射出一道
淡黄的光。
“他在干嘛?电筒有什麽好玩的?”维深附在我耳旁低声问。
我只想狠狠的瞪他一眼,然後用力的赏他一个爆栗子,但明显,眼下不是时候。
此时,韦恩正一关一开著手里的电筒,我只皱眉看著,脑中搜寻著这些转变的意
思──
“他在用暗号……不是摩氏密码,应该是先前就说好的暗号吧……”我小声的对
维深说,但眼睛还是没有移开韦恩的身影。
约莫过了五分锺有多的时间,在海面上有一艘游艇使了过来,船头上站了几个人。
在那船靠岸後,又有几辆车从後来到岸上──看来……主角是到齐了……现在只等那
正戏上演即可。
“为什麽要提前交易?”从船上下来的一个男人──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相信
他也有一定的年纪了,他的声音很是沙哑而苍老的。
“对不起,我事先没能想到那两个人居然能挖出那麽多的东西来。再迟的话可能
就会有危险了,主人。”只见韦恩……哦……现在也不能叫他韦恩了吧?那人已把喉
间的隐藏式变声器取下,现在他的声音可是跟韦恩的一点也不像──那是一把柔美的
男中音,其中还带了些许少年时期的高音调。
“那两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会有这种本事?”那老人显然是有些动气了,声音
中含了些许的激动。
他的反应倒是让我有笑出声来的冲动──太过低估别人和看高自己的结果,就是
招来失败──这个道理难道就没人教过他吗?
“哼……早就告诉过你们不要小看他们……咳……活该……”
韦恩?!──听到这个声音时,我跟维深不由得相视一愣。
那的确是韦恩的声音,再看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个明显身上受伤颇重的男人
被两个大汉架著跪在那沙滩之上──还好……韦恩没死……
想想,他们大概是想留著他当替死鬼吧?──在事情操结束之後,杀了他,把他
的尸体放在这海滩上,ICPO的人也就算是知道交易已经完成,一切也将无从查起,也
就只能够不了了之的把案子结掉。很聪明的做法,只可惜,杀出了我这麽个程咬金啊
……
“小子……就是他们再聪明,也料不到自己的好友会出卖自己……”
“我没有!……咳……”韦恩看来是内脏受了点伤,一激动,口里居然吐起血来。
真糟糕,但没有死掉就好……“那是你们的人假扮的!”
韦恩吼著。随後目光转到了另一个“韦恩”的身上。远远的看著,我不知道自己
为何会有那种感觉,但我的确感受到了韦恩在看那人时的悲痛感觉,那种深深的无力
感和哀伤,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我选择把目关疑开。去看那些从後来的几辆车上
下来的人。
基本是跟蒙荷给我的资料里那几个毒贩的形像相符了。暗自点点头,我有手肘撞
了维深一下,示意他通知蒙荷可以准备行动,然後自己又继续去看前面那正在上演的
一场“好戏”。
“好了,我们也该抓紧时间做该做的事了吧?”那个假的韦恩像是躲避韦恩的目
光一般的转过身,望著那些在跟我一样在一边闲著看戏的毒贩们。
那几人也合作的点点头。其中一个身材比较圆润的,戴了一顶一看就知道价钱不
菲的皮毛帽子的中年男人用一口不太流利又带著些西班牙语的口音的英文开声──
“龙先生,你们也该把奶酪和白奶酪给我们了吧?钱我们都备好了。”
CottageCheese ?……Cheese和CottageCheese 有什麽不同?──这可是我掺和
进这乱七八糟的事情里的原因,我当然不会忘了要把它了解清楚。
“奶酪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那老人回答。
“那CottageCheese 呢?当时你说过会一起卖给我们的。”那胖子也不笨。
“钥匙现在不在我手上,但再过些时日,就自是能送到各位手中。”说这话时,
那老人的眼中似带了几分愤恨──是针对我和维深的吧?我无声的笑笑,手伸到口袋
里摸了摸那根他们所说的黑色钥匙。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钥匙就在他们身旁而他们却
不知道时的表情是怎麽样的呢?
