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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大金是音译,也叫塔钦,塔青,转神山冈仁波齐,就从这里开始。其实在我看
来大金不过是一个由转山的信众和游客临时凑成的聚集点,流动的帐篷比固定的建
筑还多,但因为大金特殊的意义吧,进入之前还要经过一个边检站。就跟上珠峰一
样,这里收费也奇贵。米玛说老外在这里扎一个帐篷都要交120 元。名气很响的冈
底斯宾馆,几乎所有旅游书上都提到,但我觉得还不如一路住的藏式旅馆舒服,却
要收50元一个人!同样的价位,旁边正在兴建的玛旁雍错宾馆相对还算物有所值。
玛旁雍错宾馆的老板也是个摄影发烧友,和小鱼相谈甚欢,还送了小鱼一幅自己拍
的神山冈仁波齐的镀膜照片,我在一旁也叨光得到一条链子,链坠同样是老板自己
拍的神山冈仁波齐的照片。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照片跟冈底斯餐厅墙上挂的差不多,
也许神山就这模样,大家都习惯了从这个角度拍摄。冈底斯餐厅跟冈底斯宾馆一样
名过于实,只有两个四川人在操持,上菜奇慢,品种极少,味道也很普通,当然,
价钱却不便宜。
反正不愁没生意,这里是永远不会冷清的神山脚下。神山冈仁波齐,是冈底斯
山脉的主峰,“宝贝雪山”的意思。冈仁波齐就像一座圆形的金字塔,峰顶终年积
雪,直插云霄。围绕神山转圈,据说可以消除罪孽。转山一圈,可以洗清一生的罪
孽,转山十圈,可以避免下地狱;转山百圈,就可以在今生成佛升天了。而在马年
转山一圈就相当于常年转13圈,也许与释迦牟尼诞生在马年有关,也许与著名的黄
教、苯教大斗法的传说有关,据说黄教大师米拉日巴就是在马年和苯教大师相约神
山斗法,结果用计战胜了苯教。
神山的转山道上,各种宗教的信徒加上各种目的的游客,不知道会不会像赶墟
一样热闹。今年恰是马年,从大金云集的卡车、帐篷就知道人气有多旺。这样的气
势会使人的兴致和勇气都大增,一直怀疑自己体力的小鱼,在最后一刻也决定加入
转山的行列。而从来就无可无不可的我,在最后还是坚持了不转山的初衷。
说不出理由。对于不是佛教徒的我们,转山与不转山都不需要太多解释。也许
是听过太多转山的辛苦与枯燥,却没听到多少转山的乐趣和风景,我轻易地给自己
编派了无需凑热闹的借口。转山全程57公里,据说是分为三段的,最艰苦的一段需
要穿越5700米的卓玛拉山口,山上只有两个住宿点,因此如何安排时间和体力也是
要考虑的问题,因为一般人不可能一天之内就转完,通常总要两至三天。当然超人
总是有的,米玛就一直津津乐道一位自己背着行囊还健步如飞一天就把神山转完的
神奇人物。我的同伴不是超人,背夫还是要的。旺季行情看涨,平时60元的价格,
现在居然索价一人一天100 元。讨价还价的过程不算愉快,甚至有同伴打算自己背
包。
不过问题最后还是解决了,敲定一天90元,付给两个背夫。同伴们愉快地踏上
转山之旅。我相信是愉快的,因为就连最后回来的小鱼都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看来马年转山真的不愁寂寞,山道尽是八国联军,什么人都有。不知道那样的
氛围会不会激发人的潜能,反正同伴们回来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大约花了一天半
就转完了。后来我才发现大部分人是可以在两天内转完的,也就是实际上的一天半。
包括无奈“爽约”的农夫,一个从来只有城市旅游经验,提起转山脸色都会变
的胖高个,后来也比我们迟了几天到达神山,花了两天工夫转了下来。
农夫回到广州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我,大喊大叫:“你的好介绍啊,居然玩
什么转山!累惨了”!可我听出来了,他分明还处在亢奋状态呢。
临阵退缩的居然是我了。总好像不大光彩,最后我发挥起“说理”的特长,自
我安慰地找出了两条冠冕堂皇的借口:一,做人当问心无愧,如果没有做什么愧事,
便不必转山赎罪;二,做人当一力承担,有了罪孽只好接受因果报应,也不必转山
逃避。
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转山的人似乎也自成一拨。我们到达的那天晚上大金如一
