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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来来往往
调查一鼎二釉没有进展,可开发高武合墓却是有声有色,浦东这边的想西行,
京西这边的,想东去。
1来浦东的:招商引资
光阴过得很快,转眼临近了京西招商团赴沪的日子里。露丝自从动了与梁军重
归于好的心事,很少来她的丝丝古董店,大多的时间与梁军在一起,筹划将来的那
个安乐窝。虽然安乐窝设计好了兰图,但梁军还在犹豫里,说是等跟爷爷合伙计之
后,再正式回复她。好一句“正式答复”,塞得露丝心里酸酸的,她噘了嘴巴说,
你我的事你都没有自主权,往后这日子怎么能操纵在自儿个手里?梁军心里一慌,
揽了她搓揉一阵,直到怀里像拥了一堆烂泥,才放开手,听她设计下去。设计中的
第一步,就是回到西安去选择厂址。临上飞机前,露丝来店里找银花。银花正在吃
盒饭,她放下筷了忙迎了上前,附耳嘀咕一阵。露丝说:“他们真来过了?”银花
邀功般的比划着说:“来过了,一个个警察脸拉得长长的,像驴子脸,好吓人耶!
我怕打扰了你,没有跟你汇报。”露丝满意说:“行!以后要是他们再来,你就这
样打发着,说‘三无’成了‘四无’。”银花不解说:“怎么一下又多了‘一无’
啊?”
“无上门!”露丝娇笑说,“你对他们说,老板娘一听你们上过门,就吓得再
也不敢上店里来了。”银花递给她一张名片,说:“可他们说,你一来店之后,就
按名片上的电话跟他们联络。”
“吴中宇?”露丝脸上一下冷若冰霜起来,不肯定地喃喃说,“也有可能,喏,
走资派还在走,放驴的头上仍冠上了大记者的名头!喂,银花,这人长得什么样?”
银花一脸倾慕,说:“大块头,帅呆了!”
“真是他耶!”露丝脸一白,说:“同他来的一定还有年青女人对不?”
“没错!”银花说,“你是怎么知道的?”露丝咬牙切齿说:“那女人长得很
靓对不?”
“没错,看起来比你嫩一些!”银花发现她神色不对,忙说,“可长相比起你
老板娘,还差一个层次。只是搞不懂,你认识他?”露丝说:“没错,他烧成灰我
也认得他。”银花说:“你跟她有瓜葛?”露丝说:“他是一个骗子,既骗色也敛
财!”气哼出了门。银花追了几步:“老板,你这是找那……放驴的算帐?”
“我还没傻到那程度。”露丝发恨说。她突然车身回到银花跟前,从钥匙圈里
解下一把钥匙,说,“你把店里安排一下,到我家招呼孩子。”银花接过钥匙,说
:“老板又要出远门?”露丝“嗯”了一声,简略说:“西安。”驱着车箭般的离
去。银花殷切的表情倏地一沉,眼里多了一丝算计的光芒。她匆忙扒了几口饭,出
门来到公用亭,拨通电话说:“是你吗?……公安果然上门来了,说是要查出口仿
制铜鼎的原始凭证。……我是这样推到那女人身上的。什么,你这几天要来?不,
我才不上办事处,那里不安全,楼道上一有脚步声,我心里老觉得是扫黄的……我
晚上给你电话,好好过一夜踏实夫妻。晚上见!”
露丝在这边骂,中宇在办公室打了二个响鼻,夜姬怪怪瞅着他,说:“什么人
想你了。”中宇正要跟她调侃,奚婵手拿着几份请柬,斜了身子说:“想你的人邀
请你了。”中宇伸过头瞅了,皱起眉:“京西到底还是内地,开会也搞重复引进。”
对奚婵说,“你今晚跟我走,参加上海招待他们的鸡尾会。”车头对夜姬说,“隔
几天,你跟我参加京西省的新闻发布会。”夜姬嘴一撇,低声说:“偏心鬼!”奚
婵说:“还是叫姬姬晚上跟你去!”
“还是听头儿的安排,他总是有预谋。”夜姬走过对奚婵说,“你身架有基础,
记得要换上乘的衣服,一分收拾,十分人材就出来了!”中宇说:“小妹妹,别这
样犯酸,你老公在你边上!”
“我才乐意哩!”得铍说,“巴不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夜姬一本杂志摔过
去:“你以为我是衣物?”得铍涎着脸:“不,你只说你是衣服架子,披上麻袋也
勾得出身段!”夜姬得意了:“这才差不多!”奚婵羡慕的:“他们多开心哇!”
