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尼罗河的源头
在埃及开罗的一家高级旅馆里,一位戴着墨镜,身穿素白色衣服的绅士,正在
与旅馆的老板交谈着。
“噢,真的没有定期轮船?”
“是这样的,目前,旅游盛季已经过了,因此,就没有定期轮船去尼罗河了,
真是非常抱歉。”
“这真是无可奈何了。”
“可以坐火车去吗?有一列火车,就在尼罗河沿岸,终点是上游的艾斯纹,它
马上就要开了。”
“坐火车太炎热,我可受不了,而且我要去的地方是尼罗河的源头。我必须坐
船,到那以后,就骑骆驼前行。”
“你想要租一条船吗?”
“不,我计划买一条船。到了上游船不能航行的地方,我们就从船上下来。可
是,我要求那条船必须留在那儿,因为我要去一趟腹地,当我从腹地返回时,那条
船才能返航。可能半年就能回来,也可能是一年。船上的水手数及粮食等,你就自
己考虑着办吧,其他诸多必需的东西也都拜托你了,金钱方面,你可以放心,不管
多少,都是次要的。”
老板听完,不禁一怔,又瞧了瞧客人的面孔,暗想:“这个人肯定是个巨富。”
“这人去尼罗河上游的腹地,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看外表,似乎不是去打猎。”
他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绅士与老板商谈完毕后,就回自己三楼上的房间里去了。他刚走了不长时间,
另一位绅士就从四楼走了下来,这个人与刚才的那位绅士有着一模一样的打扮,也
是穿着白色的衣服,也是戴着墨镜,而且,他们的年纪也不相上下。
这位绅士,与刚才的那人的要求一样,也是要买一条船,乘着去尼罗河的源头;
让船在那里等着,当他从腹地回来后,才能往开罗返航。
“需要多少钞票你尽管开口,这个不要紧。”
绅士说完以后,又上四楼去了。旅馆的老板感到十分惊奇,便把旅客登记簿打
开,查了查这两位客人的名号。
住三楼二号的,是子爵雅挪得;住四楼十号的,是男爵倍耐尔。他们的国籍都
是法国。
“这两位客人,都是属于拥有金钱无数的贵族子弟,可能都是去探险的吧?”
老板这样低声自语道。随后,又点了一下头说:
“都是这么有钱的贵族子弟,难怪雅挪得子爵带着三个跟班;而倍耐尔带着五
个人,其余的人都在五楼便宜些的房间里住着。”
当天晚上,用过晚餐后,雅挪得子爵嘴上叼着一支雪茄烟,在自己的房间里坐
着,正在阅读摊在桌子上的一堆资料。突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子爵匆忙整理好那堆资料,将它们装进了上衣口袋里。
“请进!”他喊了一声。
房门开了,那个倍耐尔男爵走了进来。“用不着这么着急地藏起来吧?子爵。”
男爵轻轻一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子爵的上衣口袋。
“请问,尊驾是哪位?找我有何贵干?”
子爵大为不悦地问。
“你不记得了?是我呀,子爵,不,罗宾,是我呀!”
男爵微笑着说道。
“噢噢,写在旅客登记簿上的那位培耐尔男爵,竟是华人餐馆里的那位神秘绅
士,本名是大企业家谷罗山。啊,不,这只不过是表面上的身份和姓氏,揭下你的
面具吧,你就是那个号称阿尔萨斯省猛虎,曾经有过八次人狱记录的盗界大腕昂得
莱!”
“嘿,你怎么了解得这么详尽?难怪号称怪盗罗宾呀!”
“用不着讲没用的话,你究竟有什么事?”
“与在华人餐馆里一样。”
“这件事用不着谈,我在那时已经清楚地对你说过了。”
“我清楚这个。可是,现在,我并非要借助暴力威胁你,我是来与你商量的。”
“商量哪些内容?”
“首先,请你看一下这个。”
昂得莱把一只铁制的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盖子,摆到罗宾面前。
“啊!”罗宾惊叫一声。
有一张纸放在盒子里面,那是一张叠得非常整齐的古巴比伦纸,与罗宾手里的
那两张一模一样。
“你感到惊奇吗?罗宾,不用解释,这绝不是偷你的,因为属于你的那两件东
西,你不是刚刚收入衣袋之中吗?”
昂得莱摊开了那张巴比伦纸,他的脸上布满了笑容。那张纸上满是阿拉伯文字。
“这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一本黑色摩洛哥皮制圣经的封面里面。这是一本从导尔顿夫人安莉萨那儿得
到的圣经。”
“你一定是用武力抢过来的。”罗宾冷冷地说道。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我也没办法。”昂得莱笑嘻嘻地说。
“无论是怎么得到的,它现在已经归我所有了。可是,这只是全部资料的1/3,
你罗宾手里还有回/3。”
“其余1/3呢?”罗宾问道。
“不清楚,我以为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藏着呢、一直到今天,我都在寻找呢。正
由于如此,我才决定与你商量一下,我们一块儿去寻找那其余的1/3。你掌握着这
个神秘资料的1/3,也没多大意思,只有找到其余部分,才完整。可是,已经完整
了。可是,假如找不到这份神秘资料的其余部分,那两份密图也变得毫无作用了。
老弟,咱们联起手来,去找出那其余的1/3,这才是明智之举。怎么样?罗宾,我
们握一下手吧!”