锅沸腾的水,到处是跑来跑去寻找背夫和忙忙碌碌打点行装准备上山的人,但第二
天我起来时,所有人都走了。所有人,约好了似的,一起去转山了。而我在山下无
所事事等待的两天里,居然也没有新的转山者来到大金。
没有了转山者,大金显得很安静,剩下的是为数不多的不转山的人。这是相当
悠闲的两天,我和一个深圳女孩一起,到处逛荡。我很快发现,这里几乎是一个大
垃圾场,垃圾是络绎不绝的转山者制造的,他们下了山就走了,大金没有专门留下
来进行清理和建设的人。而大金本身,纯粹因为转山而存在,一个建立在“流动”基
础上的地名,面貌乏善可陈。到处是临时的帐篷、卡车和废弃物,唯一的风景是远
处的纳木那尼峰。纳木那尼,神山对面的“神女峰”,在这里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这是一座蛮漂亮的蜿蜒有致的雪山,但给她拍下n 张玉照后,我也终于乏味了。
无事可做。无法洗澡,无法洗衣服;房间很冷,厕所很脏;长途电话一分钟一
元钱,下午4 点才开放,而且打一次也够了;小集市东西不多,一目了然,没什么
可逛。就连米玛大哥也不见踪影,躲起来跟他的同胞打麻将去了。我和深圳女孩相
对发闷,唉,这么好的阳光,这么浪费的光阴!
没有风景,只好看人。几个藏族妇女朝着神山虔诚地行五体投地大礼,丝毫不
理会我们对准她们的相机。一个辫子上挂满大大小小各种银币的藏族女孩,一句汉
话都不会说,在我示意下就大方地和我一起合影了。几个穿着艳丽的藏族服饰的姑
娘,却羞怯地避过我们的镜头。而另一个穿着牛仔衣裤的女孩主动和我们说起话来:
“她们是从改则来的,我也是。”
“你为什么不穿这些衣服”?
“我不穿”。女孩摇摇头,没解释。她的神情有些无所谓,她的嘴角朝下弯着。
不饿,但我和深圳女孩早早就坐在了冈底斯餐厅。反正尽管只有我们两个,上
菜也要等老半天,正可以坐在这里发呆。
午饭请两个香港女生一起吃。其中一个普通话说得纯正无比,她从喀什过来,
一路搭车。本来是雄心壮志要转山的,现在我看她满脸酡红,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就知道她实现不了这个愿望了。她却还想当天赶到普兰去,然而晚些时候,我又见
到她和她的同伴,她输了液,普兰大约还是去不成。
晚饭请一个老外中国人吃。这个家伙很有意思,一进门就独自坐在桌子旁,不
说一句话。别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他的面前还是空空如也。我们问餐厅老板,他点
的什么菜,老板说不知道。这个长着纯正中国面孔却一句中国话也不会说的家伙,
居然傻傻地等着老板主动给他炒个什么菜。于是我们请他过来一起吃,这才知道他
来自法国,是个BIOLOGIST ,所有的中文水平,集中在他歪歪扭扭写下的三个中文
字,他的姓名。他姓张,名字也是典型中国式的:虎明。他们一行八人,只有他一
个没去转山。我们问他为什么不去转,他只是摇摇头,像那个来自改则的女孩一样,
嘴角朝下弯着,没解释。
后来转山的人全回来了,我们在吃饭时又不期而遇。张和他的那些兴高采烈的
“八国联军”的同伴一起,显得很沉默。他们在吃饺子,还给我们送了一碟。
在半天瞎逛加半天睡觉的第一天过去之后,我和深圳女孩决定第二天去转神山
小圈。转小圈也有固定线路,同样很有讲究,据说要转够39圈大圈才有资格转小圈。
不过转小圈简单多了,听说半天足够。于是我们一致认为为了打发时间,我们
不必理会什么资格不资格。
或许是不容许我们这样胡来的缘故吧,尽管我们事前充分查阅了资料,出发前
又问了人,还把画有线路的书也带上了,但走了老半天就是不能确定正确的方向。
眼看时光飞逝,我们终于放弃目标,改为随兴登山。
大金其实并不挨着神山,在它与神山之间还有一座小山。我们就直截了当地冲
上山。天哪,那真是一次难忘的登山历程!那么一座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山,在平原
上如果想上去肯定是不在话下的,此刻却是如此严峻的考验!没有盘山道,我们是
直线从山脚往山顶爬,每上一段,实际也就十来米,就感觉气都喘不过来似的,非
得停下来歇歇。要命的是,原来山后还有山,爬完一座,又一座……也不知道爬了
几座山,直至到达最高的山峰——呵,我们终于得到了回报!
