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段路回来后没发现陆芸芸,心里已感觉不妙,果然在树干上看到一行新刻的字,
要他往东走二公里。段路依它的指示朝东方前进,不久便发现陆芸芸,她双臂被一
条绳索吊起,整个人只剩鞋尖踮地,正确点说是踮在两颗地雷上面,绳索通过她上
方的一根粗树枝,另一端绑在十几公尺外的树干,她身后二步就是深崖,一道瀑布
夹著万马奔腾的气势倾泻而下。
“白马王子总算来了!”沙娃缓缓走到段路面前,段路立刻举起步枪抵住她下
颚!
“放下那女孩!”
“我劝你别轻举妄动!我死对你来说只是小事,但只要我一死,你的女人立刻
会炸得稀烂!”沙娃拨开枪管,眼睛看向远处,那里有一名士兵站在绳索旁,只要
沙娃一下令,就会将陆芸芸往上拉高,如此一来她脚尖离开地雷引信,立刻就会引
爆地雷炸成粉碎。
“你想怎样?”段路冷冷问道。
“萨达交待女人要带活的回去,但是我也可以把她的死说成意外,她能不能活
久一点,就看你配不配合了?”沙娃露出阴险笑容,不急不忙的说:“首先,把你
的枪丢掉!丢远一点!”。
段路面无表情,二话不说就将步枪甩到十几公尺开外。
“很好!现在我说一步你就照著作一步,只要有点迟疑我就让他拉起你的女人,
知道吗?”沙娃因复仇在即而显得兴奋。
“我会照你说的话作,但有件事我要先澄清,她不是我的女人!”段路语气平
静的说。
沙娃愣了一下,接著哈哈大笑:“随便她是谁都无所谓,总之要她活命就听我
的话!”她退开几步、将一柄利刃丢给段路:“挑断自己的手筋!”
段路接过刀毫不迟疑往自己内腕割下,只见寒光一闪,他的手腕慢慢渗出鲜红
的血,但刀子却变魔术似的插在沙娃的脖子上!沙娃双目暴凸出来,想叫却又叫不
出声的张大嘴。
她的手下埋伏在较远处,尚未发觉头子已被人挂掉,段路倏然走向前去抽走她
脖子上的利刃,同时拔出她腰间的手枪,远在那头的士兵惊觉不对劲正要动手拉起
陆芸芸,段路手中的枪已发出怒火,子弹准确的击毙五十公尺外的士兵!
但这一来其他埋伏在周围的士兵也立刻朝段路开火,段路以闪电般的速度朝陆
芸芸飞奔而去,手里那把新式全自动手枪也没一秒停止发射过,只见他回手随便一
枪就有一名士兵中弹发出惨叫,彷彿那些人是站在面前给他开枪一样简单俐落,不
过敌人终究太多,快接近陆芸芸时他为了闪躲对方火力而在地上翻滚两圈,速度未
减再疾跃而起,手中利刃割断吊起陆芸芸的绳索,横臂揽住她纤腰、直往后方百丈
深的河谷纵下!