“不同意。”
“什么?”
“我是亚森·罗宾,一个威震全球的人!不会去请你这样一个乡巴佬强盗来帮
助我完成工作的。”
“如果答应联手,我就答应将鲁茜还给你。”
“鲁茜目前在什么地方?”
“无可奉告!”
“好吧,再见,你滚吧!”
“你将来会后悔的,罗宾!”
“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这一次商谈破裂了,昂得莱带着满脸怒火走了。
数日之后,在非洲大陆上,一个旅行队正骑在骆驼上,慢慢地向非洲南部挺进。
灼热的阳光照到他们身上,奇热无比。
四个白种人骑在前面的骆驼上,行李则放在了后面的三头骆驼上,有七个土著
人每人牵着一头骆驼。
那四个白种人,都是眼戴太阳镜,头戴白头盔,身穿白色的打猎专用服。每个
人的肩头,都挂着一杆专打猛兽的来福枪,许多子弹带扎在腰中。
罗宾坐在最前面,其后的三个人分别是他的手下岳特、代蓬和得佩。他们对这
一次征战满怀信心。
他们乘坐着轮船,逆流而上到了尼罗河的源头,而后从船上下来,骑上骆驼接
着赶路。在一个港口,他们雇来了一些骆驼,而且把船也停泊在了那儿,要一直等
到他们回去才能返航。
那个港口就是路肖大。从那里继续上行,便会发现尼罗河开始西转了,而且,
尼罗河也在这个地方分出去了几条小河。
他们这一群人,便沿着一条向南的小河继续前行。
此外,另有一支骆驼旅行队,因为比罗宾他们晚一天出发,因此落在了后面。
这一支队伍,清一色的阿拉伯人。他们总共六人,也是都戴着墨镜,身穿素白
色阿拉伯衣服。他们的肩膀上,都扛着一条短枪,另有一把阿拉伯式的剑挂在腰中。
第一个骆驼上坐着的人,浓密的红褐色胡须布满下巴,一副很大的太阳镜几乎
挡住了整个脸。他就是昂得莱。
他手下的五个人,骑在后面的骆驼背上。再往后还有五匹骆驼,帐篷和各种日
常用具都在上面驮着。
为他们牵骆驼的,也全部是阿拉伯人。
在那五名手下当中,有一个人把一块白色的面纱蒙在了脸上。由于那块面纱过
于长大,像斗篷般把他的全身都罩住了。
虽然蒙住了这个人的脸,但两只特别俊秀的眼睛却露在了外面。也有一把阿拉
伯式的剑挂在他腰中,只是他的肩上没有枪。
这两支骆驼队,走在异常艰难、辛苦的时间隧道中,他们横穿大丛林,走上茫
无边际的草原,然后朝西南方向挺进。
他们开始旅行刚刚一周的一天子夜时分,有一个人影正在慢慢地向驻扎在大草
原的小河旁边的昂得莱的帐篷靠近。
非洲的星星,在天空中似蓝宝石一般地闪烁着。辽阔无边的大草原,在星光中
显得非常低沉。在非常远的另一边,是尼罗河旁系的沿岸,那里有一条连绵不断数
公里长的郁郁葱葱的森林。
在黑暗低沉的夜幕下,这里的三个白色帐篷显得非常清晰。距离他们稍稍远一
些的地方,躺着几匹骆驼。那几个阿拉伯人,也已经躺在一块儿进入了梦乡。
那个人影靠近帐篷后,把耳朵竖了起来,细听着里边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便
摇了摇头,大约感觉他要找的东西没有在这儿,又悄悄靠近旁边的一个帐篷,把脸
颊贴在地上,透过帐篷下的缝隙,向里面窥视。
帐篷里没有一点儿光亮,可是,他却欣然地点了点头,好像认定在这儿有他要
找的一样。他将腰中的短剑拔出来,将帐篷的布门帘砍破,便悄悄走了进去。
不大会儿,有一声细微的惊呼从帐篷里传出来,似乎是一位女孩子的声音。
然而,那声音只叫了一下便马上停止了,随后,四周一片死寂。大约又过了3、
4分钟,有两个人从帐篷里悄悄走出来。
其中有刚才进去的那个人,同时,他手里还拉着另外一个人。后者的脸上蒙着
一块白色的面纱,那块面纱长至身上,就如同一个斗篷一样。
“喂,安莉萨,快点走,不要紧张。”
这是罗宾的音调。
那位面纱罩脸的人,就是安莉萨,不,应该称呼她为鲁茜。
罗宾背起鲁茜,向前奔去。地上的草长势旺盛,高可至腰,罗宾只能一边拨着
草,一边狠命地向前狂奔。
跑至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下,发现在那儿卧着一匹骆驼。
罗宾把鲁茜放到骆驼背上,然后,他自己也坐在了上面,用阿拉伯语说了声:
“起来!”
