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汽车之谜
一种使人恐惧,令人发狂的气氛笼罩在村子的上空。那桩凶杀案是如此的惨无
人道,简直是非人类所为。世上的凶案千千万万,可是,却没法和那桩残忍的杀人
案相提并论,恐怕那十八层地狱中的魔鬼也无此毒辣的作为吧?不,即使是那地狱
中的魔鬼,也不忍看那人间的惨剧,也会掉过头去。村子里的人如此惊惶不已是在
常理之中的,是不足为怪的了。
那是一个礼拜天,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那些从圣·尼古拉教堂里作完礼拜的
村民,三三两两走出教堂的大门,有的正在打招呼,有的在打闹嘻笑,也有一些村
民在谈论今年麦子的长成。有一些人正向回家的路上走去,其中几个村妇走在最前
面,她们一边走着,一边谈笑风生。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只见那些村妇纷纷避向道的两旁,有的甚至紧紧抱住道
旁的大树。
只见一辆巨型汽车风驰电掣般驰来,带起漫天尘雾,冲得那些村妇四处躲藏,
同时发出野兽般的吼声,直向教堂正面冲过去。
“轰”一声,汽车撞到石阶上,碎石飞溅,紧跟着,又一个急拐弯,擦教堂的
石墙而来,顿时墙又被撞了很大一个窟窿,然后汽车穿街而过,飞驰而去。
这从天而降的事故令人惊恐不已。好在没人受伤,这真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村民定下心神,四处查看时,那辆汽车早已跑得不知踪影。那就像一阵烟随风飘
过,转眼间便消失在街道那边。
尽管如此,村子里还是有几个人看见了那个开车之人。
“他好像是穿着一件羊皮的上衣。”
“对,头上戴了一顶带毛的皮帽子。”
“长什么样?”
“没看清,他戴了一副很大的防风眼镜。”
假如只是酗酒开车,还不至使人如此惊慌。可是,一个村民却发现一桩十分骇
人的事,他吓得面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不好,不好了……那个人……那个人
杀了人呀!在他身旁还躺着一具女尸哩!”
经他这么一说,立刻又引起一阵不小的震动。一会儿,村民们稍微镇静下来,
他又接着道:“在汽车的助手台上,还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女人,我看见了,她的
帽子已经稀烂,满脸都是血。”
接下来又有人说,曾听到有女人的惨叫声。
“那么,车子刚冲过来时,女的好像还没断气。可是,那凶人究竟要把尸体运
到哪里去?”
“嗬,那辆汽车转眼即逝,就像一阵轻烟,一下子就渺无踪迹啦!”
村民们在教堂前面的广场上议论纷纷。这时有人突然叫了起来。
“哎呀,那边有血,有血迹!”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用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滴着一滴滴的鲜血。众
人齐身顺着血迹跟下去,只见街上的血迹曲曲折折,一会儿忽左,一会儿忽右,这
正说明汽车是忽东忽西地向前飞驰。
“这驾车主人必定是位酒徒,哦,幸好还没有开进河里或是闯进田地里去。”
“开车的不是喝醉了,就是精神失常,要不就是无证驾驶。”
“总而言之,我们顺着血迹跟下去,一定可以找见。没准车子已经撞在树上,
翻了车。”
“好的,我们一块去看看吧!”
五六个人顺着血迹跑下去。可是没发现汽车的影子,只见路上的斑斑血迹和车
轮轧过的痕迹是断断续续的。这条公路是通往木鲁科森林的。
“可能是开到森林里了吧?”
“不可能。假如真地开进森林里的话,准会翻车的。里面都是些伐过的树桩。”
众人走到圣·尼古拉村不远处时,有一段舒缓的弯路,那里有一个上坡,而且
全部是粘粘的红色土,每当下过雨后,开车一不留神,便会滑车。另外,去森林的
路口,不远处便有一个急转弯,对这里不熟悉的司机,常常会撞上路边的林木。同
时,拐弯的地方又会因为刹车不及时而发生撞车。总之这一带是事故多发地带,如
果不减速行驶是十分危险的,因此在道旁便竖着“慢”和“呜”的路标。
“哦,在那边!”
