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又一起谋杀案
第一节
潘队长亲热地拍拍李进财的肩膀。“进财,这案子你立了大功!我去找局长谈
谈,把你调到我们刑警队来。”
李进财说:“那太好了。我就喜欢干刑警。派出所的工作,还真没有成就感。”
“不能厚此薄彼。你这是个人英雄主义在作怪。不过,年轻人,有英雄主义思
想也难怪。”潘队长说,“你对这个案子还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还有许多疑点未明。”
“说说看。”潘队长饶有兴致地看着李进财。
“还有三个问题没有理清,第一,郑宏澜被杀同接二连三发生在高飞身上的事
件有什么关系?按照陈立波的招供,似乎它们之间没有联系。这很令人奇怪。如果
没有联系,高飞事件又是谁干的呢?第二,据调查,郑宏澜同市里的黑社会文物走
私有关系,郑宏澜之死同文物走私有没有关联?我想就算没有关系,这方面的问题
也要调查清楚。第三,‘周末推理聚会’是陈立波煞费苦心设计的,他为什么要这
样?如果要自守,直接找局里就行了,何必费心绕弯子。”
“你分析得很对。我们审讯过陈立波几次,也有类似的疑问,要拿下这个案子,
不能绕开这三个问题,而要彻底地调查清楚。”潘队长坚决地说。
李进财有些飘飘然。干刑警才有成就感,这是他的心里话。他煞费苦心,项着
压力去调查这个案子,走的是一步“险棋”,但他终于达到了进刑警队的目的,这
一点,已成定局了。
有了潘队长的支持,李进财继续调查这个案子就畅快了很多。可是继续调查仍
然是一步“险棋”,实际上,李进财的三个疑问,有一个明显的答案,也是许多人
所持同的答案,那就是高飞事件同郑宏澜无关,纯粹是李进财不可靠的“错觉”,
这是第一;第二,郑宏澜死于陈立波“正义之手”,原因之一乃是组织了文物走私,
同文物走私有关联是肯定的,而非李进财所认为的其它原因或者是哪一次文物走私
(如果有的话,乃是郑宏澜的最后一次),这在逻辑上完成站得住脚;第三,陈立
波的“周末推理聚会”的含义乃是他的“正义宣言”罢了,“绕个弯子”用意也是
很明显的。
张强就是这么认为的。当李进财用潘队长的字条借出了郑宏澜游章家溪时的两
本笔记本时,张强拦住了他。
“李大所长最近成了大怪人了。”张强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讥讽。
李进财惊讶地看了看张强。张强是他最好的朋友了。自李进财走上公安岗位工
作起他们就认识了,并且共同战斗了多年。如今这个老朋友心怀不满了。
“喝一杯吧──今天轮到你请客了。”李进财笑嘻嘻地,说着拉张强往外走。
“我怪?怪在那里?”
张强白了李进财一眼,“今天的例外,要想得到答案,你要请客呢。”
“我请就我请。”李进财爽快地说,“既然我请客,就不去小雅了,换个地方
吧。”
“那敢情好。”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李进财和张强从市公安局出来,在尘土飞扬的街上走。
“就这吧──来两杯刨冰。”
这是路边冷饮厅。一过了傍晚机关下班的时间,这些占人行道经营的路边冷饮
厅就纷纷出来占位置了。几个屏风一竖,就是一间“雅座”呢。
“就这?这能是堂堂一个派出所所长请客地方?”
“怎么,嫌贫爱富啦──老板有糕点么?”
老板忙点头哈腰地说:“有呀有呀。”
“有多少拿多少出来。”李进财一本正经地坐下来,“张强,两块面包能不能
撑破你的肚皮──又让你省了一餐饭钱。”
张强冷冷地立在李进财面前。
“你以为你是谁?少了你李进财地球就不转了,刑警队就无法破案了?”
“怎么啦,火山爆发了。”李进财说,“这就是我的‘怪’了吧?”
“你不知道你这一插脚,专案组一班人马的努力就白忙乎了,他们只是为你的
结论提供一些可有可无的证据罢。你还想进刑警队呢,要不要大家伙合作?”
“好吧,我先向你陪罪。今天我出血,就算是陪罪宴吧,以后等我正式入了刑
警队,再请你和大家伙出来,就在这路边再开个陪罪宴,怎么样?”
“就这档次能显示出你的诚心么?”张强坐了下来,“算了,不吃白不吃吃了
也白吃。”
一会儿,张强说:“你怀疑陈立波不是凶手,有什么证据吗?”
李进财摇头。
“虽然没有证据,可是我理解他的为人。他是一个小说家,经过了无数痛苦和
苦难的理想主义者,一个对社会、人生和生活都有着美好愿望和追求的人,他是不
会杀人的。”
“不,只有这样的人才会为了正义理念而杀人。他自己也说,人啊,必须杀人!”
