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微笑的狮子
自古以来考试就是是老师的法宝,那一道道的试题,就像医生的听诊器,完全
可以断定一个人的好坏。
期未更是这样,各科考试接踵而来。而对于考政治,我听过一个师兄的经验之
谈,说政治不外乎是共产党人自己吹嘘自己,因而政治的试题涉及到共产党又或什
么政策的,就往好的方面选;涉及到美国什么的,就往坏的方面选我听得大为佩服,
以后每逢考政治我都紧遵那师兄的经验之训,命中率竟可直追在奥运夺了冠的射击
选手。
这次的政治考试我也欲这样为之,但无奈这次的试题大多数是要靠记忆的,譬
如说什么叫股票,什么叫责任有限公司,恨得我横眉冷眼,直骂那出卷的人混蛋。
林菲的情况和我差不多,一手紧捏着笔,两眼狠狠地瞪着试卷,像要和它打架。
我小声地对林菲说:“别气坏了自己,谁叫你平时不用功呢。”
林菲在我的卷面扫了一眼,说:“你呢?”
我笑了笑,说:“我至少比强好。”
强正趴在桌面上睡觉……
伟被他父母逼着做了一个星期的“秀才”,考得倒是得心应手。
再扫视全班,我们顿时高洁起来,因为很多人都在作弊。
可是作弊,经过了可耻年代和学生应付老师“法定”的可原谅的年代,直到现
在,却是衡量学生是否有上进心的标准了,如我和萧颖者,不会做却又懒得翻书作
弊的,是大没有上进心可言的。
林菲说:“你说我们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
我说:“应该是好学生吧。”
“但我们这种好学生又要挨老师的骂了。”
这挨老师的骂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这次考试必定又不合格又扯班的后腿又
让老师拿不到奖金了。
连续几天的期未试考完了,我们都如大病初愈般的,蔫了几天的精神又好了起
来,整理出了一个学期的书本和作业本还有试卷,统统拿去当废纸卖掉了,林菲说
这很有报仇的快感。
我也有这种感觉。看着一脸得意的林菲,忽然想看她生气的样子,说:“如果
把你也卖了,我想更有报仇的快感——你说对不?强。”
强瞟着萧颖只笑不语。
伟说:“林菲你别上他的当,他是存心想看你生气呢。”
我瞪着伟,伟却左顾右盼的,眼里没有我丝毫的影子。
林菲说:“我当然不会上他的当了,他也没资格让我生气——还钱来。”
我说:“还什么钱?”
林菲说:“昨天买雪糕的……”
我一下跳了起来,如果不是我的自制能力好,我一定会抽她几巴掌,说:“那
你呢……我的尊严呢……”
提起昨天她买雪糕给我吃的事,现在想着特后悔,不明白我那时怎么就那么容
易就满足了——昨天和她混到一间“日用百货”的门口,她的手指不知怎么的划了
一道口子,要我到里面帮她买个止血贴,而且还特别交待要买个大型的那种。可怜
我那时天真得并不知道“大型止血贴”是什么,急冲冲的进了去,冲着服务员就问
有没有“大型止血贴”。那时我没有留意周围人的反应,只听服务员问我要什么牌
子的。我对这没什么认识,说了句只要能止血的就行,然后服务员就把女人用的那
种“护舒宝”摆在我的面前。我愣了一下,忙说不是这些的同时逃了出去,随即映
入眼帘的是林菲那笑得可夹死蚊子的脸,而且还在笑的裂逢里夸我是她所见到的第
一个敢理直气壮地去买女人那种东西的男人……结果的结果是她买了一盒三块半的
雪糕给我吃,我竟就满足不生气了。
林菲自知理亏,慌忙说:“这个不说也罢,但以前我买雪糕给你吃的那些钱呢
……”
没看到她生气的样子,自己倒是被气着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她买的东西。
看着一脸笑意的她,我无力地说:“等以后有工作有钱了,我终会还给你的。”
还没放假的时候,我们都期盼着放假。可是真的放假了,我们却又都无所是事,
每天赶着时间跑,恨不得一天就十二个小时——晚上八个小时,白天四个小时。
老红军他们正好和我们相反,上级下达了命令,要他们在一个星期内捉二百个
小偷,这小偷的含义很广——偷东西的当然在其内,还包括卖淫的,嫖娼的,赌博
的,吸毒的等等。有一次老红军向我们发唠骚说:“累倒是没什么,但如果我们所
管辖的区域没有两百个小偷,我倒真的是不知怎么办了——迫不得已也只好绑了自
己去凑数。”
我们安慰老红军说:“你也别担心,如果真的迫不得已凑不够数,那你就胡乱
的捉,看谁不顺眼就把他捉了去,交了差哄那上级走了后,再把他放了,也不是不
可以。”
杨胜说:“我们也真有这么想过。”
老红军把这次的行动命名为“七星行动”。
“七星行动”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老红军他们就已捉到了两百七十三个小偷,
比在“七星行动”前的这大半年里所捉到的小偷的总数还要多。本是完成任务了,
但老红军他们听说隔壁区域的警局在这短短的五天里捉到的小偷数是他们的一倍还
要多,因而他们都不服气,更是拼了命的去找小偷捉……
“七星行动”结束了,捉了的小偷罚了钱也又放了出来,原来干着什么的现在
也又干着什么,这天还是那天,这地也还是那地,一点都没有变,好像一切都没有
发生过。
在警局里,林菲问老红军说:“你们这捉了没几天又放了的,到底在搞什么啊?”