“在哪里?……车翻了!”
一棵高大的榉树之下,一辆大型汽车歪倒在那里。可能是因为猛烈地撞在大树
上,车头撞得稀烂,一部分机器零件散的满地都是。
“噢,女尸——有具女人的尸体。”
探身望向翻车的那个人惊叫起来。
众人走近,只见一具鲜血淋淋的女尸。赫然躺在车的旁边。可能是因为车冲下
去时惯性太大了,所以尸体从车里甩了出来。
“哎,这真是惨不忍睹……。”
女尸体被一块巨石砸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而且还有一块尖锐石头插在头盖
骨上,触目惊心。村民们都被眼前的惨剧吓得面如土色。
众人战战兢兢地向前方搜索,然而那个坐在驾驶台上的穿羊皮上衣的男人,已
经踪迹全无。
村民们在森林里四处寻找,可是就是找不到那个穿羊皮上衣的人。不一会儿,
由森林里走出来五六个工人。
“你们看到一个穿羊皮上衣的男人了吗?”其中一个村民问道。
“没有呀!”工人都不约而同地回答。
很可能是跑到森林里藏起来了。正当众人猜疑不定时,接到报案的警察们赶来
了。他们马上开始搜索,村民们也帮忙一块寻找了一番,可是始终没有再发现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检察官和警察署长也来到现场,经过几日地毯式地搜索,仍旧
踪迹全无,更不用说犯人的杀人动机了。
“凶手必定是个强悍的家伙,你瞧那块大石头。”检察官紧锁眉头,对警察署
长说道,“这块大石头并不是此地的,必定从别处搬来的。凶手在非常短的时间内,
搬起这块大石头,把这个女人砸死,然后逃之夭夭。此人真是力大无穷。不,这并
非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这凶手定是罗汉之躯,要不然就是一个魔王降世。”
搜索继续进行着。警员们在森林中采用地毯式搜索法,不放过一棵树,一根草
甚至于树梢之上,都毫不遗漏,最后仍然找不到凶手的蛛丝马迹,搜查工作陷入困
境之中。
第八天,却发现了一桩十分蹊跷的事。一位警员在一处悬崖边上,捡到了一件
羊皮上衣。
“是不是以前遗漏在这里?”
“那悬崖边我去过好几次,而且,其他的警员也去过。”
“如此说来,凶手是故意冒着被捕的危险,把羊皮上衣送到那里的了?”
“他居然可以避开如此严密的防范?”
检察官与警察署长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对凶手这一行为感到颇为费解。凶手为
何要这么做?他又有何动机?在捡回的上衣中只有一把酒启子和一条餐巾,除此之
外别无他物。这两样东西好像对案子无甚作用,无法从这两件东西当中判断凶手的
职业或是杀人的动机。
凶手所丢弃的那辆汽车生产商查明了。于是警员们立刻赶到那家汽车生产行。
“哦,那辆汽车大约三年前被一位俄国贵族买走了,不久,他又转让他人了。”
生产商这样介绍。当问起那位俄国贵族的姓名和地址时,他说已忘记。还说那位贵
族绅士至此再也没有在此出现过。
现在已无法知道汽车到底卖给了什么人,而且车子上的牌照已被摘掉了。被害
的那位女士也无从知道身份和地址,因为头部被砸得血肉模糊,已经面目全非。
警员们在询问汽车途经的那个村的村民得到一些珍贵的线索。
那个礼拜六的黄昏时分,在距圣·尼古拉村大约320公里处的一个乡村小店前,
曾有一辆巨型汽车在那里逗留过,从小店里买了一些汽油和食物。
“他们到底都买了些什么食物?”警员询问小店的老板。
“唔,有火腿、水果、葡萄酒、饼干,另外还有一小瓶三星牌白兰地。”老板
说。
“车上坐的是不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
“是的。来买食物的是个男的,女的坐在驾驶室内没有出来。不过,在车子里
好像还有一个人,他坐在车的后座里。”
“哦,他长什么模样?”