“是的,陈立波有杀人的动机,可是你不了解陈立波,读过他的小说,你会知
道他追求着真善美,而杀人却不是善。──在他虚张声势的背后,一定别有意图。”
第二节
李进财听到电话里清甜娇丽的声音怔了一下。
“李所长吗?”
“我是李进财。”
“我有话要找你谈谈。”
“什么话呢,电话里谈好吗?”李进财不知道对自己喜爱甚至有点崇拜的诗人
林婷为什么会如此冷淡。或许是知道了她不择手段巴结权贵享受人生的秘密之后,
心中的偶像破碎了。
“是有关案子的事,电话里讲不清。”
“好吧。”李进财的口气干巴巴的,可必须选一个地点。在哪儿合适呢?
“在小雅茶室好吗?”
“小雅在哪儿。”
“就在市公安局斜对面。”
“好的,我就来。”
如果云雀是都市的贵妇,小雅则是纯朴的村姑。
“这地方小而简洁,同云雀大厦那儿简直是没法比的。唯一可取的就是清静,
当然,还有它十分便宜,适合我们干这一行的。”李进财一边说,一边请林婷坐下。
“桌子、灯光、杯子里是茶还是咖啡,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桌子两端的
人,他的心境和感觉──我此刻的感觉就不错。”林婷从容不迫地、甜甜地说。把
李进财心中存有的一丝敌意或者说失望也消除了。相反,李进财对她却产生了以前
所没有的亲切感。
“那天的聚会,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李进财欠了欠身子,表示道歉。
“那一天的事,我有很多疑问。”林婷冷峻地看着李进财,“你,还有陈立波
就像在演戏一样。这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看不是你就是陈立波有所预谋——你真不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么?”
“原因很简单,是陈立波让我演戏的。”
“像你这样的人会那么容易上当么?”
“有时候也许会。”
李进财想,她找我决不是要追问这个的,她一定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告诉我。
“对于案件,我们怕的并不是太多的痕迹和线索,而是太少或是没有痕迹和线
索。所以,无论是谁,他表现出越多的图谋,我们就越欢迎。”
“所以你那样装腔作势──”
“所以,我请求你原谅我的无礼。”
“这一点我理解也原谅你,可是,陈立波绝不是杀人凶手!”林婷坚决地说。
“你如果认为他是凶手,我真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你。”她望着李进财,那目光带
着企求和希望。
“为什么?”
“有两个原因。首先,据我对陈立波的了解,他这个人绝不会是杀人的人!”
“人不可貌相啊。”李进财反驳道,“陈立波有一个理论,说人必须杀人!这
就是对人生的理解和感受。他因此杀了人。”
“你不觉得他故弄玄虚、夸大其辞吗?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另有隐情,绝不是
凶手!”慢慢地,林婷有些失去了冷静,激动起来。
“我觉得他的逻辑十分清晰周密。他把自己想象成正义的化身。他为了主持他
的正义,杀人在所难免。”李进财也有些激动起来。“我们相信证据,绝不能凭直
觉定罪。──请你告诉我你的第二个理由。”
“好吧。我说。”林婷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那天晚上,我在周到的房间
里。”她说着拿眼睛看李进财的反应。
李进财无动于衷。
“我从周到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11点半了。我出来时看了表,我以为外边肯定
没有人了,没想到我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这边向三楼走去。我赶忙回到自己
的房间。”
“他是谁?”
“徐斌!”
“他有没有看见你?”
“可能没有,也可能是看见我了。”林婷说,“当时我想,他到三楼去干什么
呢?现在想来,他可能是看见我了,所以故意跑到三楼去,装出一副神密的样子。
他真的把我给骗过了。我想,他就是凶手!”
“他没有骗你。”李进财说,“他到三楼去,因为三楼有人在等他。”
“什么?”林婷惊讶地说,“谁在等他?”
“叶佩华。那天晚上他们在三楼睡到天亮。”
有一点不一致。徐斌和叶佩华说是10点上了三楼,而林婷却在11点半在二楼看
见了徐斌。这是为什么?
林婷有点绝望地看着李进财:“你真的认为陈立波杀了人?”
“至少,他自己是这样供认的。”李进财说,他有些不忍看见她绝望的样子。
“至于真相是什么,我一定会彻底查清楚的!”