高处总能看到平地看不到的风景。先是大金变成了小沙盘的模型,距离增加美
感,垃圾看不见了,一顶顶白色的帐篷就成了开在山脚的一朵朵小白花;然后我们
久寻无着的小圈之路也清晰地呈现在视野中,和路上的庙宇以及几个移动的人影一
起构成一道风景。而现在,现在,神山冈仁波齐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呈现在我们面
前!感觉上,我们不用再仰头,就可以平视地欣赏几乎整个神山的正面。
金字塔般的神山,披着一身的白雪皑皑,佛教万字形的冰格格外清晰。我们等
了一会,居然等到神山顶上的乌云散去,蓝天下的神山,白得耀眼。运气真的一直
在眷顾我们,后来又看了一些旅游书,才知道我们歪打正着地选择了不转山时最好
的行动。在这里看神山是最好的,转山的人反而看不到。实际上,所谓转山,其实
转的并不是冈仁波齐,而是冈仁波齐周边的许多山峰,一个大圈。照米玛的说法,
藏族人说神山“兄弟姐妹多”,而转山转的其实就是神山的“兄弟姐妹”。
我们虽然没去转山,却看到了神山最美的一面。而且还是没有被云彩遮住的神
山全貌,据书上说,这也是比较有福气的事。不过任何美事总有代价,在这一览众
山小的地方,山风之猛足以和珠峰大本营上的媲美。尽管阳光无比灿烂,冷风却也
无比刺骨,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能感到明显的寒意。从这里开始,我的鼻子就一直带
着血丝,深圳女孩更惨,唾液里都带着血。
心情却仍是兴奋的,至少验证了我们不乏可以转山的体力,而且见到了独特的
风景。下山途中经过一条清澈的小溪,两边长满红色的小花,然后又遇上突然的冰
雹,阳光下的冰雹,若有若无,几分钟后就消失了。尽管第二天我的双腿和转山回
来的人一样发酸,这半天的旅程却让我有了和他们一样的充实。
如果我去转山,这一节将是整个梦幻阿里最亮丽的部分,一如许多人的阿里之
行就等于转山体验,那是一种朝圣的感觉。不过即使没有转山,我的阿里之行仍有
一个最亮点,那是在随后到达的札达。
从大金赶往札达,路况除了一如既往地狭窄、崎岖、颠簸还偶尔加点泥泞外,
跟过度了一重险峻。一路都是山,车子忽而在高山之巅,忽而在悬崖旁边,忽而又
要涉水过石头河。但风景总能弥补艰辛,毕竟在我们普通的一生中大概没多少机会
看到喜马拉雅山脉和冈底斯山脉在视野两侧并行。而接近札达时连绵壮观的土林铺
面而来,更是让人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尽管米玛告诉我们——事后也证明他的正确
——这样的土林景观在札达比比皆是。
札达应该是阿里地区的一个另类,海拔3900米的县城,而且还有一条水泥街道,
而且街上还有淋浴,似乎与一路上已渐渐习惯了的阿里的艰苦有些脱节。在这里我
们终于找到愿意帮我们洗衣服的人,虽然收费不便宜,不过我们已没有多少干净的
衣服了。
札达的风景更是另类的独特,这也是我们怎么也不肯放弃札达的原因。事实上
因为去札达的路比较麻烦,在拉萨找车时会有一些司机不肯去的。米玛却是驾轻就
熟,尽管到达札达县城的当晚他的一条腿被另一辆车夹伤了,一瘸一拐的,他却坚
持第二天天没亮就出发,熟门熟路地把我们送到了古格。
在古格的一天,是我们行程中最丰富、最有价值的一天,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古格离札达县城18公里,我们到了那里天还没亮。而日出的古格,美得难以形
容。
金光一点点地移到古格王国顶上,移到四周天然的也许已经静默上千年的土林
上。
除了蔚然成“山”的土林和同样建在土山上的古格王国遗址,这里别无他样风
景,然而来来回回从不同位置不同角度拍摄,已经足够费去半天甚至一天。我们碰
见几个西方游客,其中一个来自斯洛文尼亚的摄影师就是从前一天夜里开始守侯的。
他已经在中国待了六个月。
这里的气候一定非常干燥,否则土林难以如此完好地保存千年。在这里我第一