“你们应该对Cheese的药效很满意吧?”那老人接著说道。
“但它对白色的执著後遗也很强……过量的话,又没有解药的话会造成精神分裂
吧……那个试验品不也是这样吗?”此时,说话的是一个身穿一身黑衣的男人。他要
没说话,我倒是连有这人存在也没能察觉。
但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我──那个药品有精神压制作用吗?……如果真是这样……
那皮尔深所说的白色恶魔我就能理解了。他大概是被人注射了过量的这中药物,之後
眼中看的一切都会有虚幻的空白的感觉,因而才造成他对白色恶魔的恐惧和抗拒性心
理吧……如果被注射过量的那种东西,无论是谁,在皮尔深眼里也都是白色恶魔……
八成皮尔深是被他们用来试药效了……哼……人类……
“请放心,先生,只要用CottageCheese 就能把毒性根除。”出声的是假的韦恩
──我说,他怎麽就老戴著那张面具呢?看得我怪难受的。“而且,现阶段各位还用
不上它不是吗?所以尽可以先拿了Cheese,CottageCheese 我们也会尽快奉上的。只
要今晚过後,这件事完了……那两人自然就会要将那钥匙归还,到时,事情就好办了。”
看来他们是想去偷警局嘛……真是没新意的算盘。
就在我忍不住为他的计划轻声一笑的同时,方才那黑衣男子也跟我有一样的反应。
他轻笑一阵,然後很潇洒的转身上了来时的车子。而身边的一个侍从样子的人则
说了一句“我们退出这次交易会。”也跟著坐上车,走了。
看来……这些人里唯一聪明的人就是刚刚的那个男人了。
“那家夥溜得真快。”维深在我身边低叹。
我回头看了看他,他也一副跟我同感的样子。
双方都因那男子的退出而沈默了一阵。
“那好吧,钱在这里,货呢?”那胖子顿了一会,终於还是说出那句我们意料之
中的话。
那老人挥挥手,便有几人把几个黑色的皮箱拿了出来打开。
现在的感觉,开始有些像是在看电影或连续剧,有些许的不真实──谁让他们的
动作都那麽该死的经典呢?
果然,那胖子和其他几个还留下来的买家也示意下属把一些黑色的箱子拿出来打
开──我说,他们就不能用别的箱子吗?怎麽都用同一个型号的?──里面全是一捆
捆的纸钞。
果然,做坏事就是容易赚钱──现在,只要他们一交换手上的东西,我们这边就
能去上演一出正义英雄围剿恶匪记了。
不用多等的,还是经典的互相验货镜头,然後是确定镜头,接著,就是双方的交
货场面──
就在他们把钱和货品交换的一瞬间,我与维深相视而笑。而蒙荷那些埋伏在一边
的下属们也很快的冲了出来,在那些人还没来得急理解发生了什麽事情之前把人给制
住了。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老人就著还有几个保镖拿著枪在一旁站著与警方对
峙,而愤怒的吼著他那算是败寇的最後哀鸣。
“那是因为你太小看我们的原因。”此时,我和维深步出那岩石背後,走到那戏
场的中心。
“是你们?!”那假的韦恩惊得倒吸了一口气,语音也甚是不稳。
“我早就知道你是假的。韦恩……”我对他微笑,看著他铁青的脸色,我就有某
种莫名的优越感。“哦,不,我该叫你……微特亚才对,是吧?”