第三节
李进财赶回凤雉镇派出所,听小田汇报了几件事,他交待了几句,就去镇政府
找徐斌。却不见徐斌的踪影。问了几个干部,都说徐斌刚刚在这儿,怎么不见了。
会不会去章家溪那儿了。徐斌去章家溪自然是去找他的未婚妻叶佩华。自从订婚以
后,他乐癫癫的,整天就想往章家溪跑。他常常上午上班,下午溜到章家溪,第二
天早上早早赶回上班;下午班没上完,抽空就又溜了。一个干部说他看见徐斌在街
上坐上了一辆三轮车往章家溪方向走了。
李进财便回到派出所,准备第二天上午再找他。
小田说:“所长,想不到这案子你说破就破了。”
“说破就破,哪有这么神的?”李进财笑道。
“神探神探,就有这么神的。”
“那是小说,千万不要把小说同现实混为一谈。现实中没有那么神的探。”
“听说你把当时现场的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做了一番推理,陈立波不得不自己
出来供认了犯罪事实。”小田兴冲冲地说。
“不,不是这样。”李进财若有所思。“实际上,我是上了陈立波的当了。‘
周末推理聚会’全部都是陈立波安排的,我没有推理出罪犯来。所以,这案子到现
在还有一些疑点必须调查清楚。”
“还没完?”
“没完。我交待你一个任务,查访一下所有的同文物走私有关联的所有的人,
不仅仅包括镇上的,只要到章家溪来探寻过文物的,都尽可能地调查清楚。”
“可是……”小田欲言又止。
“你尽可能抽空调查吧。──破了这案子,我请你客。”李进财说。
小田不声不响地忙活去了。
李进财又要通了景区治安点的叶忠勇和杨直,向他们交待注意可疑的人或事,
特别是同文物走私有关的人。
第二天上午,李进财去镇政府找徐斌,大家都说没看到。李进财就去找曾明远,
交待曾明远徐斌回来了通知一声,他再来。曾明远说他会让徐斌去派出所的。
李进财回派出所忙着处理所里的事务。一个上午过去了,徐斌并没有来。打电
话找曾明远,曾明远说他交待了值班室,可是上午徐斌并没有来,也没有请假。
李进财说:“能不能联系一下叶佩华,问她一下徐斌在哪里。”
下午,曾明远联系上了叶佩华,可是叶佩华说昨天一天没见到徐斌,她也很奇
怪徐斌为什么没有来,而且没有打电话来。订婚之后,徐斌几乎天天到章家溪找叶
佩华,偶尔一天没有来,也会打三五个电话联系的。
李进财立即打到昨天看见徐斌坐上三轮车的干部,两人一起去查找三轮车师傅。
那是一种小小的只在市内或景区间载客的三轮车,因为有班车通向津头村章家溪景
点入口处,所以这种三轮车并不多。他们不久就找到了这个师傅。
师傅说:“徐斌要我把车停在村口,他就下车走了。”
“景区有停车场,他为什么不到停车场就停下了呢?”
“我也有些奇怪。”师傅说,“徐斌经常坐我的车子,以前也都是在停车场下
车的。”
“你没问他为什么?”
“没有。我们怎么好多问客人的事情呢。”
看来徐斌并没有直接支找叶佩华。他一定为着什么事情到章家溪的。
李进财坐上了师傅的车,请他开到徐斌下车的地方。
从镇上出发,十来分钟就到了津头村口。李进财下了车,站在村口查看着。
徐斌下车的地方其实是公路与村道的三叉路口,实际上,徐斌下车后往村里走
去,载他来的司机往回开车时看见他往村里走去。可是他为什么不坐车进村,而是
走路进村呢。或许他并不是沿着大路进村的,他只是从村口走到其它的地方。
李进财往左边看,左边不远即是章家溪,并没有路;右边有一条仄狭的小道能
向山里去。那座山当地人叫它“津头山”。
村口的人家不多,李进财耐心地一户一户地询问着他们。没有人看见徐斌走到
村里去,更没有人看见他往津头山上走去。查找徐斌老家的亲朋,都说他根本没有
回来。
一连几天,徐斌都没有露面。
李进财让镇政府办公室的人员撬开了徐斌的房间。
房间有些散乱,办公桌上放着几张稿子和笔,是黄镇长交待他写的一篇讲话稿,
刚开了个头;床上连被子也没有叠。打开钢架的衣橱,齐整的衣裤似乎并没有减少。
李进财惦惦茶几上的暧瓶,还胡半瓶开水。
“摆设没有变化……东西也没有少。”办公室同志沉重地说,“他不会不辞而
别的……”
李进财沉重地点点头。
徐斌失踪了。
会不会是又一起谋杀案?
