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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寒假很快过去了，李永平心情复杂的来到学校。临行时，他爸对他说：" 永平
啊，这一学期你不能再想着写诗了，一心一意把数学竞赛搞好。" 他不敢多言。
这一学期，李永平准备放弃他可爱的诗了。数学竞赛不是可以当儿戏能搞好的。
虽然，李永平以前常对他爸说：" 爸，你不许我写诗，可是你知道吗？歌德巴赫也
是位诗人呢！" 可是他爸常以四个字回答他：" 不许写诗！" 态度坚决。李永平怅
恨他不能做成歌德巴赫。只能像他妈说的那样，你爸是个老顽固，你认命吧。
在校门口碰到祝莉，一个寒假，祝莉胖了很多。" 新年好，" 祝莉向李永平打
招呼。" 好。" 李永平的语气有些生硬，可能是心情不好吧。彼此没有多言，一直
到教室。班主任已经在喋喋不休了，同学们脸上都带着新学期伊始的兴奋。王亮的
长发梳着当时流行的边分，英俊的脸上流荡着成功诗人惯有的气息。李永平好羡慕
他，真的，以前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李泽真的转学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很多同学会忘了他，但李永平相信，至少他
和祝莉不会忘了李泽，一辈子不会。总是这样，你越思考到深处，越接近原始；越
给你影响深刻的，往往是那些很简单很原始的东西。李泽简单而原始的爱情故事最
终以悲剧收场，带给自己以深深的遗憾，也许他不该走，但李永平相信，他是慎重
考虑过的。
班主任给他们重新调了位置，很巧，李永平还在祝莉后面，而且王亮与李永平
同桌，张虎与刘琦同桌，坐在他们后面。而与祝莉同桌的是个叫文蕊的女生，学习
很勤奋，成绩奇好无比。很文静，极少见她跟别人聊天，总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
做题。
没有诗的日子很平淡，李永平常怀念他的诗和他的朋友李泽。祝莉也变的很沉
默寡言，不大爱跟李永平说话，尤其当王亮他们也在教室时。倒是王亮的女朋友常
到他们教室来，每每李永平只好乖乖走开，让他们两口子开开心心的呆在一起。此
时如果祝莉在场，她总会出神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一天下午，祝莉问李永平，" 李永平，好久没见你写诗了，怎么，江郎才尽了？
" 李永平一脸苦笑，" 如果我再写，那还真的要江郎财尽了，我爸爸一定经济制裁。！
" 祝莉被逗乐了，" 嘿嘿，我们的大诗人，你怎么这样懦弱啊。" 李永平一时语塞，
逼急了说，" 你以为我是李泽啊，怎么想就敢怎么做？" 祝莉的脸马上变暗了，李
永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祝莉也就慢慢的转过身
去做题了。
这以后几天里，李永平都不敢看祝莉，虽然他知道她不会怪自己，但他就是无
法正视她的眼睛。他觉得她的眼睛里满是忧伤，满是愁绪。看着她的眼睛他总会有
股莫名的冲动，他好希望自己能够带走她眼中的忧伤，可是他不能。他只是一个没
有一点诗情，落魄的，自定义的诗人。
李永平很无奈。
不能，也不想写诗，更没有心思做数学题，更不愿聊天。李永平只好一头扎进
图书馆。图书馆里书很多，至少他认为如此。在短短的几个月里，上至天文，下至
地理，三教九流，诸子百家他都略微的翻过了。最后他被老子的《道德经》迷住了。
奥修说，老子是从古至今最伟大的思想家。李永平很同意这句话。老子说，用语言
表达的真理是不正确的。即所谓——道可道非常道。他认为，真理只能靠感觉去传
达，不能用语言来表达。他说，圣人从不靠言语来改变别人，他只会用默默的的行
动去影响别人。李永平心里想，爱情也大致如此吧，有时你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出
来。这并非说语言表达的爱情就不真实，这样说就有点形而上学了。李永平只是认
为，爱情有时真的只能靠感觉去确定，只能用默默的行动去履行，去改变你所爱的
人，一切的激情只能适得其反。这样说可能有点" 无为主义" ，可是，当你一旦将
它表达出来，也许，一辈子你就会为它束缚，为它禁锢。被锁在自己的感情牢笼里，
掉进自己设定的陷阱里，无法解脱，无法释怀。
当李永平看到——" 空，实也；实即空" 时，他恍然大悟了——当你陷入爱情，
其实你是掉进了自己虚拟的感觉中，一切爱情只是幻觉，而这种幻觉又是如此实在
的影响着你。而当你真实地进入爱情时，爱情其实早已不复存在。大家也许都有过
这样的经历，你聚精会神的坐在椅子上写东西，突然你有事要离开一会，于是你匆
匆的走了，待事情办完，你记挂着你那还没完成的东西，你又匆匆赶回去。可是在
你离开的时候，有人把椅子搬走了。你匆匆忙忙赶回来之后，你自己设定的幻觉引
导你一屁股坐下。当然，你只能坐在地板上了。在你坐痛屁股的瞬间，你才真的用
心去感觉了椅子的存在与否。
每天上课，李永平都带着大本的书去教室看。当然，刘琦不会和他讨论《道德
经》，王亮也不会，只是文蕊好象对他看过的那些书很感兴趣。一天下午，李永平
正在看《全唐传》，正好看到薛仁贵探无底洞得无字天书那一章。正在替薛仁贵高
