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小小的奇迹（10）
“妈，对不起啊。”
“你说什么？”
她似乎没听见我的话，关掉了吸尘器。
“老是让您这么费心，真是过意不去。”
伴随着一句像是“这有什么”的话语，马达再次轰鸣了起来。
就在我打开冰箱，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去时，吸尘器的轰鸣又停了下来。
“对了，今天和太郎一起到家里吃饭吧。我做了好多他爱吃的咖哩饭呢。”
“好的，谢谢您啊。”
我决定把猪肉移到冷冻室。毕竟是特价商品，还是要小心保存的。就在我把
猪肉放进冷冻室时，吸尘器再度停了下来。
“天气这么暖和了，怎么还用暖桌呀？可以收起来了吧？”
“是啊，收起来吧。”
刚刚搬来时，由于受不了当时的花季天寒，就准备了一张暖桌，之后一直没
有时间收，所以我对岳母的提议并没什么异议。
岳母是个特别直爽、乐于助人的人。她不仅在我上夜班的时候把太郎接到家
里去，还隔三差五地叫我们到家里吃饭，或是把饭送来，也会像今天这样为我们
打扫卫生。我把房间钥匙给了她一把，所以家里没人的时候也能进来。虽然这种
强势的作风有时也会让我不知所措，但我明白她是出于善意，便没有出口抱怨。
我带着儿子搬到大阪来，也完全是因为妻子的父母住在附近的缘故。
妻子突然病倒，紧接着便撒手人寰，那时太郎刚刚三岁。之后的生活所以能
勉勉强强地维持下去，全靠我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姐夫的帮扶。为了照顾儿子和
我，母亲时常在我家住上好几天。她的身体本就不是很好，感觉不舒服的时候，
姐姐就会把太郎接到她那儿，她家在离我家电车两站远的地方。
今年伊始，母亲生了一个月的短疾，便去世了。这难道不是因为我们一直让
她操心，一直给她添麻烦造成的吗？这种想法至今仍在我的心头上挥之不去。然
而，除了守灵那晚，这句话我一直没有说出口。前来吊唁的客人差不多全部离开
后，不知之前说了什么，我在席上突然顺嘴冒出一句：
“本想好好孝敬母亲，结果直到最后都在给她添麻烦啊。”
“启子真是个恶媳啊，能不能真的成佛还不知道呢。都怪她死得这么早，才
让婆婆这么操劳的。”
一个盘着腿靠在墙上、昏昏欲睡的人开口说道。说完，他还“哈哈”地干笑
了一声。这位说话像关西人夹杂着玩笑的人，便是从大阪赶来的亡妻的父亲。虽
然岳父平时一本正经、举止端然，但此时的他或许是酒劲上来的缘故，身体向前
弯曲，用一只手背上长出褐斑的手支撑着下巴，继续说道：
“不过呢，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父母从来就没想过要让儿女孝敬自己，只
要你们能好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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