那匹骆驼马上就站了起来。
罗近驱赶着骆驼朝西南方向奔去。在离这儿30公里的地方,是他们的安营地点。
他为了营救鲁茜,独自一个人骑着骆驼跑到这边来。
他们两个人坐在骆驼背上,回过头来朝后面望了望,星光下的大草原阴沉沉的,
看不见任何东西。
骆驼仍在向前狂奔。不间断地跑出了5公里多的路程,马上就要离开大草原进入
山川地带了。附近就是一片绵延起伏的森林,有潺潺的流水声从旁边的谷底传来。
“到了这儿,便可放心了。”
罗宾命令骆驼伏在地上,将鲁茜抱了下来。他们坐在地上,一边吃点心,一边
休息。
“非常感谢你,罗宾先生……可是,事情伊始,我非常担心呢。”
罗宾借着微弱的星光,感觉鲁茜的脸庞似乎是一朵艳丽的白玫瑰。
“把你安全地营救出来,真是一件幸事,安莉萨。对了,安莉萨不是你名字,
鲁茜才是你的真名,你的母亲叫安莉萨。”
罗宾一边说着,一边把水袋里的水倒出一些来递给鲁茜。
“你根据什么这么说?”
“就是这个……”
罗宾拿出了谷苏老太太送给他的那本红褐色封面的圣经,递给了她。
“这本圣经你母亲曾经用过,你全家人的名字都在这上面。”
“是吗?”鲁茜的两眼里充满了泪水,她凝视着父母的名字。
“这是你母亲送给别人的纪念品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坚
信,她肯定还活着,总会有你亲眼看到她的那一天的。在未见你母亲的这段时间里,
这本圣经就由你来保管,希望你能把它带在身边。”
“好吧!”鲁茜紧紧地将圣经搂于怀中。
接着,罗宾对鲁茜扼要地讲了发现这本圣经的过程。
“在谷苏太太家时,你的妈妈用这本圣经换走了一本黑色摩洛哥皮封面的圣经。
可是,那本圣经后来被一个叫做昂得莱的强盗使用武力夺走了。这个昂得莱,就是
绑架你的那个大坏蛋,他化名是倍耐尔。他带你来非洲,肯定有阴谋。裘依挪叶侯
爵的秘密他也已经了解到了,但我手里握着那张图。为了得到那张图他便绑架走了
你,企图以你作人质。”
“这个人真是太可恨了。他会不会已经杀害了我妈妈?”
“我认为,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虽然号称阿尔萨斯省之虎,是个大强盗,
但说来你也许不信,他从不杀人。我已经做过了调查,事实果然如此。”
罗宾笑了笑,接着说:“因此,我坚信,你的母亲没有被昂得莱杀害。我早就
下过断言,你妈妈并没有死,只不过我们不知她的下落而己。尽管这只是一种主观
认为,但我感觉一直都是十分准确的。你相信吗?我真的有一种未卜先知的特异功
能呀!我认为,她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你们会面的地点是一个预先谁也
不会想到的地方。总有一天,你的妈妈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你要对这个希望满
怀信心。”
出于安慰这个命运多桀的女孩的目的,罗宾坚持说她母亲并没有死。
但是,对于安莉萨现在究竟在哪儿这个问题,罗宾也回答不上来。在世轮森林
里将她拾起来的时候,他一点也不知道导尔顿博士夫妻是她的父母。
现在,他不仅已经了解到导尔顿博士夫妻是她的双亲,而且,也了解到博士曾
经特地去巴勒斯坦调查十字军的情况。可是,现在已是下落不明,甚至关于他的妻
子安莉萨的情况,也没有办法查清。
安莉萨的失踪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呢?按照罗宾的推测,很可能就是在他从雪
原上拾起鲁茜之时。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点蹊跷,她为什么要扔下女儿藏起来呢?也许是被别人
绑架了。因为,不管是由于哪种缘由,她肯定不可能将自己的心爱女儿——又是4、
5岁的女婴——扔在雪原上不管而自己去逃命的。
罗宾认为,纵然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也不会这样残酷地对待自己的女儿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使用武力把这位母亲威胁而去呢?那个人肯定是认为这个
小女孩碍事,便从安莉萨手中抢走她,然后扔到了雪原上,才把安莉萨强行带走的。
罗宾这样假想着当时的情况。
罗宾不停地思考:究竟是谁把安莉萨绑架走的呢?他思索了很长时间,也没有
结果。但现在,他猛然想到了。
这件事发生在有人要用毒箭暗杀他的那一夜。那样的一种毒箭,肯定是未开化
的野蛮民族所用之物。这个野蛮人与罗宾究竟有何不共戴天之仇,要以毒箭来暗杀
他?……非常地显而易见,这件事肯定与那个秘密宝藏有关。
可能有那么一个野蛮人,已经得知有一份指示宝藏地点的神秘地图就在罗宾手
中,因此,他就来暗算罗宾。罗宾刚推想到这儿,便忍不住发起抖来。
对,暗算鲁茜的母亲安莉萨的肯定也是一个野蛮人,这是由于她拿着那本黑色