“不知是男的还是女的。因为车子上的帘子是拉着的,不过,他(她)曾经动
了几下,所以才知道车后座里有人。”
警员听了此话,陷入了沉思当中。“如果真是这么回事,那么,车子内应有第
三个人,而这个第三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久之后,又有一条颇有价值的线索。在距圣·尼古拉村20公里处的草地里,
有个白兰地的小酒瓶和火腿的包装纸。提供这一线索的是村子里的一个牧童。
他带警员们来到现场。没错,小酒瓶和包装纸仍旧留在地上,而且那小酒瓶上
的商标正是三星牌。那地方离公路很远,是个十分隐蔽的地方。他们定是把车子停
在那里休息。那白兰地的小酒瓶的瓶口是被一块小石头敲下去的,而那块小石头就
丢在不远处。
“凶手可能是用这块石头打开瓶口的。你瞧,石头上还粘着一些封瓶口的锡铂
呢!”
“对,你瞧,这瓶口里的木塞还完好无损。可是,软木塞上有一个洞,好像是
用酒启子钻了一个洞,可惜没有成功,为此,才用那石块把瓶口打碎的。”
“如此看来,这小子够笨的了,空有一身力气,却无法把瓶塞启出来。”
“这小子很可能就是凶手。”警员们这样分析着。然后把那些可能作为陈堂证
供的东西,谨慎地收了起来。
警员们又耐心地在附近寻找线索。
他们走到公路边不远处的一条污水河边,然后顺河边逆流而上,走了没多远,
来到一片草丛,穿过草丛,是一个深水潭子。
“哦,哪来的一股臭味?……唔,是什么东西腐烂掉的味。”
警员们的心为之一紧,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臭味随风飘过来。众人拼命忍着,在
草丛里搜查。啊!有一具男人的尸体横在那里。
“是具男尸。”
“啊?脑袋也被石头砸个稀烂。”
其他警员一听,脸色苍白,众人目瞪口呆。噢!真够惨的了,脑袋已被砸扁了,
全身已经腐烂,上面满是蛆,而且头上的蛆明明可见,在那里蠕动。
那尸体上身着一个黑色的上衣,下身是一条灰色的皮裤子,口袋里空空如也,
什么也没发现。尸体横陈的地方以及周围也没发现钱包、手表、日记本之类的小物
件。
那个小店的老板被召来了。
“你见过这个人吗?”
“啊,就是他来小店里买东西的。”老板一见尸体就不假思索地说。
“买东西的人不是一个穿羊皮上衣的男人吗?”
“不是,我没见过什么羊皮上衣的男人。”
“噢,事情有点溪跷,开车闯进圣·尼古拉村的是一个穿着皮上衣的男人,旁
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可是,到那小店买东西的却是穿西装上衣,皮裤子的
男人。那么,那个穿羊皮上衣的男人在哪里呢?……”
“哦,对了,小店老板曾告之,车的后座里好似坐着一个人,那极可能就是穿
羊皮上衣的那家伙。穿黑上衣的男子进去买东西。”
“那天夜里,他们在草丛里露宿。后来,那穿黑上衣的男人遭到袭击,死了。
凶手就是藏在车后座的那个穿羊皮上衣的人,之后,他驾车疯闯圣·尼古拉村。我
想案子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的。”
“对,是用大石头行凶的。两个案件是同一个人所为。很明显,凶手便是那位
穿羊皮上衣的男人。”
警员们的推理似乎很正确,可是,那个穿羊皮上衣的男人却像烟一样消失在空
气当中,不论警员们怎么严加搜索,仍旧不见其踪影。只凭他放在悬崖上的那件皮
上衣,便不能忽视他潜进如此严密的警戒网的能力,他将上衣放在那里,确实令人
费解!他为何要这么做?他又有何动机?他这一行为根本无法用一般的常识来推测。
案子就这样粘在那里。时间过得飞快,几天之后,警员们又在悬崖边上发现了
凶手的那顶皮帽子。哦,他为何要这样做呢?事态的发展越来越扑朔迷离。