第四节
市公安局接到李进财报告徐斌失踪后,立即立案并同郑宏澜被杀案并案侦查。
大批的刑警队员化装成游客到章家溪旅游景区调查,结果却一无所获,徐斌孤身只
影上了津头山,此后仿佛化入山里,无影无踪了。
然而调查还是有了收获。
叶忠勇把两经相片摊在李进财的面前。
李进财拿起一张相片端详着。一张圆字脸,眉目间有一脸凶悍之气。年龄大约
三十五六岁。
“这个叫林增富,”叶忠勇介绍道,“今年三十六岁。曾经因为参与文物走私
被判刑五年,半年前刑满释放,最近以来一直在章家溪一带游串,也不时闯入深山
密林之中,他的形迹十分诡秘,令人怀疑。据说他向他的狐朋狗友扬言不久他就会
有大笔的钱了。别人问他哪里来的钱,他说不是天上掉的,就是地上挖的。因此有
人传言他发现了章家溪的财宝。”
“另外一个叫雷有弟,畲族人,今年32岁。原先种着几亩地,现在地也不管了,
紧紧跟着林增富串荡。”
李进财拿起另一张相片,看着这个叫“雷有弟”的人。雷有弟瘦长的马脸,上
唇蓄着短髭。
“他们同徐斌认识么?最近有没有联系?”李进财说。
“我问过他们,他们说知道徐斌这个人,但徐斌并不认识他们,因此从未有过
交往。”
“很好。”李进财沉思了一会儿。“现在你们能找到他们么?”
“大概可以。”
“好,那就找个借口把他们请到这里来,让他们等着我──我要先上市里一趟,
我未回来不要让他们走。”
李进财收起相片,又交待了几句,就匆匆赶到了市里。
报社的办公室是一间很大的“统间”,摆放着十几张办公桌,记者、编辑都在
一起办公,有人在写作,有人在打电话,还有人在争吵着什么,总是有人进来出去,
热闹繁忙就像是小小的集市。
李进财坐在高飞面前。高飞乍见他来,有些惊讶,却依然忙着写她的文章。
“我有事情……”
“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吗?有事下班了再说。”高飞冷冷地说。
“耽误你两分钟。”
李进财不愿罗嗦,直接掏出相片来,摆在她的面前。
“请你认一下。”
高飞扫了一眼,又拿起相片来认真地看。
“有点面熟。”高飞说。
“记得在哪儿见过吗?”
“记得,他们就是在樟树桩村绑架我的那两个人!”高飞抬头看着李进财,脸
上洋溢出热情。
“抓了他们,能证实陈立波无罪么?”
“恐怕不能。”李进财说。
“你……你太无能了!”高飞轻蔑地说。
出了报社,李进财立即向刑警队潘队长作了汇报。潘队长让张强带上两个人和
拘留证同李进财一起赶到章家溪。
他们直接到章家溪景区治安点,在那里,叶忠勇和杨直早已“请”来了林增富
和雷有弟。他们立即被带回市刑警队。
首先审问了雷有弟。一开始雷有弟就十分惊慌,他一五一十地供出了事实。
接着审问林增富。林增富也无法隐瞒什么了。
这一年的春天,当林增富从监狱出来的时候,他倍感无聊,昔日偷鸡摸狗的
“战友”多已被送进了他刚出来的地方。想“重新做人”,却无法改掉游手好闲的
毛病,种地更是不齿了,可干其它的工作所有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去外地打
工,又觉得太苦了……思前想后,他突然记起了郑宏澜。这个文化馆的馆长参与了
数起文物走私贩卖,却由于“手段”高明,始终未损一根毫毛。一想起郑宏澜吃香
喝辣,怀抱软香,他就有气。他因此冒失地跑到了郑宏澜那里要敲诈他,否则就去
公安局告发。郑宏澜冷冷地告诉他:你尽管去告发吧,公安局里相关的告发材料多
着呢。可是人家要证据!你有证据吗?没有,没有证据。他虽然同郑宏澜有过接触,
但人家是“考古”,至于文物走私,听说而已。林增富摊软了。这时候,郑宏澜拿
了三百块钱给他,他因此感恩涕零地走了。
国庆节前郑宏澜找到他,要他去盗窃一篇文章,题目就叫《章家溪迷案》,这
交代他其它任何东西都不许碰。林增富找了个雷有弟当帮手。不料盗窃之时并没有
找到这篇文章。郑宏澜估计可能放在手包或在办公室,就又策划了绑架案,没想到
仓猝之间绑错了人……
第二次在樟树桩村的绑架并不是出于郑宏澜的授意,而是林增富自己策划的。
郑宏澜从不向林增富解释绑架的缘由和目的。但林增富凭着同郑宏澜多年打交道的
经验知道,那个叫高飞的记者和她的《章家溪迷案》一定大有油水,因此,他自己
设计了绑架案。这个绑架案由于李进财的介入而失败了。
那么高飞堕崖是谁干的呢?
他们不知道,他们甚至不知道高飞堕崖这件事。
遮遮掩掩似地并不爽快,这破案!解了一半迷题,却总留下另一半。 李进财
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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