摩洛哥皮封面的圣经的缘故。因此,野蛮人便用武力将她绑架走了。
可是,安莉萨并没有将那本圣经带在身边。很可能在此事发生之前,昂得莱就
已经把那本圣经骗到手了,因为昂得莱早就知道鲁茜的本名。
那么,那个野蛮人究竟来自什么地方呢?他绑架安莉萨,又是因为什么目的呢?……
罗宾真是想不通。
此后,通过历尽周折的许多调查,罗宾最终了解到如下事实:
第一,巴勒斯坦圣地周围,并不是裘依挪叶侯爵埋藏珍宝的地方。
第二,在第七次十字军的前沿阵地,侯爵曾经特别亲密地与一个不明真相的阿
拉伯人交往过。
第三,那个阿拉伯人的先人是在埃及做过买卖的大商人,那份神秘资料和密图
就是阿拉伯人的先人遗留下来,而被候爵从他手中买来的。
第四,那些资料和密图,后来被分别藏人黑色摩洛哥皮制文件夹、酒袋和圣经
三件东西之中,以期传给子孙。
第五,那份用阿拉伯文写成的神秘资料,是那个阿拉伯人的先人将他在埃及发
现的一份神秘资料,用阿拉伯文翻译过来的。换言之,这份神秘资料的阿拉伯文并
非是其原文。
第六,埋藏珍宝的地方,并不在阿拉伯地区,而在埃及。
以上六点,是罗宾研究调查的成果,是真实可信的。
几乎与此同时,昂得莱同样进行了一番调查研究,所得结论同罗宾完全相同。
就此而论,昂得莱的确是一个与罗宾难分伯仲的非常神秘的大盗。
因此,他们都决定前往埃及的深山区里去。在开罗的一家旅馆里,罗宾见到了
昂得莱,不禁对他产生了一丝敬意,“昂得莱这个大坏蛋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家伙。”
当时他就察觉到,这个人居然也会赶来埃及,看来绝对是一个不能有稍稍轻视
的强劲之敌。况且,昂得莱还掌握着那份神秘资料的1/3,他自己也仅有1/3而已,
就此而言,两者所拥有的基础一模一样,谁也不在谁之上。因此,谁先拿到那份神
秘资料的最后1/3,谁就是胜利者。
“我必将成为胜利者,因为他始终要比我迟到一步,况且,我已经将鲁茜这个
人质救出来了,他手里再也没有我的弱点了。毋庸置疑,宝藏里的所有东西,最终
肯定会归我所有。”
罗宾非常自信。
“现在,已经歇息了好长时间了,你也该轻松些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现在咱们要去哪儿?”
“我的手下正在由此往西大约二三十公里的帐篷中等着咱们。”
“是不是能够隐约听到前边小溪流水的声音?那些是维多利亚湖水,与山溪汇
合后,注入艾万德湖去的。在接近这条山溪下游的艾万德湖畔的丛林里,就是我们
安营的地方。”
“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沿着这条山溪一直向下走?”
“对的。马上出发,你先骑上去吧!”
罗宾将鲁茜扶上了骆驼背上的鞍子上。他刚要跨上骆驼背,那匹骆驼猛然站了
起来,而且抖个不停。它的鼻孔大大地张着,两只耳朵也高高地竖立了起来,似乎
发现了什么紧急情况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快卧下!”
骆驼站起来后,人就没有办法骑上去了。罗宾用阿拉伯语吩咐着,目的是想让
它安静一下。可是,这匹一直非常顺从的骆驼,此时却疯了似地摇起头来,并将两
条前腿高高地抬起,后腿绷直,全身都挺了起来。
鲁茜险些滚落于地,吓得她连声惊叫,双手紧紧抓住鞍子。没想到骆驼抬腿就
跑,而且是拼命地往前跑。
“等……等等我!”
罗宾紧迫其后。
可那头骆驼丝毫不顾罗宾的喝斥,仍在疯了似地狂奔,眼瞅着就跑入了草丛之
中。鞍上的鲁茜吓得魂不附体,只得紧紧地抓着那个骆驼鞍子。
“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
罗宾一边往前狂奔,一边不住地思索。此刻,他发觉似乎有某种声音,他站住
了,认真倾听了一下,从后面传来了一阵骆驼疾跑的声音。
罗宾扭回头,借着星光,正见并排冲过来五匹骆驼。有几个身着阿拉伯服装的
人骑在骆驼背上,每个人都举着短枪。
“正是那帮可恶的家伙!”
没错儿,正是他们,是昂得莱和他的手下人。他们发现有人救走了鲁茜以后,
立刻就拼命地赶了上来。
罗宾抬腿继续跑起来,他的耳边不时掠过从后面飞来的子弹。罗宾喘着粗气,
不要命地往前飞奔。
鲁茜骑着的那匹骆驼,早已经看不见了。而背后骆驼声音正在一步步地逼近,
罗宾只能是没命地往前跑。
终于,他跑进了一片丛林之中。虽然天幕上星光闪烁,但林子里却是伸手不见
五指。他一边摸索着,一边向丛林深处奔去。不大一会儿,他感觉脚下的路有些异
常,便停了下来,脚边的岩石塌下去了一大堆。
他不得不就此停下,因为前面横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溪。他试着向左边迈了几
步,又向右边迈了几步,发现全是悬崖徒壁。
一阵轰隆隆的流水声从悬崖下传了上来,后面的追兵也进了丛林,乱枪打出的
子弹,到处都是。
“就是进了这里面。”
昂得莱说。
“开枪!”