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两三天之后,一个警员埋伏在森林之中,等待凶手再次
露面。可是,守了整整一夜什么也没发现。次日清晨在他回返的路上,在林荫道上
又发现了一副防风眼镜,不用说,这也是凶手的装备之一,现在故意扔在那儿的。
这个神秘的凶手为何冒生命危险来放置那些衣物呢?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
到这里,这桩凶杀案仿佛走进了迷宫。尽管警方不遗余力,可是,依旧毫无头
绪。指挥这桩案子的指挥官,由于彻夜不眠地主持这件使人无从下手的案子,最后
病倒了,接办这一案子的指挥官虽然耗费了大量精力,但是仍没能找到什么线索。
在命案现场,警方曾抓获两名流浪汉,经过严谨地调查,证明了案发时,他们
均不在现场。
由于此案的案情十分惨忍,为此舆论哗然,抨击警方的无能无力,报纸上也大
事责怪负责此案的刑侦人员。一家报纸,登出了如下一篇文章:
警方对于这桩惨无人道的凶杀案,尽管不遗余力,但是,案子没有一点眉目。
可能是负责此案的检察官和刑侦人员陷入了迷宫,只是在黑暗中摸索,简直窝囊得
令人泄气。
警方到底要让那杀人手段如此残酷的凶手逍违法外到什么时候呢?凶手难道有
飞天入地之神功吗?他冲破了严密的警戒网,有意把衣物放回到案发现场,这简直
是对警方的一种讽刺,一种嘲弄。很明显,他在向警方宣战。
即使大名鼎鼎的侦探福尔摩斯,恐怕也是束手无策。至于怪盗亚森·罗宾也可
能拿他毫无办法吧!
哦!这个凶残的神秘凶手,到底是什么人?他又躲在哪里呢?
上面的文章刊出的次日,这家报社便又接到一封电报,大概内容如下:
圣·尼古拉村的凶杀案,简直就是一个只能欺骗小孩的伎俩,鄙人没必要参与
此案。
亚森·罗宾
报社在当天晚上,便把这封电报登出来,并在电文之后加上了编者的话:
上面一封电报,不知是什么人以罗宾的名义拍给本社的,想必这是假冒他人之名,
想必这是一种椰榆之词,此事原不是信,可是本社遵循一贯之作风——给读者以真实
的宗旨。为此,把原电报一字不漏地刊出,以飨读者。
又过了两天,罗宾把一封长信寄给报社。报社接到后便把它刊登在晨报上,现
在原文录下:
G报总编阁下:
前日之电报,阁下以为是有人冒名顶替鄙人之名,和贵社开了个玩笑。可是,
你的猜测恰好错了,那封电报确是本人所拍。
鄙人对于圣·尼古拉村的凶杀一案,时至今日仍觉其案情简单,简直就是一个
愚弄小孩子的伎俩。
然而,警方却视之极其复杂,传言说什么飞天之金刚,神秘之怪客。真是愚蠢
得可叹可笑,案情哪有那么扑朔迷离呢?实话告诉你,最初,我一听到这一消息时,
也倍觉蹊跷。
第一,汽车在公路上风驰电掣,而且左右摇摆,警方推测这是酒后驾车,亦或
是开车之人神经不正常,这些都是推测之常理。另外,凶手杀人之手法又是如此不
合逻辑,因此断定这决非一般人所为。
第二,杀害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何必大费周折从远方运来如此大的一
块石头,又把她的脑袋砸得稀烂呢?一块小石块便足以致她于死命呀!凶手想必是
一个有勇无谋之人,可是动作倒十分的矫捷。汽车在森林里撞到树上,一翻的一刹
那,他居然可以迅速地跳出车去,而没被压死,这不是一般人办得到的,这简直就
如马戏团里身轻如燕的艺人。
凶手必是位孔夫有武,身手敏捷之人。可是,根据他用一块巨石砸死那个女人
来看,好像脑筋极简单。
为何他又甘冒如此大的危险,把衣物等丢回现场的周围呢?……如此一来,凶
手的心理便更加难以揣摩了。警方日夜埋伏在现场的周围,而他又凭借什么进过警
员的耳目,冲破警戒如此严密的网,把那些东西丢回原处呢?