只听后面轰然巨响,强大的爆炸威力彷彿要将他们喷到几百公尺外!爆裂的碎
片从他们头顶咻咻飞过,仅仅千钧一发的躲开!但下面又是水气激荡的瀑布激流,
陆芸芸嘴被布团塞住叫不出声,只能紧紧的闭上眼,急速下坠的感觉好似心脏都要
从口里掉出来,一直到噗通一声摔入深不可测的冰冷深潭,陆芸芸感觉差不多去了
半条命,段路在落水前即时捏住她的鼻子,嘴也压上她的双唇,才让她免于吸入水
而呛死,他们在激流中载浮载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最后抓到突出岸边的一根树枝,
才慢慢爬上岸。
在离岸十几公尺处,段路找到一处平坦乾燥的地方放下昏过去的陆芸芸,在附
近捡了一些乾柴枯枝回来,刚钻木生起了火,回头就看见陆芸芸已醒过来站在后面,
美目中泪光闪烁的看著他。
“我刚把火升起来,等一下衣服脱下来烘乾,万一著凉就麻烦了!”段路站起
身,视而不见她泫然欲滴的眼泪。
陆芸芸突然冲过去一拳捶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你为什么丢下我?!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可恶…。我讨厌你…讨厌你…。
呜……”她激动的哭喊著,玉拳不停落在男人结实的胸肌上,一直打到没有力气,
整个人才环抱住男人宽阔的身躯,脸贴在透著体温的湿汗衫上啜泣。
“好了,我说过不会丢下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段路伸手想去抚摸她湿漉
的秀发,但到了一半又硬生生放下,改抓著陆芸芸纤瘦的双肩轻轻将她推开。
陆芸芸却不依,更用力抱紧他,柔软的娇躯紧贴在胸前伏动,这等温香〝湿〞
玉在怀的销魂感觉,那个男人能抗拒得了,但段路一咬牙还是将她推开,真挚的看
著她眼睛说:“我发誓无论如何再也不放你一个人,好不好?”
“真的?你没骗人…”陆芸芸泪眼婆娑的望著他。
“如果骗你,我就…”
“别说!我相信你!”陆芸芸急忙阻止他往下说,这一招对任何女孩大概都有
效。
段路作了一组简单的支架放在两人中间,他们将湿衣裤全脱下披在支架的横木
上,一方面可以遮住彼此赤裸的身体,又能藉火堆的温度烘乾衣服。
入夜后只听见水流潺潺和火烧木头所发出的啪裂声,红红的火光跳耀、仰头是
万点繁星,让陆芸芸感觉有股浪漫奇幻的气氛正在蕴酿,尤其仅仅一布之隔,自己
和段路全是一丝不挂,火光清楚映出他身体的轮廓,她偷偷瞄了不该看的地方,心
头立刻砰砰的乱跳,想到段路也看得见自己被火光映出来的曲线,脸就更红了。
“喂!你是什么人?…我是说,你的职业是什么?”陆芸芸打破沉默问道。
“我?我是以冒险为生的人。”段路背倚在后面的大石上淡淡的回答。
“冒险?靠冒险怎么维生?”陆芸芸不解的问。
“当然可以,比如这次我救你回去,你男朋友不就会给我一笔酬劳?”
“你?!…这就是你救我的目的?!”陆芸芸猛坐起来,口气充满愤怒的问道!
“当然!”段路冷冷的说。
陆芸芸正想发作,但她敏锐的女性第六感即时告诉她,这个男人并非像他自己
说的那般势利,否则也不需为了安抚她的情绪而发什么誓!他刻意把自己说成这样,
目的是为了与她保持距离,而当男人爱上女人、却又有不能爱的顾虑时,才会出现
这种矛盾的言行〈至少陆芸芸心里是这样盼望〉。
“我才不信!你看你是喜欢我才会救我对吗?”陆芸芸想刺激他,不由脱口大
胆问道,问完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不过为了证明内心的答案,她还是勇敢的看
著段路等他的反应。
但段路的反应是令她失望的,他懒懒的翻过身:“你高兴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反正对我而言一点损失也没有。”
“你!”陆芸芸瞪大眼睛为之气结,随手拿起一团湿布扔向段路,段路伸手到
背后捡起来一看,竟是她脱下来的性感小内裤,陆芸芸也发现一时手快丢错了东西,
当场羞急的直叫!
“那…那…那…。还给我…。”
“小姐,请问这算那门子的暗器?”段路将蕾丝裤捏起来,皱著眉忍不住笑出
来。
陆芸芸脸红得快冒出蒸气,但见到段路在笑,自己也憋不住〝噗哧〞一声笑出
口,这一笑就不可收拾,两人足足狂笑了好几分钟才歇止。
后来段路将亵裤丢回给陆芸芸,她捏在手心、心情不觉有点荡漾,想到这件贴
身小裤不久前才从身上脱下,竟被他紧紧握在手里,脸蛋又烫了起来。
她鼓起勇气问了一个心中很期盼知道的问题。
“你结婚了吗?”