立刻,五条枪“砰,砰,砰”地一块喷出火花,子弹像雨点一样打了出来,幸
亏都被大树挡住了。
罗宾看出情况实在是太危急了,只好不计后果,纵身跃入了那条深浅不明的溪
流里。
……
非洲南部的天空全是蔚蓝色的,强烈的阳光照射在溪流之上。
丛林里的树木郁郁葱葱,充满蓬勃的生机,地上长着大大的白兰花。
这条溪水的上游有一个瀑布,从瀑布上流下来的水非常急,形成了一个个圆形
的漩涡。急流而下的水击到巨石上,溅起层层水花。在那些巨大的岩石上,布满了
绿色的苔藓。
岸边的岩石上,由于也布满苔藓,因而非常滑。这条小溪,处于维多利亚湖与
艾万德湖之间。
在对岸,有一匹“猎豹”(这是一种猛兽,外表酷似于豹,很粗的尾巴,很细
的腰身,很长的四支腿,黑色的斑点混杂于黄褐色的毛中,分布于西南亚和非洲地
区,经常被猎户驯养起来,通过驯练能够起到猎犬一样的作用。在所有陆上动物中,
它跑得最快,时速可达150公里)。
走到这里后,猎豹将四条腿伸直后,张开大嘴,打了一个呵欠,如同铁丝的白
色胡须在星光下闪出光亮。
随着,它又把血红的舌头伸了出来,一遍遍地舔拭着胡须,可能是刚才吃了只
羚羊,鲜血还沾在胡须上。
看样子,猎豹是在填满了肚子以后,又感到口渴了,就从岸上爬到这儿饮水来
了。
在这里仍然可以清晰地听到上游瀑布击水的声音。岸边的乱石中,露出了许多
树根,那儿也长着许多青草
走到小溪边的猎豹,只走了几步,便突然停了下来,把耳朵伸得长长的,望着
水里的一个东西,发起呆来。
在溪流中央浮着一个人,虽然水流很急,但他被一块巨大的名挡在了那里,所
以没被水冲走。
猎豹纵身跃入水中。那纵身的雄姿,实在是太美妙了,就如同燕子点水一般。
它的这一次跳跃,绝对有5、6米的距离,而且正好落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上。刚一站
稳,它便低头把鼻子贴近那个漂在大岩石旁边的人,嗅起气味来
此人仰面朝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不用说,这就是从悬崖上跳下来的罗宾。
猎豹叼住罗宾猎装上的腰带,把他从水面上拖到岸边,又叼着跑进了丛林。
在丛林里一个石壁下,有一个山洞。猎豹跑到洞曰,将罗宾放下,便“呜呜呜”
地吼了起来。
它的叫声一停,就从山洞里走出了一位老人。老人半裸着身子,只在腰中裹着
一张羚羊皮。
这位老人的肤色黝黑,面孔上已经堆满了皱纹。根据他的眼睛和头发推断,他
似乎不是野蛮人,而非常像白种人。
“哎哟,猎豹,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的是法语。老人马上伏下身子,将耳朵紧贴在罗宾的胸口处,专心地听了
好一会儿,又说:
“心脏还没停止跳动,有希望救活。猎豹,这件事你干得不错,在哪儿发现的?……
噢,我懂了,看这个人的装束,一定是来打猪的,可能是不留神落入水中的吧?多
亏被你发现了……很多年以来,这是我头一次见到白种人,又让我回忆起了往昔岁
月。”
老人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向山洞里走去。时间不大,又走了出来,他手里还
提着一个泥制的小罐子。他把罐子里的液体倒入罗宾口中一部分,那可能是浸泡过
药草的药水。
老人把罗宾身上的大部分衣物脱掉,开始给他使劲儿按摩。渐渐的,罗宾那失
去血色的面孔有了红光,又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皮眨了几下。
“嘿,终于醒了!”
罗宾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听到法语,他马上翻身坐起。
“非常感谢你,请问老人家尊姓高名?”
“以后再谈,你要多休息一会儿。你是掉进溪流里去的吧?”
“对,幸亏有您老人家相救,我才有机会活下来,非常感谢您。”
“不必谢我,你应该感谢我那猎豹才对,是它从水里把你叼到山洞来的。”
罗宾早就听说猎豹是能够驯养的。他想这位老人,可能是像养狗一样,在身边
养着这个猎豹吧。
过了一会儿,老人把罗宾请进山洞里。那是一个天然山洞,有许多干草铺在地
上,干草上铺着一层羚羊皮。罗宾猜想,这位老人可能是依靠猎豹捕来的羚羊度日
的。
在石壁的凹陷处,摆着一些似乎是食品的东西和泥制的壶、罐之类物品。还有
一张木桌子靠在石壁上,桌上摆着一个泥制的小盒子,盒子里是一些羚羊油,大概
那就是灯吧。
罗宾打听过老人的身世,但老人什么也没有说。
到了第三天下午,老人带着猎豹走回洞中,他的脸色非常苍白。
“发生了什么事?”
“被毒蛇咬了一口。”
说着,老人朝腿上的伤口指了指。
罗宾立刻找来一把刀子,割开了老人左腿上的伤口,先将有毒的血挤掉,又把
一些药敷在上面,那些药是老人早就备好了的药草的汁液
然而,老人没有一点儿好转的迹象。
“依我看,是无药可医了,只能去见上帝了。”老人躺在干草与羚羊皮铺就的
床上,喘着粗气说,“上帝呀,我可不愿上天堂呀,我还有一个神圣的使命,一个
非常伟大的研究工作,我必须把它完成呀!我也渴望见到我的妻子和女儿。我真是
不甘心在未实现这两件事之前就死去呀。我死后,又有谁能完成我的研究工作呢?
