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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前面一直没来得及介绍李永平新交的几位好友，可是随着故事的发展，我不得
不把他们几个摆在大家面前，故事继续围绕祝莉而展开。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李永平将刘琦视为知己，他爱书法，爱唐诗，和李永平一
样。他们都喜欢李白、杜甫。尤其更重要的一点他们都爱嗑瓜子。不过李泽比他有
钱，经常是李泽请客，一人一袋瓜子，他们就坐在学校后面的树林子里，边嗑瓜子
边聊天，虽然现在看来，有些话题难免幼稚，但当时他们却常常乐此不疲。记得，
他们谈得最多的是李白，他们甚至将话题触及到了李白姑父的血型的的讨论上来，
而且他们当时从不会觉得这种谈话很无聊，甚至很孔乙己的认为，这是一种不同凡
响的探索精神，获得的也将是非比寻常的知识。当然刘琦是个很卖弄的人，所有的
努力也都效果显著，譬如说上课时的一鸣惊人。
李永平的第二个好友是个天文迷，常常半夜三更爬起来数星星，他的物理成绩
很好，每次考试分数都比李永平高。有一段时间，他们打的火热，每天午夜12点整，
他爬起来数星星，李永平则练梁山功夫，李永平最喜欢的是" 梁山子午神功" ，李
永平之所以要在每天晚上12点练功夫是因为据说此种功夫必须在子时和午时练才有
效。不过天文迷朋友数星星的习惯坚持了一辈子，而李永平的功夫却未能练的那样
的久。李永平的天文迷朋友好像对李小龙的" 李三脚" 情有独钟，和李永平一起练
了将近两个星期，后来居然将李永平打败了。在他将李永平一脚踢翻在地的瞬间，
李永平发誓从此再不练武。好了，李永平的这位天文迷朋友叫张虎。
还有一位关键人物须得向各位介绍，不过在此我只想向大家提一下他的大名，
他叫王亮。后面有一段故事他是主角。他有一头回视率达100%的长发，每次跟他在
一起李永平都倍觉汗颜。后来李永平也留了长发，想来大部分是出于对他的不服气
吧。他是李永平他们班最早谈恋爱的一个，他女朋友很漂亮，很温柔，对他也很好。
用他的话说——无微不至。而且她的诗也写的极好，简直跟王亮差不离几。对了，
忘了告诉大家，王亮是个小有成就的校园诗人。初中时就已经结集出版了。
好了，言归正传，李泽毕竟是李泽。继承了湖南省人蛮干的优良传统。11月12
是祝莉的生日。那天，她要在家里办个派对，而且是专门为他们那些同学开的。所
以在场的除了他们那些毛头小子、黄毛丫头，另无他人。悲剧性的开端是，李泽居
然不在邀请之列。当然李永平很荣幸的被邀请了，虽然，她曾发誓不再理他。
那天晚上，大家都很高兴，连李永平都把李泽给忘了。祝莉美若待嫁新娘。我
不确切知道第一个将美女比作花的文人是谁，但我知道有这样一句话——第一个将
美女比作花的人是天才，第二个是庸才，第三个是蠢才。我一直以为戒。但看，"
人面桃花相映红" 却另辟蹊径。美女与桃花相映相托另作一番媚态。而那天的祝莉，
就如新出之芙蓉。美不在有俏丽面容，而在于那种清新自然，纯之如水的气息。
然而，喜剧未能终局。李泽的出现，破坏了一切。当时祝莉正在为大家唱歌，
是孟庭苇的《真的假的》——如果你的爱是真的，又能真多久。有点伤感，不适合
唱在生日宴会上。不过管她呢，年轻人吗，总喜欢扮她一回酷。任贤齐有首歌唱道
：" 爱情不是游戏，谁都玩不起，也不能随便说说而已。爱情不是东西，给谁都可
以，……，爱情是否可以化解彼此隔离，又是否可以让彼此成敌。" 此时的李泽大
概已全无意识了吧，只见他一下子跪倒在祝莉腿边。1.84米的个子，跪倒了也是一
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足以将祝莉吓的脸色煞白，呆的不知如何是好。而我们令人
同情的李泽却抱住了祝莉的双腿，就象惊涛骇浪中抓到块木头一样紧紧不放。分明
已泪流满面。嘴里喃喃自语，大家没听清楚他在咕噜些什么，此时大家的注意力大
部分在祝莉，美丽的姑娘已经花容失色。使劲推着李泽的头，。可是李泽那头牛怎
么可能松手？最后，王亮说：" 去拿瓶老醋来。" 待张虎将老醋拿来，李泽已经在
