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草莓采摘者(37)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害怕,无论面对什么。
伊慕可到台阶那边的时候,一个黑影儿飞速跑了过来,她的心跳停止了,为
了不喊出来,她用手捂住了嘴。
黑影可怜地喵喵叫着,围着她的腿来回蹭。
“埃德加!”她松了一口气,弯腰把它抱起来,“你吓着我了。”她把它抱
进房子里放下,锁上门,放下所有的帘子,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到家了。安全了。
她想到卡萝,这次她的眼泪是完完全全为这个曾是她女儿最好朋友的可怜女
孩流的了。
项链杀手的新牺牲品
杀害十八岁的西蒙? 埃德莱夫的凶手很有可能再次出手了,他最新的牺牲者
是来自布鲁尔的十八岁女学生卡萝拉? 史泰格尔,她就读于埃里希? 凯斯特纳文
理高中。这位女孩的死让这里的师生都非常震惊。
警长贝尔特? 梅尔泽证实了两起恐怖案件的共同点:两起案件中牺牲者都是
在树林中被杀的,两起案件中死者身上都有七处刀伤,两个女孩都被偷走了项链。
为侦破这两起以及德国北部的两起谋杀案(本报曾作报道),警局成立了特
别委员会,由贝尔特? 梅尔泽领导。为抓捕案犯,提供线索的赏金已经提高到了
七千五百欧元,或许这就是警局每天都有无数个电话的原因,然而还没有人能提
供有利的线索。
恐惧在我们的城市和乡村间蔓延,它会一直持续到警方最终有所作为。
读这篇文章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它会唤起人们读令人毛骨悚然的丧事报道时
的那种半是吃惊半是惬意的敬畏,因为他们自己逃过了,而且只是在读。就好像
大家有个包厢,待在里面很安全,从里往外看不到危险,所有的一切都很平常。
看到卡萝的全名,我愣住了,像我迄今为止每次看到它一样。卡萝拉根本不
适合她,太正直、太乖巧。但是我没有接着想这是为什么,因为这篇文章让我很
恼火,插满了套话,一句接一句的套话。
线索、赏金、案犯、凶手、牺牲者、抓捕,这些我已经读过或听过上百次的
概念,我不能顺着它们想下去,这儿说的是卡萝,然而她没有在任何一句话中真
正出现过。
题目很没有品味,“项链杀手的新牺牲品”,好像整个世界是一个大电影院,
而我们所有人都是由一个脑子有病的人想出来的情节中的人物。这跟新闻文体没
什么关系,这是纯粹的危言耸听。
唯一透着点人性概念的是“恐怖案件”,写到这儿的时候编辑刚好抛开手中
的框框,对卡萝的死有了一点点感觉。
我记下了他的名字,哈尤? 吉尔茨,我会给他打电话或写信,稍后,或许,
某个时候。
梅勒去了学校,她再也受不了待在屋子里了。我则正好相反,像一只病猫一
样藏起来舔着自己的伤口。
我随处都在想念卡萝,一直会看到她,在厨房、在浴室、在门厅。我看到她
坐在我的单人沙发上,听见了她的笑声,闻到了她香水的味道。
到处都还有她的东西,她的梳子、她的牙刷和浴袍,她总是粗心地脱掉踢到
一边的鞋子,她到处乱飞的杂志,就连她的酸奶也还在冰箱里。
迄今为止,我和梅勒两人谁都没有勇气踏进她的房间,我们甚至把她房间的
门都锁上了,钥匙插在那儿,好像有人用看不见的颜色在门上写了“卡萝死了”。
我一再地,几乎是强迫自己去想象卡萝是怎么死的。
完全一个人,充满了恐惧。
我满心自责,发疯似的回想在我的朋友被杀的那一刻自己可能在做什么。那
晚我正在磨坊里参与电视短片的录制,扮演着一个名人女儿的角色,跟刚才一样
好,听话地在镜头前面微笑,很有耐心地回答所有的问题。然后是那个摄影师他
们喊他“Lucky ”,这让我觉得很幼稚他很迷人,我尽量不去看他,眼角却追随
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追踪着他的眼神、他的注意力。
卡萝是在我正在调情的时候死去的吗?或者是在晚上,当我躺在我磨坊里以
前的床上,虚构着以我和那个Lucky 为主角的故事的时候?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