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草莓采摘者(15)
马勒吃光了他的布丁，舔着小碗，格奥尔格把自己的那份推给了他。
“真的吗？你不吃吗？”还没问完马勒就已经拿过布丁把勺子插进去了。
“放心吃吧，”格奥尔格说，“今天别饿着。”
他自己会再吃点草莓。保持马勒的好心情，让他觉得他们是朋友，这件事更
重要一些。很可能格奥尔格什么时候会用到马勒，那时马勒就会觉得以前欠他的，
因而不能拒绝他的请求。
他的这项战略一直非常有效，曾经多次帮他脱险。
他就是只猪，格奥尔格心里边想边嘲笑着。是的，一只猪！
4
我和梅勒去买了东西，我们想一起做饭，本来卡萝也要一起的，可是后来她
又打电话给我们说不来了。
“她就没什么解释？”梅勒问。
“没有！”我回答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关于她的新任要对我们保密，”梅勒把樱桃西红柿的绿色
部分切掉，这是一项对指尖感觉要求比较高的工作，“通常她应该不会那么……
奇怪吧！”
“奇怪？为什么？”
“我们有可能会看上她的新任啊。”
“瞎说！首先卡萝知道我们是可以相信的，其次在男人方面，她的口味跟我
们完全不一样。”
“那不一定，”梅勒往嘴里塞了一半小西红柿，“我对吉尔就比较感兴趣。”
我看着她，邪恶地笑着。
“那好吧，”她也对我不怀好意地笑着，“跟前面的那些相比难道不算是一
个进步吗？”
“多么大的一个进步啊！”对卡萝来说吉尔太温柔了，对我则正好，我很喜
欢他，一直想要一个像他那样的哥哥。想起以前的他，我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
来。
水开了，我用力把面条的包装撕开，太用力了，面条都撒到了工作台上，像
挑棍游戏①中的木棒一样，我又把它们重新捡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点儿特别的，”我说，“跟曾经在这儿出现过的男人
相比，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梅勒正在拧开一瓶儿酸味沙拉酱，看起来像是在专注地思考什么，然后她半
转向我：“几个周以前的那起谋杀案……让我觉得很沉重。我只是认识那个女孩
儿，不是真正地认识，但是我们碰到过几次，在迪厅里，有时也在披萨店里，她
脸上总是挂着微笑。我……我根本不能想象，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她一再地以这个话题开始，看起来这件事确实给了她很大的精神压力。正在
这时面条煮好了，可以倒出来了。说起一个被谋杀的女孩儿，我似乎没什么感觉，
仍然继续做我的饭。
“沙拉做好了吗？”这就是生活，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却正在期待着一顿
丰盛的大餐，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着，去应付这种玩世不恭的矛盾。
几分钟之后我们面对面坐在了饭桌旁。
“想象一下，”梅勒说，“你很相信一个人，可是那人杀了你。”
其间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女孩儿去过迪厅，路上她开着她爸爸的车。凶手是
经她允许之后才上车的，由此警察可以推断，他们可能是在迪厅认识的，也可能
之前就认识了，又或者凶手是伪装成搭乘者上的车。
“太恐怖了！”我拨弄着我的面条，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会想些什么呢？”梅勒用番茄汁在盘子边上画着
图案，叉子齿被她当成了画笔，“如果他知道他肯定会死的话。”
“出意外的时候，”我说，“在几分钟或几秒钟内生命中的画面会像电影一
样在脑中闪过，或许被谋杀的时候也是类似的吧？”
梅勒摇了摇头：“我觉得只有害怕，恐怖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害怕。人们会
手脚并用地反抗，忽然感觉到力气不够了，这时他们或许会开始祈祷。”
“祈祷？”
“如果你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能做的话。”
“停，梅勒，关于这个话题我不想想得这么具体。”
“你宁愿把脑袋藏到沙子里面去。”
“不，不过我可不想每晚看到那个死去的女孩儿在我面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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