强说:“罚钱——赚钱呗。”
林菲看着老红军说:“不会是真的吧——那也太卑鄙了。”
老红军放下了一直在看着的报纸,说:“我倒希望是真的,卑鄙总比吃亏好…
…”
“什么吃亏……”林菲说。
“关那么多人在这里不用给他们吃啊?”
“那你罚他们的那些钱呢?”强问。
“上缴了。”老红军又拿起报纸,软软地说。
林菲和强互看了一眼,林菲呆呆地说:“那些人吃的,你们怎么不向他们报销?”
老红军重把报纸放回桌上,说:“这个很难解释给你听……”
我说:“你还真的很难解释给她听——她总是笨笨的。”
从警局出来,一路上林菲都不和我说话,但我偏想和她说话,问她说:“你真
的相信狮子会笑?”
林菲:“……”
伟和强瞄着我笑。
我继续问林菲说:“哑了吗?”
林菲:“……”
“喂,你不要这么没礼貌好不好,我可是带着赎罪的心和你说话呢?”
“你带着什么赎罪的心啊……”
“我知道说你笨是我不对,但不就是说了那么一句嘛,用的着生这么大的气吗?”
“你管不着——我就是喜欢生气。”
“——那你继续生。”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现在不生了。”
“真的不生了才好。”我说:“现在可以说了吧?狮子真的会笑吗——我记得
你说过研究过很多种动物的。”
林菲吐了吐舌头,说:“但这个我正好没研究过。”看我正瞪着她,忙补充了
句:“就算狮子真的会笑,那又代表什么,人真的是狮子一时发疯咬死的?”
“这倒是。”我沉默了一下,说:“据那个什么动物学家提供给老红军对那只
狮子的检查报告说,那只狮子可是一切都正常的,照理说不会咬人,而且还是跟它
最亲近训练它的人。”
林菲说:“但它是真的咬人了。”
强说:“可能是那动物学家弄错了什么吧,可能那狮子真的是疯的呢——间歇
性的那种。”
伟说:“有道理。”
强高兴,急说:“你也觉得有道理啊……”
伟说:“我不是说你,我是觉得林菲说的有道理。”
强疑惑,说:“她说什么了?”
我抢着告诉强说:“她说你更像有间歇性的那种疯病。”
强从来都不敢对林菲恶言相向,又只好翻着白眼。
林菲见强不说话,倒是觉得对不起强,于是向强道歉,然后再说:“其实我们
基本就不用怀疑那份报告,那份报告老红军也说了,可不是由一个动物学家检查后
写出来的,它可是由七位权威的动物学家对那狮子检查后,并且意见一致,然后才
写出来提交给老红军的,如果这样我们还对它产生怀疑……我无话可说。”
我说:“我们的确不该怀疑那份报告……但正如那份报告所说,狮子的一切都
是正常的,它不会咬人。但事实是,它又的确的咬了人,并且把整个头颅都咬下了,
而且它还在笑……这又是为什么?”
林菲说:“对啊,这又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问题,但又不知道问题在哪
里。”
“废话。”我说:“说了跟没说一样。”
伟说:“我倒是觉得那狮子的笑很有问题……”
强说:“我怀疑那狮子根本就没有笑,完全是那管理员说的谎。”
伟说:“那管理员为什么要说谎?”