次看见如此深蓝的天空,而且天空竟然一丝云都没有!一片广阔的深蓝,蓝得像深
海一般。难怪回到广州后把这色彩描述给一位同事听,他的反应是这样的天空很恐
怖。实际上我在任何别的地方也没见过这样的天空,确实蓝得有些古怪,而且直至
正午12点,月亮还高高地挂在天上,日月同辉,可是一点不假。
不过和古格的气氛倒蛮契合。神秘的古格王国,建于中世纪西藏兴苯灭佛时期,
为藏传佛教的后弘作出重大贡献。而17世纪的突然灭亡更增加了古格的神秘色彩,
外族入侵也好,王室内讧也好,自然灾害也好,总之古格一夜之间就消失了,连同
10万古格子民,忽然间人间蒸发似的。要不是古格的遗址分明就在眼前,的确难以
相信这里曾有过那样辉煌和曲折的历史。
古格的外表看上去几乎是废墟,里面却内有乾坤。洞穴处处,曲径通幽。层次
分明的建筑,从上往下依次是王宫、寺庙和普通民宅,所谓王宫现在看来也很小气,
而且我们不大理解当年古格王每天要经过层层阶梯上上下下的必要。至于那狭小的
民宅,基本上就是山洞,让我想起北京的古崖居。
整个遗址似乎没有特别的保护。我们是中午进去的,门口没人把守,如果要逃
票也不太难,只是不买票的话是看不到古格著名的壁画和雕像的,因为售票的人同
时负责给我们打开各个殿门并进行讲解。度母殿、红殿、白殿,一一打开了,千年
的壁画和雕像呈现在我们面前。不可否认确实精美,但我更深的印象是破坏太厉害
了。许多壁画已经脱落,完整的雕像也所剩无几,特别是红殿一堆沙土上的一个佛
头,见证着文革破坏的力量,让人觉得既滑稽又悲凉。破坏当然很容易,然而破坏
之后也没有什么保护和建设了。售票的讲解员俨然便是这里的主事人,殿内虽然照
例摆着禁止拍照的牌子,但当小鱼先生给了他100 元后,他也就不坚持什么原则了。
看壁画不知所云,倒是钻地洞相当好玩。外表是一座平凡土堡的古格遗址,内
部四通八达,暗道无数。瞭望哨口到处都是,绕来绕去的洞穴和暗道,简直可以打
地道战。里面不少地方黑不隆冬,而且必须弯腰行走。典型如我们去钻的冬宫,我
就在里头很放心地拆开相机后盖换了卷胶卷。有书上说冬宫是古格王幽会妃子的地
方,但实在难以令人相信,妃子若住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岂不比冷宫还冷宫?这地
道尽头是封死的,只能原路返回。冬宫的实际用途,因此就跟古格本身一样神秘。
还有我们慕名而去的干尸洞,小心翼翼走了一段狭长的山崖小道才找到。洞口
很不起眼地嵌在山崖上,像我这样的小个子必须依靠同伴的帮助才能爬上去。上去
之前我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预备鼓起最大的勇气去与一大堆吓人的古代尸骸近距
离照面。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洞口虽有一股恶臭扑鼻而来,里面却只是一具不知
是人还是动物的骸骨。骸骨下面好像是破烂的麻袋,后面还有一个洞口。我们谁也
没有继续进去的意思,全都看一眼就退了下来,然后一路狐疑这是不是真正的干尸
洞。就是书上说的放了成千上万古格战士和俘虏尸骨的干尸洞?不过后来回到广州,
同事看了在洞口拍的那张照片,便说这确实是干尸洞,因为中央电视台西部频道刚
播过相关节目,在那麻袋下面,便有密密麻麻的尸骨。
干尸洞的历程不值一提,而寻找“擦擦”的经过却让我们重拾孩童般的乐趣。
“擦擦”是一个个的小泥坯,上面捏有佛像或经文,据说古格时代人们到处供
奉,因此现在的游人随处可以捡拾。但我们四个人八只眼一路留意,在古格王国遗
址也只发现了一个。幸好后来又碰见斯洛文尼亚人,告诉我在对面的土坡有很多,
那正是我们上午逗留拍照的地方。于是我们再次穿越那片青青草地——准确地说是
一条沼泽地带,在那些山洞里分头进行地毯式搜索,结果果然在几个洞穴中找到大
量擦擦。当我在一个山洞平台上发现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几十个擦擦时,别提多激动