他那飞檐走壁的功夫,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首先,他如此折腾一番又有何目的呢?这不是白费力气,惹祸上身吗?不!另
外,他又为何把那生命垂危的女人放在助手台上,使路人看见,而且无所顾忌地穿
街过庄。
只要是一个思维正常的人,他都会把她藏在车后座下,惟恐他人发觉。可是,
他居然毫不考虑这一点,这难道不令人费解吗?
综合以上事实分析,这一举动好像只有醉汉和疯子才能做得出来。不,或许是
个野人也说不定。为何这么说呢?……请你分析一下,总编先生,他可是连一个白
兰地酒瓶都不会打开的呀!而且他用的杀人工具,两次都是石块。他用小石头敲掉
瓶口,用巨石砸死那个男的,又用巨石砸死那个女的。
在这个文明的社会中,人是不会有如此举动的。他难道除了使用石头之外,就
不会用其他的工具了吗?如果真像上面分析的一样,那么他定是个野人。一个野人
喝下了强烈的酒——白兰地,你可以想一想会是什么情形。不容置疑,他的残忍本
性便会暴露无遗,他把那个男人砸死,接着又用石头把那个女人打得奄奄一息。
他身穿羊皮上衣,头戴有毛的皮帽子,被关在汽车后面的车座内。那个小店的
老板透过窗帘看见里面有人挪动的就是他。而坐在汽车的驾驶台上的男人和助手台
上的女人,是他的主人夫妻二人。他们驾驶着汽车行驶,夫妻俩知道他性情残忍,
为此就把他关在汽车后面的车座之内。然而,正当汽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时,天色
渐渐地黑了下来,于是,他们便打算在野地里露宿一晚,同时又把从小店里买来的
食品当作晚餐。就在二人打算用餐时,他趁主人不注意,偷偷地从车上下来,抱着
一块大石头朝他们走来。此时,夫妻二人正在兴高采烈地用餐,忽然觉得背后不对
劲,扭头一看,是他,便大声地呵责他返回车里。然而这个时候,他以视主人的命
令于无物,举起大石头,猛击男主人的头部。男主人尚未有何准备,便倒地毙命。
女主人见此情形,一声惊叫,可是立刻被石块击晕过去,不省人事。
这时,他似乎才感觉到阁下弥天大祸,于是把男主人的尸首扔到潭边的草丛中,
然后抱起气息奄奄的女主人,放入汽车的助手台上。他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想找一些水喝,这时忽然发现草地上丢着一瓶白兰地,
他认为里面装的是水,但是,他又不会用酒启子。他曾见过男主人使用它,于是便
也试了试,结果失败了,因为他从未使用过这类东西。
然后,他只得拿起一块小石头,很巧妙地把瓶口敲掉。他拿起开启的瓶子一扬
脖便喝了个精光。白兰地如此强烈的酒,全都进入肚子里何滋味,何况,他平常根
本没喝过酒这类东西,于是,便醉意十足了。
他爬上汽车,坐在驾驶台上,虽然他不会开,可是学着男主人的样子,脚踏油
门,双手抱着方向盘,无巧不成书,汽车居然被他发动了,立刻像飞一般向前冲出
去。然而,他不知怎么减速,便操作不好那个方向盘,以至于汽车东倒西歪地向前
急驰,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在汽车即将翻的一刹那,他充分展示了他矫捷的身
手,纵身跃出车外,打算逃之夭夭。
就在他转眼欲走时,放在驾驶助手台上被打昏的女主人,在汽车猛烈地撞击下
醒了过来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凶手顾忌到她活下来,会对自己的安全产生威胁,
于是,便匆忙搬起一块巨头,猛击仍在地上呻吟的女主人脑袋。
上面所述的残忍行为,非普通人所为的,一定是精神不正常之人,亦或是野人
干的。不,或许是凶猛的野类才会有此举动。
那么,他到底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总编先生,其实这一答案并不繁琐。
我希望警方再去森林里仔细地搜查一番。
毫无疑问,凶手是在森林当中,而且如今仍旧在那里。警员虽说把森林翻了个
底朝天,可是,难免会有疏漏之处。凶手仍旧藏匿其中,他害怕别人逮住他,现在
正在战战兢兢地缩作一团哩!