自从遇到这个男人开始,她一向对爱情理智的想法全被搅乱,短短二天不到的
相处,不论是心理上的依赖或情绪上的牵绊,一丝一缕都和他息息相关,Wang和她
二年的情感竟如此溃不成军,她想过或许自己对段路的感情依赖只是共患难下所衍
生的短暂假象,但是不是这样只有心里最清楚,从看到段路的第一眼,她就已经陷
进去!讽刺的是在这以前她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
“我习惯独来独往,所以不可能也不想结婚!”段路直截了当的回答,他并不
是呆子,又怎会不知道陆芸芸的心思,只是以他目前的处境,别说结婚,连想有个
朋友都不可能。
但陆芸芸听到他的答案,却不是那么的绝望,至少他还没结婚,而且应该连女
朋友都没有,至于他想不想结婚已经是次要的事了!
“但是…你总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一辈子啊?那一天你退休…我是
说那一天你不再冒险时,还是要找个你爱的女人陪你不是吗?”
段路没立刻回答,不过陆芸芸看著他侧脸时,发觉原本坚毅冷静的双眸闪过一
丝落寞,虽然只是瞬间的事,但她已被那丝寂寞深系心弦,一个钢铁般坚强的男人,
内心隐藏著哀伤和孤独,更容易获得女生的倾慕和垂怜,尤其这种情绪出现在段路
深隧动人的眼眸中,更让陆芸芸差点想不顾一切越过阻隔去抱住他。
“这辈子不可能了…”段路叹了口气喃喃念道。
“什么不可能?”陆芸芸满是疑惑的问。
“没什么!不谈这个!休息吧!”段路转头给她一个微笑道。
陆芸芸还想再往下聊,因为她感觉已触碰到段路的内心世界,只不过他很快又
封闭起来,看起来今晚是难再挖掘出什么!她知道这种事也急不得,总不能拿著枪
逼他把心里所有的事、包括对她的感觉全说出来。只是还有多少机会能像现在这样
谈心?如果能安全离开这片险域,未来还能再见到他吗?……陆芸芸想著想著,脑
袋也开使迟钝,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睡梦中,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她勉强睁开一丝眼,发觉满天星斗仍然高
挂天际,火光依旧跳耀,应该还是半夜。她又闭上了眼,但一种奇怪的感觉总挥之
不去,好似有人正全神专注的盯著她的身体,她再猛然睁开眼,赫然发现段路全身
赤裸矗立在面前,目光炯炯盯著她看!她倒吸口气睁大眼回望他,一时间芳心就像
有几百头小鹿在胡乱冲撞。
他们身上全无半丝吋缕,孤男寡女在深夜的蛮荒丛林裸裎相处,红红烈焰激发
原始情欲,擦出火花好像是很自然的事!但陆芸芸虽然心仪段路,却仍显得十分紧
张!
〈总不能这么容易就让他得到吧?〉
正当她满脑子胡思乱想、雪白胸脯起伏、呼吸急促时,目光又落在段路两腿间
那根长物,顿时更紧张到快窒息,而他还一步一步往前走来。
“相信我,闭上眼睛,千万别乱动,我不会对你怎样…”段路声音依然低沉,
给人温暖和安定的力量。
终于他向她伸出了手。
关键时刻陆芸芸做了决定,她将最后一道心防彻离,闭上眼往前迎去。
“别动!”却听段路急喊,一张手闪电般往她颈侧抓去,陆芸芸睁开眼,赫然
发现段路从她的脖子旁边拉出一条手臂粗的大蛇,她连叫都没叫,瞠著大眼看那足
足有二公尺长、黑背白腹的丑恶长虫完全被拖到地上,就直接晕了过去。
--------
天地文学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