了。
犹豫了好一会,我终于全部收起,走到同伴那里,他们也找到了一个有很多擦
擦的洞窟。我问了一声:“全部拿走算不算亵渎神灵”?“当然算了”!异口同声的回
答吓了我一跳,立马生出负罪感。于是我们挑出一些,剩下的放回原来的山洞,并
且藏在隐蔽之处,以免再被老外拿走。
带走擦擦,我们不敢告诉米玛。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有些忐忑,好像自己
太贪心了。小鱼说擦擦带得太多的话,是会给自己带来坏运气而不是好运气的。事
实上一直没出什么问题的车子,从这以后就事故频生,车子一上路我心下就惴惴,
既担心行囊里的擦擦被颠坏,又担心一不小心又来个轮胎泄气什么的。
擦擦来得太多太容易,后来我们研究,断定这些都不是古物,应该是现代的虔
诚信徒朝圣放在古格的。Anyway,仍然有特别的意义,因此这一天的探险仍然令人
激动。札达成了阿里之行的高潮,风景、历史、探险、收获,一样不缺。在土山、
土洞和沼泽之间来回奔行,每个人都弄得灰头土脸,脏不拉唧,我也在松动的土坡
上摔了两跤,尽管我已经小心翼翼,手脚并用了。回到县城,前一天刚换的衣服不
得不又全部换掉,鞋上的泥巴也费了几条毛巾才擦掉。一人20元的“天仙淋浴”为
什么能够存在,我总算明白,因为当晚我们就集体光顾了。
札达让我们念念不忘。小鱼预言,5 年或10年后札达会修机场。说实话,这样
的地方不来的话太可惜,但若真修了机场,那靠了干燥的气候维持千年的土林风貌
是否还能继续壮观,就难说了。发展与保护,总是永久的难题。
走过札达,直奔狮泉河。一路风景依旧,路的难走也依旧。很多地方都是山路
司机的技术在此得到很好展示。很多时候,米玛不走看得见的盘山路,而是直直从
山上冲下,样子有些吓人,但省了不少时间。有时我会觉得,去阿里的人至少心脏
不能太脆弱,否则光是车子走险路的样子已够让人吃不消。
高原的气候也越来越凸显。代表温暖的阳光和代表寒冷的冰雪同样强烈,给人
的感觉居然是一种特别的和谐。我们时常会经过浅浅的小河,正午时分阳光极其猛
烈,而河边的冰渣却依然未化。
狮泉河,阿里重镇,地区行署所在地。风景乏善可陈,只是适合休整。这里的
规模跟内地一个小县城差不多了,手机也有了信号。有洗衣店可以洗衣服,我们也
奢侈地吃了一餐“大盘鸡”。
日土离狮泉河不太远,这个小县城有着一条笔直的水泥马路,马路尽头是一座
皑皑雪山。雪山一路都见到了,水泥马路此时却显得很豪华,直至以后发现小北线
的县城大多有这样一条马路,才知道南线不如小北线“发达”。
我们到日土是为了观赏最后一个目标景点:班公湖。这是我的阿里之行中到得
最远的地方,需要边防检查。班公湖有好些独特的地方,一是属于跨越边境的国际
性湖泊,湖西伸入克什米尔境内;二是极其狭长,东西长155 公里,南北仅宽40米
到15公里;三是半咸半淡,西部是咸水湖,东部是淡水湖,中间是半咸水;四是有
著名的鸟岛,据说每年5 月至9 月,大批白色候鸟在这里栖息繁衍,把几百平方米
的小岛盖得严严实实,游人根本无法插足。不过我们到达的时候,当地人说观鸟季
节已过了,送人去鸟岛的游船也没人看管——老板走开了,我们也就没法去看鸟岛;
五是出名美味的湖鱼,这里还出产西藏特有的裂腹鱼。藏人一般不吃鱼的,因此
这里的鱼也特别肥硕。我们在“班公湖鱼庄”美美地吃了一顿。一人20元,数量不
限,管饱。我们吃掉的是一大盆酸菜鱼,一大盆红烧鱼,还有一大碟清蒸鱼。其实
撇开班公湖的鱼,光是碧蓝的湖水,映衬着周围一圈雪山,在我看来此地风景已很
赏心悦目。而这里的湖水是如此清澈,我实在忍不住,尽管米玛大哥在一旁笑话,
我还是装了一瓶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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