强说:“为了掩饰什么啊——或许他就是凶手。”
伟说:“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他是怎么叫那狮子咬死那训兽员的。别忘了那
狮子可是一向都是那训兽员喂养的,并且那狮子很正常没什么病不会咬人的啊?”
强沉默了一会,说:“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
我们一起给强抛了一个大白眼,齐声说:“废话。”
林菲说:“看来我们要等找到她那助理,才好再下决论了。”
伟说:“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这个案子是我所经历的所有案子中最奇特的一个。但这个案子的案情却是非
常的简单——有一个叫罗海梅的女训兽师,在周未的一次表演中,当她像在往常的
表演时一样,把头颅伸进她那心爱的狮子张大了的口中,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只
见那狮子忽然露出了微笑的表情,然后残忍地把那训兽师罗海梅的头颅咬断。
事发后,罗海梅的助手杜娟失踪了。
据熟悉她俩的人说,罗海梅为人很亲切,待人很热情,是一个好脾气人见人爱
的漂亮女人。但自从上个月杜娟来了以后,她开始变得精神恍忽,常常处于极度惊
恐的状态。而杜娟,她是一个信教徒,她信佛的狂热达到了无以伦比的程度。她常
常说,她能看见鬼神,能请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帮她做任何的事情……虽然她常常这
样像是疯疯颠颠,但她也是一个好人——至少她给人的印象是这样。
我们还从她俩的同事那里了解到,当她俩独处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而且还常常发生争吵。可当上司怕杜娟这样会影响罗海梅的工作而要解雇杜娟的时
候,罗海梅却又极力的维护杜娟。
从这件案子的表面情况来看,如果这真的不是一个意外事件,那这个案子的凶
手就只能是杜娟……
如果一个人要躲起来,那是非常容易的;但如果要找这个人,却是非常的困难。
这就是我们个人是多么的卑微,置身在这天地之间茫茫人海之中竟是这么的微小,
让人难以发现。
老红军他们去过杜娟的新家、杜娟的老家、还有杜娟常去的地方、甚至在街上
乱逛……以求能找到杜娟,但结果是老红军磨破了一双新鞋,刘康和杨胜瘦了好几
斤,冯晓兰多用了一瓶防晒霜……除此之外,一无所得。
我说:“我们应该静下来,应该充满斗志忘却以前从头再来,看看我们有没有
漏了什么,杜娟还可能躲在哪里……你们说对吗?”
冯晓兰说:“你说得轻巧。”
刘康说:“他当然说得轻巧了,整天躲在这办公室瞎指挥的……”
我说:“那是你们的工作啊?”
冯晓兰说:“可我们也是人啊,整天日晒雨淋东奔西跑的,你真当我们警察是
那些钢筋铁皮的怪物啊?”
我看着老红军,说:“那这件案子怎样,不查了?”
老红军把头靠在椅背上,伸直了脚,说:“案子是一定要查的,但也要有线索
才能查……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杜娟又失踪了,所以这件案子就先搁一下,等我
们有新发现了再查。”
林菲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新发现。”
老红军一时无语。
冯晓兰说:“这个说不准,这个也还要讲点运气——说不定呆会我下班了在回
家的路上碰见杜娟也说不准……”
林菲说:“你说话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老红军制止了欲要争辨的冯晓兰,说:“我知道你们对这个案子很关心,但我
也希望你们知道我们不是万能的,我们除了这个案子还有很多案子很多事要做。”
冯晓兰说:“如果你们闲得发慌,你们去找找杜娟看,说不准真的能给你们找
到了……我叫头儿颁个良好市民奖给你们。”
林菲说:“这个倒不用了,你把你的工资分三分之一给我们就好,”
虽然我们对老红军他们的态度非常的不满,但不可否认,那真的是一件非常艰
辛的任务。特别是当你满怀信心,斗志昂扬,结果却一无所获,那种肉体和精神备
受打击的时候,你就会明白老红军他们为什么不会给你们好脸色。我们东奔西跑,
结果也是一无所获的这么几天,深切的体会到了这点。更明白了冯晓兰所说的“我
们也是人啊”,其实我们一向都忽略了这点——警察也是人。我们总觉得警察是无
所不能的,那里有坏人,就立刻去把他们消灭掉。我们就是这么的忘了警察也是人,
忘了警察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休息,也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
我们把警察摆上了一个尴尬的位置,而警察在那个位置上不得不硬挺着,装出
一副比任何人都强的模样儿。
林菲埋怨我说:“都怪你了,什么‘守株待兔’嘛,你看我这都晒脱皮了。”
我们徘徊在隔着杜娟新家的大路上,烈日在我们的身上烤着。我看了一眼林菲
伸给我看的手臂,说:“你明知道会这样了,怎么不穿一件长袖的衣服来?”我之
所以在这里‘守株待兔’,是我想杜娟走得那么的匆忙,一定会漏了什么东西而回
来取的。
林菲恨恨地说:“可你不是说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的吗?”