那么,警员所遗漏之处会是在什么地方呢?据我判断,他正藏匿在树上。那是
一棵参天大树,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的,此刻他应藏在那树的高枝之上。鄙人虽说
不是亲眼目睹,但我坚信我的判断,这是鄙人根据以上分析和他作案手法及多年经
验得出来的。
总编先生,让我再次申明一次,凶手正躲在森林那棵参天大树之上,劳驾你把
鄙人的推理告之警方。
当初,我本打算帮忙去破解此案,可是,由于近来事务繁忙,无法脱身,为此
颇感遗憾。
撰安
亚森·罗宾
罗宾上面的这封信一经报纸刊出,社会人士皆被震惊,而报纸多次增印,均被
抢购一空。
早餐时分,年轻的推理小说家卢布朗一边用餐,一边翻阅当天的晨报。当他一
看到报纸刊出的那封罗宾致G报社总编先生的信后,搁下手中的咖啡,立即驾车直奔
罗宾家中。
“感觉如何?看到那封信了吧?”罗宾笑道。
“当然,这不我就急忙赶来了,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知道了,信中都已写明了,只是,尚未谋面。”
“那凶手果真是非洲或是南洋地区的野人吗?”
“不,不是野人。”
“那么,是个精神病患者?”
“不,也不是。
“是个醉汉?”
“不也不是。
“哦,既非野人,也非精神失常,更非酒后肇事,世上真有那么残暴的人吗?
而且,你还说他藏在参天大树之上……啊,我想起来了,是只大猩猩?”
“也不是大猩猩?”
“是鬼?是妖怪?”
“世上哪有那些虚无飘渺的鬼神之类的东西,是一种真真实实的生物。”
“不是人,也非什么大猩猩?”
“那是介于人和大猩猩之间的动物。换句话说是猴子和人的混血,就像是猴子
进化为人的中间动物。”
“世上真有这种动物吗?”
“以后应该是不再有了。人是由猿进化而来,猿猴当中也有高等的,譬如:灵
长目的类人猿的大猩猩或黑猩猩,他们的智力高于其他动物一等。
“虽说如此,毕竟,它们和那些最原始的野人相比,智力仍旧逊色许多。不论
大猩猩如何聪明,仍旧不能和那些住在澳洲的原始野人族相提并论的!它们虽属高
等猿类,跟人类的智慧相比更是望尘莫及。
“但是,一些生物学专家却认为猿和人之间还存在一种中间动物,它们没人类
聪明,但胜于大猩猩之类的动物。时至今日,世上仍没发现此种动物,不论是在非
洲原始森林深处,还是喜马拉雅雪山之巅。
“虽然曾传闻,在喜马拉雅山上有一种神秘的雪人,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因
此一些人便把它说成是当地的神话。但是,那种动物确实存在着。”
“唔,在哪里?”