吐了，一瓶老醋下去，李泽差点半死。李永平和王亮费足了劲才将他拖离现场。祝
莉交给几个姐妹去打理了。待事情基本平息，估计不会再有什么事了。李永平和王
亮就象扛麻袋一样将李泽扛回了宿舍。恶狠狠的将这只死狗丢进他的狗窝。
第二天，祝莉和李泽都没来上课。
下午，李永平对王亮说，" 王亮，你写封信给祝莉吧，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 王亮答应了。
上晚自习时，王亮特意将位置调到李永平的后面。将一封信丢给他说，" 这是
给祝莉的信，看看有什么不适合的吗。" 李永平把信打开看了，不错，措辞恰到好
处。" 不错，没什么要改的" 他招手让刘琦和张虎过来。他俩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马上放下笔，走出教室。李永平和王亮也走了出去。大家心照不宣，径直向祝莉家
走去。毕竟李泽是他们的好朋友，他们不想他一辈子有负罪感。人啊，你为什么总
是冲动的像动物。
这次祝莉的爸妈都在家，见到他们来，很高兴，忙给他们倒茶。11月的天已经
有些许凉了，热茶让他们心里舒服了许多，不过没看见祝莉，大概还没好过来吧。
他们四个都显得有些拘束，不过还好，看来祝莉爸妈大概还不知道昨天的事。
王亮有些沉不住气了，东张西望，祝莉妈妈说，" 亮亮，是不是在找莉莉啊？
"
" 嗯，嗯，她还好吧？" 李永平连忙看了王亮一眼，生怕他露出马脚，亮亮很
聪明，" 姨，祝莉不在吗？"
" 她啊，在，在，感冒了，一天没吃饭，医生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的，
你们先坐会啊，我上去叫她下来。"
祝莉妈妈起身上楼去了，他们四个相视苦笑。希望祝莉不会有事。
祝莉妈妈上去了好一会祝莉才下来，祝莉一下来，他爸妈立即上楼去了，他们
大概知道孩子们有悄悄话要说。一天之间，祝莉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看着祝莉，
李永平突然有种想哭的奇怪感觉。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他的意识告诉他，这不必
要。他觉得，心脏里除了流动着的血液，还有另外的什么东西在搅动，鼓鼓的，很
不舒服。这是介于伤感和愤怒之间的一种情绪。这种情绪让李永平头脑发昏，既而
四肢有种想抬起却又害怕抬起之后举止可笑的感觉。他无法为这种感觉定义，也只
能如此诠释，总之，此时他有点讨厌李泽，虽然几天前他还为他的勇气叹服。
祝莉淡淡一笑，" 你们来了。"
" 你没事吧？" 王亮义愤填膺，" 这个该死的李泽，我真该宰了他，" 不说还
没事，一说不得了，祝莉竟" 呜、呜" 地伏在王亮肩上哭了起来，泪水湿了王亮的
半边衬衣。看王亮的样子，似乎也很动情，眼圈居然有点红了，我们的才子王亮轻
轻的拍着祝莉微微颤的双肩和后背，很温柔地，" 莉莉，别伤心了哦，这又不是你
的错，""我，怕人家会笑我。" 他们当时确切的说还只是孩子，语言也难免孩子气。
祝莉哭的更凶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恨死他了。"
刘琦狠狠一拍桌子，把祝莉他们都吓了一大跳，" 莉莉，都怪李泽那小子，我
们都不会笑你的，回去我就扁他" 张虎也附和着，" 莉莉，你说，怎样你才能消气，
你虎哥全替你解决掉。"
李永平没敢开口，因为他始终忘不了，他曾是帮凶。
那晚上，他们跟祝莉聊了很多，直到她答应了第二天去上课，他们才告辞了。
临走时，王亮把那封信交给了祝莉，祝莉很感激的看着李永平他们四人，说，" 谢
谢你们啊。" 羞得李永平他们不好意思得直抓头皮，头皮屑飞扬一片，煞是壮观。
回到宿舍，已经11点多了吧，他们四个没有象许诺的那样去扁李泽一顿，气归
气，但同样作为男孩子，他们，其实很同情李泽。何况他又是他们的好朋友。
第二天，祝莉果然来上课了，依旧是她妈送她到校门口，依旧象公主一样漂亮，
很轻快的下了车，像往常一样向她妈招手并说"BYE-BYE".直到她把车子开走，才转
身走向教室。
课照上，没有人会那么无聊的去笑祝莉。人都是健忘的，没有人会那么在意你
