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纽约市,1999年底(9)
" 嘿,小子!" 是大嘴的声音," 没吵醒你吧?都还好吗?"
我等他想起不会有回答。
" 啊,抱歉,我有点醉,没想清楚。总之,你能不能来餐厅一趟?越快越好,
我们有个小问题。" 第五章密歇根州,1991年到1996年
被抢了之后不久,大伯就买了一把枪。虽然是手枪,但是跟抢匪拿的很不一
样。抢匪的是左轮手枪,枪面发亮,看起来就是西部片里会有的枪,标准的六发
子弹。利托大伯买的是半自动手枪,没有会转动的弹膛,也不会发亮,黑黑重重
的大块头,看起来却更厉害。
大伯把枪藏在收银机后面,还以为我不知道。不过我大概五分钟后就发现了。
大伯绝口不提枪的事,关于被抢那件事也不提。不过我知道他常常会想,想了好
几个星期,只要他静下来不说话,我就知道他在回想那天的事。不只是抢劫案,
还有我奇怪的反应。
我觉得有点抱歉,觉得对不起大伯。回想起来,那时候他没有任何可以说话
的对象,没办法跟其他人讨论我的事。州政府一开始派了一个女人来看我,每个
月来一次,可是第二年以后就没来了。就算有来好了,她又能把我怎样?表面上
看起来,我过得还不错,不是太好,但是还过得去,吃睡都没问题,虽然多半是
在热火餐厅解决我的三餐。还有,我也回学校上课了。
那个学校叫西金斯学院,学校大部分是聋哑学生,而且是家里有钱的那种。
还有一些学生有" 沟通障碍" 。障碍让他们不能听或说,或者两者都不能。我就
是这样,我有" 障碍" 。
记得吗?我那年九岁,之前已经整整一年半没上学。在新学校当转学生已经
够惨了,而且还是一间几乎没人跟你说话的学校,就算他们想说好了,恐怕也没
办法。况且,我也没办法回答。
这就是他们要解决的问题。我必须学习用某种方式跟他人沟通,必须找个方
法说话,而不必一辈子带着纸笔,所以我开始学手语。
手语很不容易学。我其实可以不用学,回到家我也不用手语,只在学校里练
习。还有,其他的学生早就会了,那是他们特有的文化、专属的特别密码。所以
我不只是一个" 不一样" 的小孩,根本就是侵入的外来者,几乎不懂他们的沟通
方式。
最麻烦的是,学校里还有一大堆心理学家和咨询师来烦我。这些人始终不放
弃,我每天起码要跟他们坐上四十五分钟,每次都要我去其中一人的办公室,都
是穿着毛衣加牛仔裤的大人。见了面就对我说:" 麦可,放轻松,我们好好认识
一下,嗯?要是想说话,我是说可以写给我看,不然用画的也行,想怎样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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