谁也不可能来接替这项工作呀!”
“你究竟在研究什么东西?”
老人听到罗宾的问话后,朝石壁上的凹陷处指了指,说:
“你过去将那里的那只袋子给我拿过来。”
那是一个用羚羊皮制的口袋,手工非常粗糙,里面盛着一大堆的日记本。
老人伸出那已经发抖的双手,将其中的一本抽了出来,取出了夹在里面的一张
已经褪成茶褐色的皮纸。
“这是一个记录,是关于一个远古时代的黑人王国的。”老人如此说。
在皮纸上,都是用蓝染料写成的东西。不过,那绝对不是字,而是非常奇异的
一行行的图形。
“这与埃及的象形文字非常相似,但绝对不是,而是在远古时代于尼罗河上游
一带,一度非常强盛的一个黑人王国的文字。我对这种文字已经研究了很长时间。
开始时,我为了调查十字军的情况,特意去了巴勒斯坦。在那里,一个非常偶然的
时机,我得到了这张画满图形的纸。由于对它非常感兴趣,便竭尽全力去研究这些
图形。因此,我便暂时放下了关于十字军的研究工作,因为我认为研究十字军的历
史意义远没有研究这些文字价值大。由于这些象形文字与埃及的象形文字非常相像,
所以我便以埃及文字垫底,对它们进行深入研究。渐渐地,我就弄明白了这些文字
的内容。”
“这样说来,你已经把这些文字弄懂了,其意思也知道了?”
罗宾问。
“已经明白大概意思了,可是,好像还有一个奇异的谜语藏在这段文字中。”
老人用他那颤栗的手,指着那些似是图形的文字,接着说:
“我可以读给你听的……
埋藏在人面狮身的巨大岩石南侧的,是大王的秘密宝藏。长着羚羊的身躯和脚
的魔鬼之神,六只眼睛的目光凝聚于一点之时,从死人骨架的眼睛里,爬出来细而
且长的大蛇……到了那时……
这就是它所表达的意思。”
老人一句一顿地往下读着,而罗宾的面颊上,兴奋的红光慢慢地燃烧起来。原
来,他早就从腓齐楠老人送给他的那篇阿拉伯文中已经看到了这些句子。
由此推断,这位老人所掌握的这页千奇百怪的图形文字,肯定是是那段阿拉伯
文字的原版。罗宾非常兴奋,心脏狂跳不止。
随后,他对老人讲述了这件事情,并拿出那张巴比伦纸给他看了看。老人仔细
地看了一遍,万分惊奇,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好久以后,他又拿起那张巴比
伦纸,将上面的那段阿拉伯文连读了两三遍:
“由此看来,我这篇图形文字的确是这篇阿拉伯文的原文。你是在哪儿得到的
这篇阿拉伯文?”
由于兴奋,老人的声音也发起抖来;
过了一段时间后,老人以一位历史专家的口吻说道:
“依我分析,这篇文字中所提到的人面狮身,肯定是就金字塔的石像而言的。
可是,后面的文字,就无法理解了。况且,纵然把这篇文字的整体意思都解释明确
了,谁又能知道,是否还有别的文字接于后头呢?”
“很可能就是这一篇。”
罗宾拿出了从黑色摩洛哥皮制文件夹中找到的那张古巴比伦纸,递给了老人。
老人接过来,重复读了两三遍:
“就是它,就是它。”
那张古巴比伦纸上的阿拉伯文字,是这样的意思:
秃鹰从红宝石眼睛中飞出,直冲云天,依靠叼铜圈的力量,秘密宝藏由岩石中
吐出。
八千年以后,铜制的大门会让白色人种的女王亲自打开。
接近圣地的大蛇的后人,将会被咒骂。
这的确是些令人费解的言辞,似乎是痴人梦语。
罗宾把这两篇阿拉伯文看了好几遍,并作了详细地比较,又垂头思索了一会儿。
突然他明白了:
“我敢肯定,这些古怪的文字,在昂得莱所占有的那一篇上面一定也有许多。
他自己说,那是从一本黑色摩洛哥皮封面的圣经里找到的,而那本圣经,是他从导
尔顿夫人那儿抢来的。”
说到这儿,他似乎又想起了一件事。
“提及导尔顿夫人安莉萨,他的丈夫导尔顿博士……是否就是这位老人呢?据
说,他是一位历史学专家,专门去圣地调查过十字军的情况。……然而,那位博士,
应该不会有这么老的年龄呀!”
出于谨慎,他这样问道:
“请问老人家,你知道导尔顿博士吗?”
导尔顿博士说:你为什么要问他?我就是啊!”
“你贵庚了?”
“你以为我很老吗?论岁数,我才46岁,可是,由于体格欠佳,加之总是生活
于生与死的分界线上,因此,我便老成了这个样子了。可是,我要问一下,你究竟
是哪一个?”