的过去，然而人们往往掉进自己设定的圈套里，且难以自拔。
再过一个月就要末考了，大家开始发疯学习，李泽和祝莉象仇人一样不再说话。
每次碰到祝莉，李泽都会象作了贼似的低着头，默默的走开。
李泽开始封闭自己，除了跟李永平讲几句，平时很少见他开口。依旧每天晚上
见他去篮球场练习投篮，1.84的个子落下长长的影子，孤独的一个人，形影相吊，
很惨然。
日子往后过，末考很快就完了。看起来，大家考的都不错，放假时，大家依依
告别，要走的那一天，李泽又交给李永平一封信，，对他说，" 李永平，帮我把这
封信给祝莉吧，就说我对不起她。还有，可能下学期我不能，不能来这个学校了…
…让她看在我们过去的友情上，原谅我。" 李永平使劲的点头。李泽又说，" 只是
舍不得你和张虎他们。" 李泽说不下去了，李永平从来没见他红过鼻子，" 以后多
帮帮祝莉" 可怜的兄弟，该说什么好呢？李永平已忍不住鼻子发酸。他早就预感到
会有这一天，但他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真正面对了这一天，他才体会到其中的酸
楚来，他的伤感已全部涌了上来，差点把持不住自己。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
虽然他和李泽只相处了几个月，但他们之间已有深厚的感情，他相信他和李泽彼此
不会忘记。李泽的那股傻气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想拥抱一下自己的兄弟，他也想
狠狠揍一顿自己的兄弟，他想劝他留下，可是他知道那一切都是没有用的。他什么
也没做，只是说了一句：" 你好自为之吧，我不希望你消沉"
李泽深深的点了点头，转身默默的走了。一切都是这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煽
情，他们只是在心里默默的祝福对方，祝福所有爱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
李泽转身默默的走了，身后留下的影子越拉越长，一直向前延伸。
离校那天，李永平去了祝莉家里，看到他，祝莉很高兴。李永平问她英语考的
怎么样，她说，很好。李永平知道，她对英语最自信了，她转身去给李永平煮咖啡
了，李永平无聊的看着他们家装饰的富丽而典雅的天花板出神，祝莉家很富有，她
家长年只有她和她妈在家，她爸常年在外做生意，一年在家也就呆1 个月左右。祝
莉已经端着咖啡过来了，看来她还没把李永平当作仇人看待。她把咖啡递给李永平，
坐在他的对面。半晌李永平才说：" 不好意思，烦你亲自动手。" 祝莉淡淡一笑：
" 就怕你不喜欢，对了，你考的怎么样？你的数学肯定是满分了呐，" 谈到数学李
永平真来劲了，" 啊哈，小意思，" 顿了一下，李永平又说，" 祝莉，李泽要转学
了，他今天走时跟我说的。""他走了？""嗯，走了。""其实……" ，" 其实，我也
没怎么怪他，可是，你知道，我不喜欢他，我只是一直把他当作我最好的朋友，像
哥哥一样。" 一阵沉默，沉默的可以听见时间流动的声音。李永平明显的感觉到自
己的思维已经跟不上时间流动的速度，被远远的抛在后面，他努力的去追赶时间，
可是，他发现自己被时间愚弄了——他为时间牺牲了他的自由。
他把信拿出来，祝莉注意到了，接了过去。
他知道祝莉想哭了，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李泽又是她最好的朋友。李泽的伤
痕，她感觉到了。
" 你想哭，就哭吧。我是你的朋友。"
祝莉没有哭，幽幽的说：" 谢谢你，李永平，"
哎，算了吧，李永平站起来向祝莉告辞，她没有挽留，送他到门口。他们默默
无语，他转身走了。
李永平知道，祝莉只是不想在他面前哭，他不是她愿意倾诉的朋友。
也许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下学期会是什么开始呢？谁也不敢妄自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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