兴的手舞足蹈之时，文蕊走了进来，见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就问：" 李永平，什么事
啊？这么高兴？" 李永平看书常常融入角色，所以文蕊的的发问他丝毫没有感觉到。
于是她扒在他耳边大喊：" 喂，我在跟你讲话呢！" 这次他躲不过了，虽六魄尚存，
七魂已去矣。文蕊拿过他桌上的书，" 《新全唐传》，哎，李永平，你还真不赖啊，
听说你是大诗人哦，怎么？改行了，研究历史了？" 这句话很让李永平讨厌，俗不
可奈。他红着脸，嘟囔着不知说什么好。文蕊倒是爽快人，" 借我看几天。""喂，
喂，我还没看完呢！" 李永平连忙去抢，可文蕊像鬼精一样就是不给。他空负梁山
绝技，怎无奈" 好男不与女斗" 之先训，只好听之任之。书是抢不回了。
不知道那些书文蕊看过没有，不过从那以后，文蕊总爱拿书中的一些情节跟李
永平讨论。有一天早上，她从李永平那拿走了一本《薛丁山征西》，下午的时候，
她就很有感触的跟他说" 以后我要能找到一个像薛丁山那样的好丈夫就好了。" 李
永平知道她指的是樊梨花假死，薛丁山两步一拜的去见她的那一段。他故意想气气
文蕊，就说" 可惜啊，你永远做不到樊梨花，空有薛丁山千万，与文蕊又何干？"
文蕊还真是没心计，一下就被李永平气倒了，半晌才幽幽然说" 难道我真的就那么
让人讨厌吗。" 李永平当时没太在意文蕊的感觉，居然傻呆呆的冲着她笑。文蕊也
就转过身去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李永平刚到教室，祝莉就转过身来，丝毫不顾淑女形象的冲他大
嚷：" 李永平，你老实交代，昨天你对文蕊说什么了？要不我决不饶你。" 更气人
的是，刘琦他们也跟着瞎起哄。这批重色轻友的流氓，李永平心里头愤愤然。
除了沉默，他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可是祝莉却得理不让人，" 哎，你倒是
说话啊，要不她怎会气的躲在厕所里哭，还骂你是个大混蛋，大傻瓜，是个……，
哎，说啊，气死我了。" 祝莉一跺脚，一摔臂，好似还真有几分怒像。匆忙之中，
李永平决定跟祝莉开个玩笑，" 我她没有你漂亮，她就气成那样了。" 话刚说完，
他桌上的书，已全部被祝莉一巴掌扫到地上。真看不出来，祝莉还是一只蛮鸟。
然后祝莉也懒得跟李永平说了，气呼呼的扔下一句：" 到今天吃中饭之前，我
要是看不到文蕊笑，就叫张虎把你的狗窝给掀了！" 声色俱厉。" 这三八！" 李永
平心里恶狠狠的说，" 居然要我们兄弟相残。" 但也只能怪他那些不争气的兄弟，
甘受她差遣。
不过李永平还真怕张虎那小子危机关头挺不住，受不住美色的诱惑。没办法，
但也可能是出于真心道歉吧。他特意买了张明信片。正面画的是天王刘德华，够大
方了吧。可比薛丁山帅多了。他这么写道：" 文蕊同学，首先向你道歉，也许，那
天我伤害了你。也许……我不敢想象我在你心里投下了几多阴影，留下了几许悲伤，
刻下了几条无法修复的伤痕。不过请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请你的同桌，祝莉同学作证，监督，并享有' 再犯责罚权' ，李永平，——年- 月
- 日。"
据说，文蕊看了之后很感动，祝莉也颇为满意。根据张虎透露的内部消息称，
祝莉还说了一句鼓舞人心的话——不错，蛮搞笑的嘛。有时候，幽默跟搞笑真的很
难分清楚。
自打" 文蕊惊诧案" 后，李永平他们六个人的关系日趋融洽，有事没事彼此之
间常喜欢开开玩笑，甚至以相互攻击来取乐，当然，不是恶意的。李永平不知是犯
了哪条煞，常常惹他们五个合起来攻击他。后来想来，大致是因为交友不善，哎，
一群什么兄弟嘛！他常感叹不已。
快乐的日子过的真快，转眼就要放暑假了，他们谁都舍不得分开。后来刘琦提
议说，" 大家去L 山玩玩吧。" 大家都没有异议，求之不得。
从学校到L 山要坐五个小时的汽车。他们准备晚上11点出发，刚好到L 山可以
看到日出。祝莉妈妈听说他们要去L 山，而且还是晚上去，很不放心，坚决不让。
后来好说歹说，总算答应了，不过，一定要他们坐她派的车，李永平和张虎当然欢
天喜地的，因为他们俩最怕麻烦了。可是生来浪漫的王亮和祝莉却好象被戴上枷锁
似的很不高兴。
整装待发。这是他们第一次集体出游，自然带了不少好吃的。待一切收拾停当，
正好11点，司机在使劲的按喇叭了。可王亮那小子却不知跑哪儿去了，真是气煞人
也。张虎在大喊大叫，祝莉也不顾形象的开始大声的咒骂王亮。可是王亮就是没有
出现。最后，祝莉说：" 不等了，那死狗！" ，大家早已等的火起，没有谁会反对。
于是他们迫不及待的上了车。可就在点燃引擎的同时，李永平听到了王亮死狗一般
的声音，" 等等我啊。等啊！" 司机可能也听到了，车停了。打开车门，只见王亮
正拉着他女朋友死命的奔过来。" 你这死小子，去接女朋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害
的我们差点被人笑话不团结" 李永平大叫。
待王亮他俩坐稳，已经是11：34. 文蕊催司机快开车，生怕不能在日出之前赶
到山顶。
车开了，祝莉还坐在李永平前面，他们都靠着窗。
大家都很兴奋，张虎在大声的唱崔健的《一无所有》。李永平心中充满期待，
他知道，一个美丽的早晨正在等着他去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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