“亚森·罗宾。”
“噢,亚森·罗宾……”
那位老人,不,应该是那位导尔顿博士,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在现在,罗宾
当然是闻名遐迩的大怪盗,然而在过去,他远没有现在这样名气大。而且,博士是
一位历史学专家,在非洲已经度过了十多年了,他没有听说过罗宾这个名字,也是
可以理解的。
“你的女儿鲁茜,我救过她,而且抚养了她一段时间。”
“哎呀,你救过鲁茜……”
博士的眼眶里马上有晶莹的泪珠滚出。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是的,如今她已经平安无事地成长起来了,而且长成了一位美丽、文静的女
孩子,她现在就读于巴黎大学。”
想要使博士宽心,所以罗宾说了这样的一个谎言。博士听后,立刻牢牢地握住
他的手,感激地滚下了眼泪。
“你的妻子呢?安莉萨现在在哪儿?”罗宾问他。
博士的脸上立即现出忧郁之色,他只是淡淡地说:“不清楚。”
“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她后来独自一个人去圣地寻找你了。”
“我一点也不清楚。既然是你救的鲁茜,怎么会不清楚我太太的情况?”
“真的是不太清楚。据说,为了寻找她丈夫,她就住在了圣地巴勒斯坦。”
罗宾又说了一个谎言,因为他不想给已处于巨痛之中的博士增加痛苦了。
这时,蛇毒可能已经渐渐地进入到博士的心房里,他显得非常难受,全身上下
更为严重地颤抖着。
“博士,你怎么样?博士……”
罗宾把博士抱了起来,嘴对嘴地为博士喂下了前几日博士给他吃过的那种药草
汁液。但是,博士已经无法咽下去这些了,青绿色的汁液,顺着嘴角都流了出来。
“博士……博士……你在什么地方发现了那个人面狮身的巨大岩石呀?”
罗宾的嘴贴在博士的耳边,大声地问道。但是,博士什么也没说。他赶紧伸出
手摸了摸博士的胸口,这才知道,博士的心脏早已静止不动了。
罗宾把博士放到床铺上,画了一个十字。此刻,那头猎豹跑进了洞里,它嘴里
还叼着一只羚羊。
似乎它也看出主人已经去世了,便非常哀伤地吼叫了一声,狠命地叼住主人的
腰带,似乎想要把主人拉起来。
“真是令人怜悯,猎豹,你的主人已经安详地走了。”
罗宾安慰性地抚摩了它很长时间。猎豹依然是无精打采地卧在那儿。罗宾看着,
非常为它痛惜。
罗宾在大树根边找到一个窟隆,便把博士的尸体埋在了那里,而后他站起来与
猎豹道别。
他不清楚应该往什么地方走,只是凭感觉认为,沿山溪而下一定会找到他的手
下人的。他走出一段路后,回头正见猎豹卧于博士的坟旁,纹丝不动地注视着溪水。
“别了,猎豹,你去草原或丛林中过那种无拘无束的日子吧!”
他又回来抚摩了猎豹的头一下。猎豹双眼无神地摆了摆尾巴,站起来跟在他后
面走了五六步,又返回到墓旁边,卧在了那儿。
罗宾已经走出很远了,再次回头时,仍见猎豹在呆呆地望着自己。
罗宾无暇顾及,只有尽快赶路。
罗宾取出那两张古巴比伦纸及博士的那张满是图形文字的皮纸,用油纸包了好
几屋,藏于衣袋之中。
有一把手枪和一支短剑挂在他腰间。那把短剑是博士以前日常使用的东西,是
土著人用的那一种,早已非常陈旧了。
那柄短剑的把手上,有一个蛇状的青铜造的绿色装饰缠绕于此,有两颗血红的
宝石嵌在蛇眼之中。
罗宾顺溪流下行。刚出发时,他感觉这些弯弯曲曲的小路特别不利于行走。可
是,走了一会儿之后,小路不见了,前方都是低矮的灌木和野草。他只好一边拨草,
一边缓慢而行。
慢慢的,两边的树高得可入云。而在树木之间,总有蔓草纠缠,有时甚至会形
成一个严密的草网。罗宾只好把它们用短剑割开,这样,才有路可行。
树林里的潮气非常重,并且特别闷热,就好像被关在蒸气浴室中一般。罗宾浑
身都是汗,连外衣都可以拧出大量汗液来。罗宾从来没有尝过这种难受的滋味。而
大量有毒的东西,如蚊子与蚂蝗等等,更是让他烦恼无比。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步步地走,到了黄昏时分,大约只走出了5公里远,但
他必须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正当他刚要继续赶路时,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惊讶不已
响动。
从旁边的一丛矮灌木边,传来了不断的“嘶嘶”的声音,似乎是一个特别润滑
的东西,止在使劲儿摩擦着。
他立即把那从短灌木拨付,俯下身子一看,险些把他吓昏过去。原来,有一条
巨大的锦蛇,正缠绕在一个庞大的树干上,用力地来回摩擦身体。让罗宾心惊的倒
不是这条蛇,而是有一个年轻土著人被卷在了里面。
那个年轻土著人,正在使出浑身的力量用双手按住蛇头,以使蛇不能咬到自己。
可是,由于蛇的力气实在是太巨大了,那个年轻土著人被卷得几近窒息了。
罗宾壮着胆子跑上前去。发现了这个意料之外的敌人后,锦蛇的双眼中马上喷
出了愤怒的火焰,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伸出了巨大的红舌,嘴里那几颗锋利的牙齿
放出青色的寒光。
罗宾晃着手中的短剑,想把那个锦蛇的头砍下来,但他马上想到,这样做不可
以,因为当猎物被锦蛇紧紧地缠绕时,假使砍掉了蛇头,锦蛇当然会死去,但它的
躯体依然可以出现一种力大无比的全身抽搐,被缠住的猎物,也会性命不保的。
想到这儿,罗宾把短剑收了起来,眼睛向下一看,正见地上有一把山刀,可能
是那个年轻的土著人的。他举起那柄山刀,便向卷在树干上的蛇尾砍去,他以为,
一刀就可以将蛇尾一分为二,但没料到蛇皮上的鳞是那样的坚硬。虽然他拼尽全力,
却不能对它有丝毫伤害。
无奈,罗宾扔掉山刀,拔出了手枪,瞄准蛇的下半身,连发三弹。也许是打断
了蛇的脊骨,它松开了身体,那个年轻土著人这才掉下来。锦蛇随后也坠落于地,
身子伸展开,非常长,在地上滚来滚去作垂死地挣扎。
那个年轻人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久,他才步履蹒跚地走过来,跪在
了罗宾眼前,反反复复地说着罗宾不明白的土著语言。
他流出了感激的泪水,那些泪水几乎沾湿了他那张紫红色的面孔。
罗宾发现,这个年轻人有一副健壮的身体;有一块豹皮披在右肩上,豹皮长可
拖地;结实的像钢铁一样的两条腿;2米以上的身高。他有一双放射着光芒的大睛睛,
眼睛上面的眉毛乌黑而浓密。他与普通的非洲土著人有差别,挺薄的嘴唇,非常俊
秀的脸庞。有一些与阿拉伯人和白种人非常相似的土著人,分布于埃及和非洲东北
部。这个年轻人,也许就属于那一族吧。
“别客气了,歇一会儿吧!”