我想起了昨天为了骗林菲来所说的话,说:“我也是看天气预报的,谁知道它
不准。”
林菲像看穿了我说谎,说:“不会是为了骗我来而胡乱说的吧?”
我惊慌,说:“哪会。要不我们也回去——强和伟那小子可早就走了。”
林菲立马转身,边走边说:“其实我们也早就应该走了,还天天在这里等的—
—你想如果真的是她是凶手,那她还不逃还回来给我们捉,她又不是白痴。”
我跟在林菲的身后,诺诺应是。其实我这“守株待兔”也是被逼出来的——因
为我们都不知道杜娟藏在哪里,与其每天没头苍蝇似的东奔西跑,还不如守在这里
——至少这里是杜娟的家。但是我失败了,对于失败的人,所有的理由都会被人误
会成籍口,所以我没有把这对林菲说出来。
回到警局,强和伟有点幸灾乐祸地问我:“又没守到吧?”
我没好气地说:“废话。”
正当我们绝望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却出现了,这件事的出现令我相信了
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事都是有可能的——包括男人受卵子自然而然的怀孕。
这件事的出现令我们又惊又喜——当杜娟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的时候,我们整个
人都呆住了。当我们反应过来时,杜娟已拉了一把椅子在我们的面前坐了下来,随
即用眼睛扫了我们一眼,对我们这些非警务人员毫不觉得意外。
老红军示意刘康和杨胜站在她的身后,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她却毫不在意,
像根本就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存在,徐徐地说:“我本来是想逃跑的,逃到一个你们
永远也找不到我的地方。但菩萨却要我回来,她说我根本就没有错,没有罪,不会
受到惩罚的。”
老红军说:“这么说,罗海梅真的是你害的了?”
杜娟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仍是徐徐地说:“是我请菩萨下来,叫那只狮子
惩罚她的——她早就应该得到惩罚了。”
我们都愣住了,不知道她真的是疯了还是假的疯。我试探着说:“你为什么要
请菩萨下来惩罚她,她不是对你很好吗?”
杜娟两眼痴呆地看了我一眼,说:“她骗你,她是一个坏人——一个大坏人。”
我们断断续续的从杜娟的口中得知,她和罗海梅不但是大学的同学,而且还是
最好的朋友。那时候杜娟有一个男朋友,但是她不确定她的男朋友到底爱不爱她,
于是她把这困扰告诉了罗海梅,并要罗海梅帮她想办法证实她的男朋友到底爱不爱
她。
罗海梅不负朋友之托,脑袋晃几晃就帮她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用自己作饵
去引诱杜娟的男朋友,如果杜娟的男朋友抵挡不住引诱,喜欢上了她,就表明杜娟
的男朋友并不是真的喜欢杜娟。反之,就是喜欢。
她这提议立刻就得到了杜娟的赞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罗海梅每天都和杜绢
的男朋友粘在一起,那快乐,那亲热……杜娟很是喝醋,也对罗海梅很是不满。可
是她为了证实她的男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也就忍了下来……可是最后,罗
海梅真的和她的男朋友搞上了。当罗海梅告诉她“我喜欢宾,宾也说喜欢我”时,
她崩溃了。她不顾一切地从学校跑了出来,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至到上个月,她遇到宾的一个朋友,那朋友告诉她:“宾死了,为了她而死的。”
原来宾并没有喜欢上罗海梅,他真正喜欢的是杜娟,是罗海梅对她说了谎。那
个朋友还说,宾之所以在杜娟的面前和罗海梅亲热,是恨杜娟对他的不信任……当
杜娟从学校消失后,宾每天都疯了似的到处找杜娟,终于在一个下雨天,他出车祸
了,他死了……
杜娟再一次的崩溃,她觉得是罗海梅害死宾的,她要为宾报仇,她四处探听罗
海梅的下落,终于在上个月找到了罗海,也为宾报了仇……
她始终坚持自己是请菩萨下来把罗海梅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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