“它生存于澳洲的密林深处。发现的人是鼎鼎大名的动物学家兼古生物学家—
—巴勒哥局博士。博士和夫人在澳洲研究了好几个春秋,最近才写了一封信给巴黎
布伦森林公园的动物园园长。
“信中说,博士在澳洲的密林深处,发现一种奇特的动物,于是费尽千辛万苦,
终于把它捕获了。那动物既非人也非猩猩,那是介于二者中间的一种动物,是学术
界从未发现过的,好似是高等猿类和野蛮人的混血儿,博士虽然在这方面颇有造诣,
可仍无法分辨出是人亦或猿类。为此,博士夫妇打算在近期内亲自把它运回巴黎,
以便让其他专家一道研究。
“但是,博士夫妇已于六周之前,乘船抵达马赛,可却至今未见返回巴黎。动
物园园长为此十分担忧。于是,电请马赛警方调查一下。不久,回复说,博士已经
起程,现正在巴黎的途中,这之后,便失去踪影。另外还补充说明一下,博士夫妇
已把那动物从笼中放出来,把它安置在汽车的后座里,并用帘子遮了起来。”
“那么,博士为何要把它放出来呢?”
“据说,它有一些地方像大猩猩,力大无穷且残暴,而另一些地方十分似人,
平常十分听博士夫妇的话。它十分讨厌别人把它看作一个大猩猩。博士惟恐它在途
中兽性大发,尽量把它当作人来对待,给它穿上羊皮上衣,戴皮帽子,甚至还给他
戴了一幅防风眼镜,尽可能地遮住它那张丑陋无比的脸。同时为了避免惊世骇俗,
于是在后车座拉上了布帘。”
“那么,它为何又要伤害对它呵护有加的主人呢?”
“这就无法知晓了。不过,因为他并非人类,所以就无法用我们人的心理来推
测它的行为举止了。
“也可能是博士夫妇虽说十分爱护它,但是,一个学者在把它当作研究的对象
时,难免有时粗鲁了些。所以,它表面上十分温驯,可是内心深处却十分仇视人类
吧!另外,像大猩猩一类的动物,虽说对人十分驯服,偶尔也会暴露它凶残的本性。
也许是博士对待它过分严厉,以至于兽性大发,用巨石袭击他们夫妇。
“可是,它已经酩酊大醉,居然还能驾车逃逸,这难道不令人费解吗?”
“博士为了测试它的智力,曾教过它一些人类的生活东西。譬如,数东西,分
辨颜色。夫人曾教过它如何使用刀叉。也可能开汽车稍微涉及了一些。
“当我听说这件奇怪案子时,发现它使用的是一块巨石,而且不会开启白兰地
酒瓶的木塞,而是用小石头打掉瓶口,便推测它不是野人,便是猩猩一类的动物。
于是,就立刻去科访森林公园的园长,向他请教一些猩猩的知识。在交谈中,园长
还告诉了我博士在澳洲发现一个怪人的事,而且将来信出示给我。同时,还把他担
忧的事告诉了我,说博士从马赛返回巴黎至今已有六周了,可还是不见人的影子。
“如此一来,我心中便霍然开朗,于是提笔致信给报社。请你稍等,今天报社
或警方一定会有消息。”
罗宾的话音未落,桌上的电话铃便响了起来。罗宾拿起电话听了片刻,放下电
话对卢布朗说道:
“已有消息,卢布朗。是警长打来的,他是我的一个好友,一有消息便马上挂
了个电话,果然不出所料,它藏在大树上。”
“是那个怪物吗?”
“没错。警员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制住。那怪物的酒劲已经全部过去了,好像
对于杀死主人一事十分伤心,据说直淌眼泪呢。”
“别说,还有点人性呢。”
“那是,毕竟它的血里一半流淌着的是人的血液。幸好没有用枪把它击毙。”
“这么说,它仍活着?在哪里?”
“据说已被运到森林公园里去了。这回,那些动物学家、古生物学家以及其他
科学家们应齐聚那里,展开研究了。我想,这对于进化论方面,肯定是一个新大陆,
我为此感到欣慰。”
“它会不会以谋杀罪名而被起诉呢?”
“我认为不可能。因为,他一半是猩猩嘛。到底他是何模样,我们还是去先睹
为快吧!我对进化论也颇感兴趣,我在巴黎有所秘密去处,那里有间各种设备齐全
的研究室。
“我得先去瞧一瞧那个怪物。汽车我已停在外边。喂,卢布朗,快走呀!”罗
宾说着,拿起他的帽子和手杖,并且戴上了他那副单眼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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