罗宾朝一个大树根指了指,示意那个年轻人坐下歇息一下。随后,他自己也坐
了下来。
这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很快就全部复原了,他反复地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罗宾用手语传达他的想法。
年轻人不停地笑着,还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他也用手语,把自己遭遇锦蛇,
被其卷起的过程,非常细致地表达出来。随后,他卧在地上,拉起罗宾的脚,放在
了自己的脑袋之上。
“噢,你想成为我的仆人?”
罗宾懂得了年轻人的这个动作的含义,便把他扶起来,以手语问他是否能给自
己做向导,领着自己去下游。然而,那个年轻人却全然不明白这些。
两个人都觉得无法勾通,便一起大笑起来。偶然间,年轻人发现了罗宾插在腰
带上的短剑,不禁惊奇地后退了好几步。
呆了一会儿,年轻人用手语表示,他想看一看这把短剑。
罗宾摘下短剑交给年轻人。他将短剑从剑鞘里抽了出来,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
随后,又细致地查看剑鞘。看他的神色,似乎对这把剑非常感兴趣。
“喂,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以前看见过这柄剑?”
罗宾脱口而出,却见年轻人圆睁二目。
罗宾见了,才想到他原来不理解法语,无奈地笑了笑,又用阿拉伯语将刚才的
意思表述了一下。
这一回,那个年轻人表现得更为惊讶。
“你会说我们的语言?”
他说的是纯正的阿拉伯语。
“噢,你也会说阿拉伯语?”
想到刚才两个人打手语的样子,他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如此关注这把短剑?”
“请看这个。”
年轻人双手捧起自己的短剑和罗宾的短剑,一并递到罗宾眼前。
罗宾低头一看,发现两把剑的尺寸是有点差别,但式样上一点不差两把剑的把
柄上,都环绕着一条青铜造的蛇,两颗血红宝石嵌在蛇的眼睛里。
“啊,这真是一双姊妹剑呀!”
“没错儿。这短剑一直是我们祖先所用之物,你是怎么得到的?”
罗宾便对他说,这把短剑原来是一位生活在洞穴里的白种人(导尔顿博士)的,
那位老人不幸去世后,他才拿到手的。年轻人听后,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也没有
想明白这个白种人到底是谁。
由于这两把剑,罗宾与年轻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两个人渐渐培养出了一种真
挚的友谊。不管罗宾走到哪儿,那个年轻人都会跟在旁边护卫着他。
“我还不清楚你的名字呢?
“单纳。”
“在哪儿学习的阿拉伯语?”
“埃及的开罗。”
“哦?你到开罗去过?”
“没错儿。我在那儿做过搬运工人,及其他许多苦工。”
“你不像黑人,究竟是什么族的?”
“蛇族!”
非洲的土著人,用来作为自己的保护神的常常是蛇、蜥蜴及鳄鱼等动物,他们
不仅喜欢它们,而且认为他们的祖先就是出自于这里的动物。因此,他们就用为自
己所崇敬的动物,来称谓自己的种族。
“你是蛇族?然而,你的性命差一点就被蛇夺走了,如此看来,你那祖先其实
并不是很好。”
“不,我们的祖先是美丽的绿蛇,绝不是这种凶残的锦蛇。这种锦蛇可以吞食
绿蛇,所以我们的祖先就倍受锦蛇的摧残。今天,锦蛇又差一点把我卷死。”
“那么,哪一个种族又是锦蛇的后人呢?”
罗宾只是随意问了一下,不料年轻人的神情却陡然巨变。罗宾不禁放心不下了。
“直到现在,我们的敌人还是锦蛇的后人。”
听年轻人的语气,便能清楚他对锦蛇实在是恨之入骨。
“究竟是为什么?”
“你会慢慢地弄明白的。”单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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