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第四杯纯正的马蒂尼酒,当时我正在向最要好的朋友里杰
·贝默斯以及其他下班后喝几杯的常客作解释——说明我想怎样杀死马丁·帕克特
的事情。那只不过是当你喝得半醉时说说大话而已:铆牢某个人,要想对他做出你
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压根儿也不会期待,在我放出话去的24小时内,马丁·帕克
特就会完蛋。
如同我和里杰一样,帕克特也是一名律师。然而鉴于我是擅长企业兼并和收益
的商务律师,里杰可能是本州最出色的刑事辩护律师,马丁·帕克特却是一名离婚
诉讼律师。他的客户雇请率很低,属于底层的养家糊口者——曾经在奥克拉荷马或
者阿肯色州的某所不知名的野鸡法律学校就读,在他的班级里还是最后一个毕业的,
参加了三次律师资格考试均以失败告终,由于威胁证人而被律师协会两次惩戒。不
过,从广义上而言,他还是成功的。
而且马丁·帕克特是我妻子的律师。
我吃苦头的部分原因在于没有看见它的来临。衣服、高尔夫球用品、刷牙用具
已经打包,送到了马里奥特公寓酒店的客房里,以备我使用。她还解释说:那地方
挺不错,她之所以特地选择马里奥特,是因为那里的月租金十分合理。而且更好的
是,该处正好邻近河滨公园,我在周末时可以带领孩子们去那里喂鸭子。
我问妻子:在没有任何警告和争端的情况下,为什么要把我从家里驱逐出去?
她答复道:“马蒂认为那是最好的办法。”此前我并不知道她认识马丁·帕克特,
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事实上,这种做法属于自相残杀、自我凌辱的行为。一旦我的妻子将我踢出家
门,谣言就开始传遍了我们那个乱伦的本地酒吧关系网,说帕克特不仅主张我的妻
子与我离婚,而且也成为一个享有特权的代理人。这种与帕克特有关联的流言飞语
时常在传播,那可是他的行为所招致的。但是当我问到温迪有关这方面的问题时,
她既不出来澄清那些谣传,也不否认它们的真实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里杰如是说。是的,说得对。
在离婚案形成文件两个月后,在“第十街沙龙”——一个体育爱好者酒吧兼商
业区卖酒处的店堂里,我坐在一个高脚吧凳上。该处供应烈酒和像样的酒吧食品,
还在它的周边摆放了各种电视机,播送美国有线电视网络的24小时不间断体育节目。
由于酒吧昏暗的灯光和成群结队的匿名常客,这倒是个很不错的藏身之处。我和里
杰以及其他两位常客——基普林格,一名个体伤害案律师,还有卡拉瑟斯——一位
经常来商业区喝酒的肛肠病专家,在一起喝得醉醺醺的。
我对那些小伙子讲述我将如何做那件事。“你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引导他上马嚼
子。”我说道,发挥想象在手里举着一支左轮手枪,瞄准在马蹄形酒吧另一端的帕
克特。
“别再打这个主意了,布鲁斯。”里杰说,甚至在工作了一天、喝下几杯之后,
里杰看起来老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光溜溜的黑发梳得十分
妥帖,不像是身体曾经发福的人,这一切都加深了他对于公众事务的想象力。里杰
是我们事务所的明星诉讼人,而且需要他从案件中赚到的每一分钱——那可是因三
次离婚导致的、付给前妻的生活费和小孩的赡养费啊。由帕克特主持的里杰与前妻
的三次成功的离婚案,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糟糕,有人会认为他支持我的怨恨心
理。最近,里杰宣称他又要结婚了——第四次娶妻,自然是与他的女秘书成亲。够
离奇古怪的是:帕克特第一次向他表示祝贺。
“有人需要亮相了。”事情还没有做,我就抢先说道,“当他从法庭的台阶下
来时,我就为他加冕。大街上的人们将会驻足观看,为我鼓掌喝彩。”我感觉到自
己义愤填膺。在一年前,我拥有了一切——妻子,两个女儿,一个被我称为家的地
方。而今,我的晚餐就在“热鸡翅酒吧”里,我的前院草坪却是一个停车场。
坐在里杰另一侧的基普林格,却对我的说法不买账。“哈里斯,你有一支枪吗?”
基普林格的行事风格不像帕克特,更不像里杰或者我的所作所为。在五年时间里,
在帕克特两次受理他的离婚案之后,基普林格不是宣称再次结婚,而是打算找来一
个他已经怨恨的女人,还要为她买一所房子。
“我会找到一支枪的。”我回答。
“为什么不使用一件你更加熟练的武器呢?也许是三接头的木棍?”这句话是
那位肛肠病专家卡拉瑟斯说的,他有过两次离婚,其中一次是悬案——全都由帕克
特经办。
“不,我宁愿认为那个武器的名称是一支手枪。”基普林格插话说。
“我喜欢这个主意,我要强迫我的司机死死地碾压那个狗娘养的喉咙,届时卡
拉瑟斯就可以拔出——”
“你们这些绅士还要喝上另一轮酒吗?”酒吧女管事詹娜问道,她习惯于在这
个时刻来到夜晚讨论的人群里,了解一下我们什么时候还想要更多的烈酒。
我们都表示还要继续喝。
当詹娜给我送来另一杯马蒂尼酒、给里杰送来格伦莫兰杰酒、给其他两人送来
他们点的酒类的时候,话题已经转到了我们无法插上手的别的事件——全球的热点,
中东局势,等等。里杰的老酒还原封不动,我却喝了好些马蒂尼了。我正准备离去,
里杰的头脑还十分清醒,他亲自驾车送我回到马里奥特公寓酒店的家,并扶着我走
回房间。对于整个过程,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但是次日早晨随后发生的事情还有
些印象。
大约在凌晨3 点30分——那是我们县里的医事检察官估计的时间,有人用一根
三接头铁棍击中了马丁·帕克特的脑袋,当他在镇里的住宅里身穿浴袍和拖鞋打开
前门的时候,立即被人杀害了。凶手使用的是我的那根三接头铁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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