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草莓采摘者(16)
“好吧。”梅勒沉默地把剩下的午餐包了起来。
“你有没有注意到卡萝又开始伤害自己了?”饭后喝咖啡的时候我问她。
梅勒点了点头:“很可能跟她的新任男朋友有关。”
“或许我们应该对那个男人搞个突然袭击,如果她不给我们介绍的话。”我
说。
“晚上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等着,希望他不得不上厕所?”梅勒一脸嘲笑,
“谢了。那我更乐意等卡萝主动告诉我们。”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房门的锁打开了,卡萝走进厨房,坐到她的椅子上,朝我
们的盘子瞥了一眼。
“还有剩的吗?”她问,“我快饿晕了。”
她满脸期待地看着我们,看起来非常幸福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幸
福,好像她一夜之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且她饿了。
可能我们之前那样对待她的最爱是不公平的,可能他对她挺好的。
最爱,一个非常美妙的词儿。
“当然还有剩下的。”我说。梅勒已经站起来去饭橱里面取了。
为什么卡萝这辈子就不能拥有一次幸福呢?
德国北部的同事很热情很友好。他们对贝尔特的调查工作表示非常理解,让
他查阅他们的材料,陪他一起去犯罪现场,给他复印鉴定材料,为他讲解判决情
况,并且表示在任何方面有问题都可以随时找他们。
两起谋杀案已经分别过去十二和十四个月了,相关的事情几乎没人再说起了,
对媒体来说这也早就不是什么新闻话题了。
警方调查完了所有的可能性,还是没有找到具体的结论。对于每一个好的刑
侦警察来说,这都是一个噩梦。
这么短的时间内两起谋杀案,贝尔特在回家的路上思考着,而且仅仅才一年
的时间又是一起,这是不是连环谋杀案呢?他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凶手作
案必须要各种因素凑到一起:作案动机、牺牲者、作案现场和作案机会,一旦缺
少某个因素,凶手就不可能行动。
很可能这几起案件的凶手是一个高智商的案犯,一个不仅会巧妙地避免留下
任何线索,而且会有意识地反概率行动的人,因为一般情况下连环谋杀案的距离
宁可近一点也不要太远。
两起案件中的牺牲者都是年轻女孩,一个十七岁,另一个二十岁。两个人都
是金色长发,两个人的头发都被剪掉了,两个人都戴着项链,而之后两条项链都
找不到了。
两个人身上都被刺了孔,两个人身上都有七个孔。
上帝啊,梅尔泽胆战心惊地想,一个人在喝醉的时候是怎么做到的?或者根
本就没喝醉?很有可能,一个男人强暴了一个女孩,把她给杀了,这一过程中还
进行了一场宗教仪式。
每个案犯给贝尔特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这种感觉从一开始就能确定。这个
案犯让他害怕,这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他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案发现场拍回来的照片显示,两个死者脸上的表情跟西蒙? 埃德莱夫死时的
表情一样,睁大的眼睛中带着不解的惊恐。
一个女孩叫玛瑞拉,另一个叫妮可。两个死者都有名字,这对贝尔特来说非
常重要。这两个名字在报刊文章中也一再被提起,因为比起匿名来,这样可以突
出死者,显得更人性化。
她们本来可能是每一个人的女儿、姐妹、孙女、侄女或者朋友。
案犯很特别,他没有轮廓图,只是一个有威胁性的影子,一个可以出现在每
个角落的危险。
消失的项链,七个刺孔,被剪掉的头发,贝尔特查询了以前的旧案例,没有
找到范例。他德国北部的同事也从这个方向着手研究过,一无所获。
每起谋杀案都很恐怖,然而连环谋杀案更甚。贝尔特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连环
谋杀案,但是他曾经学习过,而且一直希望最好永远都不要碰上。
很多案件,即使他不能够赞同,至少也可以以某种方式领会。他调查过出于
嫉妒或贪婪的谋杀案,侦破过因为复仇或因为怕被发现另外一桩罪行而杀人的案
件,同样也插手过强奸杀人案。
连环谋杀案对他来说则是完全陌生的,他还没做好站在这样一个凶手的立场
上想问题的准备,而未来的几个星期他要做的恰恰就是这个。他必须改变自己的
立足点,从外部找到范例,溜进凶手的内心,像他一样感觉和想事情,从而最终
捕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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