那人的脸上又是一阵青白。
“如果你想问我是怎麽知道你是微特亚的话,这个。”我从衣袋中取出那份我今
早给维深看的文件的打印本。“能告诉你为什麽。”我笑笑,并把那几张纸扔到他身
前。
他先是疑或的望著我,随後警惕的弯下身,手中的那把枪始终是对著我的方向。
“这是DNA 对照书,上面验出微特亚以前留下的样本跟那具尸体的根本不同。你
以为死了,就没人会怀疑你是双面间谍吗?”我望著他。
此时,他也正冷冷的回瞪著我,良久,才终於扔下手中的枪,脸上露出一个释然
的笑。“看来……还是医生你技高一筹……看来,当初我就不该那你来当查案的烟雾
弹,想利用你来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岗那天晚上就杀了你的……”此时,他眼
中透著深深的不甘与怨愤──对我吗?不……也可能是对他自己。
“我当了有7 年的反卧底……7 年……就为了现在的这麽一刻……你知道我做过
什麽吗?无论是跟男人上床还是骗自己所爱的人……”这时,他的目光斜斜的扫到了
一边正被人扶著的韦恩身上,他们的大概对望了有十数秒吧,然後,他又再望著我。
“7 年……偏偏就毁在自己的一念之差之间……”他自嘲的苦笑著。
皱眉看著眼前这个神色落魄的男人,我出声。“其实,你只是错在太自信。不是
吗?无论是在杀奥的这件事上,还是放过我和想借我来完成计划这件事上。你都错在
了太过相信自己,而忘了这世界上的所谓意外和突变。”
这时,他没有看向我,只愣愣的望著沙地。
於是,我继续。“杀奥,而他没有死,我相信那是一个意外,你追去想杀了他,
但在那之前,我却救了他,这是第二个意外。然後在我的能力和估计上,是一个突变。
而你没有理会也没有重视,只是过分的去相信自己排好的未来──是你,害了你自己。”
“你现在就不怕奥有事?”他的声音很低,但里面含著的威胁之意可一点也不少。
“没关系。”我轻笑出声。“他被抓走之後就有人跟踪,他身上也有追踪器,他
会很安全的。要不然,你以为我们怎麽能部署得这麽好?──也就是说,从一开始,
奥会被抓就是我设的局的其中一部分。其实……奥根本就没能想起些什麽。”
“那……你为什麽知道是我?……”他的声音很低,甚至有些颤抖。
“记得那时罗利死的时候你说的话吗?在那之前我不是说想告诉你谁是内奸吗?”
他点头。“我是想告诉你那几个人谁都不是──但罗利死了,而你,很努力的解释她
就是内奸。”
终於,微特亚跪了下来,低低的发出些笑声──但却让我开始担心。
“是吗?……原来是我自己告诉你的吗……”
全场噤声了数十秒的时光,忽然,他抓起了原本自己扔在地上的枪,向我的方向
举起──
“不要!”“不可以!!”我跟韦恩同时喊出声。
“!!”
人,倒下了,鲜红的血自身体流了出来──但那人不是我,是那个举枪的人……
我就知道他想这麽做……
海风吹过,空气中带著枪的烟硝味道和人血的腥气……死亡……就真的离我们这
麽近吗…………
“谢谢你,医生,要不然我们也不能破案了。”蒙荷笑著对正坐在酒店餐厅里享
用圣诞大餐的我道。
“不用谢我,那也只是我多管闲事而已。”我笑笑,顺便看了眼一边一脸邪气的
奥……哦,不,现在该叫他温罗尔.菲利.玛恩沙德先生才对。
“想不到那些人不小心在救你的时候让你的头再撞了一下地板就让你恢复记忆了。”
我那明显是在嘲弄他,因为,现在实在无法把他跟那个奥联想在一块。
温罗尔先是一阵苦笑。“早知道这样可行我就自己去撞墙了。”
“放心吧,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你这为年轻实业家失忆的样子。”说话的是维深,
他也是一脸的黠促──温罗尔是英国一家制药商的老板,因为发现自己有一个研究员
在帮别人在做一些奇怪的药物研究,於是就顺著查下去。才知道了那代号Cheese的新
性毒品的事。最後,还偷了对方装有重要的解药──CottageCheese 母体的箱子的特
制黑色钥匙而差点被杀。
“喂,你们不是特地把我这病号从医院里弄出来就是说这种没营养的话吧?”韦
恩笑著──这次这个可是百分百的真人了。
“当然不会。圣诞快乐!”维深先是白了韦恩一眼,然後笑著举起自己的杯子。
“圣诞快乐!”我们几人一块回应的举起自己的杯子。
然後是一起相视而笑。
……
窗外,已是一片雪白……白……掩盖了一切我们看得见与看不见的污点……
……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