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节：十八之夏（6 ）

    “这栋公寓现在还有空房吗？”

    “好像有吧，干吗问这个？”

    “要是这么便宜，我想暂时在这儿租借个房间学习。我姐姐快生小孩了，所
以回到了我家。家里本来就很忙乱，要是孩子再一出生的话，肯定更乱。我想保
证有个自己的空间。”

    信也说话时，眼睛依旧盯着外面的景色，所以不知道此时红美子的表情。
“是吗？那正好啊。”她说这话的语气虽让信也意外，却并未让他觉得当中蕴有
不悦。或许是别的什么事情让她如此高兴吧。

    第贰话

    这抹微笑虽然很美，却也同时包含着浓郁的苦闷。而这种苦闷，靠精灵柔弱
的翅膀根本无法承受。

    事情很快就谈妥了。

    信也去找住在紧邻公寓的房子里的房东爷爷商谈，不知是因为得知信也是住
在附近人家的儿子很是放心，还是一心扑在水户黄门电视剧的重播上，对方当即
爽快应道：“你随时都能住进来，随便哪间空房都行。”

    房租确实便宜，似乎房东把赚钱的事置之度外了。

    那个老爷子继续经营公寓只是要跟儿子儿媳怄气的传言，似乎竟是真的。

    不过，租金虽然便宜，老爷子却瞪起白色长眉下的眼睛，严厉地对信也说道
：“这栋公寓可没上火灾保险呀，你自己小心着点儿吧。”

    这听上去确实不像是玩笑话。

    信也又把此事告诉了父母，父母没有极力反对，这让思绪繁杂的信也松了口
气。

    母亲最开始因为经济原因面露难色，但不知是听到租金的数额后放了心，还
是失去了对今后将独自生活的儿子的关心，便同意了。反正她现在即将迎来第一
个外孙的诞生，哪里还有心情关心信也这个儿子。

    虽然母亲还是这样，却比以前强多了。四十八岁的母亲不久前感觉身体不舒
服，心情十分烦躁。去看医生，也没查出什么异状—兴许是更年期障碍吧。

    母亲诉说着身体的各种不适，因为这些并非攸关性命之事，对她说真话反而
会令她更加心烦，所以信也他们便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但从大约一个月前开始，
这症状竟深入了精神层面。信也几次看到母亲整日阴沉着脸，屋里变黑也不开灯，
径自陷入沉思。

    于是，信也和父亲开始觉得此事非比寻常。虽然意识到了，但这种时候，男
人也无计可施。正当此时，即将临盆的姐姐竟难得地回了娘家。

    虽然姐姐素以神经有如铁蒺藜般坚强而著称，但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就不一样
了。母亲对信也和父亲说得并不详细，却将心中的郁闷悉数向姐姐倾诉，而后顿
时快乐多了。

    不知不觉间，姐姐的预产期临近了。母亲将“人生出下一个人”这种神圣而
现实的事情视为头等大事，再也不去不明原因临床主诉门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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