中宇也受了传染,吩咐奚婵说:“你提早回去做饭,顺便也衣服架子一回。”
“跟随你总是抢眼。”奚婵身子往外走,说,“饶了我吧,我只是搞文摘的,
搞采访可不行。”中宇说:“学呗!你来了这段日子,文摘收入占了不少的比例,
这说明你干什么都有基础。”夜姬笑道:“口是心非的东西!嘴里说不,身子都出
了门。”奚婵脸一红,说:“我是要买些纸箱子!”中宇说:“纸箱子?”奚婵说
:“刚才房东来了电话,房子已卖给人了,我们有可能要腾出来。”
“纸箱你就不要买了,要我腾房没门。”中宇脸阴了说,后换上一副做天和尚
撞一天钟的神情,“快回去搭你的衣服架子去,我想你是梁山人,一定要去感受一
下近乡者怯的氛围。”奚婵一笑:“我是一个妇道人家,再好的氛围也激情不起来。”
露丝骂了中宇一通,驾车来到浦东机场。她正进候机室换登机牌,感到有人撞
她的腰,就闪开身子扭头看,笑骂说:“是你这鬼像,我是在寻思,谁有胆子敢碰
我。”又拢到原处。梁军倚过去说:“怎么,真回西安打前站吗?”露丝盯着他: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梁军怡气的:“我哪敢这样想?我是说,你做事真辛
苦!”
“咳,这就是命!我的生活圈就是二点一线,不去西安还有什么地方去?”露
丝侧头说,“你是来送我的?”梁军说:“不,我是来接我爷爷的。”露丝说:
“他老人家真的要来吗?”梁军说:“不仅他来,还动了武局长的尊驾!”露丝眼
一暗,喃喃说:“原来是他……老人家大驾光临,难怪陈……连送我上机场的时间
都没有!”拿了登机牌离开柜台,突然对梁军说,“你好生跟爷爷说说我们的……
事儿。”梁军说:“我知道,我心里比你还要急!”
“急?”露丝拥着他,眼里泛着光,“你急了哪一点?我倒要看看。”身子就
往他怀里倒。梁军吓了一跳,扫了四下一眼,说:“你胆子也太大,你以为是自儿
个家里?”露丝气哼哼说:“我说你呀,倒是像娘们的,你还有当年那点男子汉的
气味?!”梁军说:“这么说你还是当年那个女……孩子?”淡淡地笑着,优雅地
站在一旁,态度轻松得像是在参加下午茶。露丝噎住,甩手朝安检处走去。
出口处。梁军盯着往外出来的旅客,突然高叫一声:“爷爷!”扑进一个老人
的怀里。这老人叫梁光武,七十来岁,龙眉皓发,身膀结板,是省文物局的总工程
师。他也很激动,扳着梁军的肩膀说:“好孙子,让你流浪了四年啊!”一个慈祥
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梁工,这是你孙子梁军嘛?”光武忙擦拭眼窝,对那人说:
“是,武局长!军儿,来来,武局长向你问好哩!”武局长和蔼拉起梁军的手,瞅
了他半晌,赞扬说:“不错,小伙子够精神的。难怪有本事闹得神鞭会人仰马翻的。”
梁军眨着眼,心里想,看他这身朴素的衣料,不介绍身份,谁也不会想到他是厅局
长级的干部。光武一听神鞭会就楞怔,下意识说:“啊,四年前的事,局长你也听
说过了?”承恩正色说:“一正压百邪,少见必多怪。神鞭会一路追杀他,醉翁之
意是冲着咱们的文物而来,我当头儿的不知,岂不是犯了官僚主义?梁军,这几年
在上海干什么哩?”梁军恭敬回答:“武局长,我没有一技之长,在这里只能是卖
苦力。”承恩思忖说:“若是这样的话,不如西安顶你爷爷的职。”梁军惊诧说:
“爷爷你要退下来?”承恩叹道:“按年龄你爷爷前年就办了退下来的手续。可他
是文物界的专家,是我省拿国务院津贴为数不多的几个之一,所以我们仍当他在职
使用,并不影响你的顶职。”梁军躬身说:“谢谢武伯伯!”
这时,上海方面接机的和记者蜂涌而至。光武说:“顶职这事儿回西安再说。”
有记者采访承恩:“武局长,请你谈谈这次上海之行。”承恩说:“上海是我国各
方面之最,作为西部之一的京西,来这里就是招商引资,主体项目,就是开发高武
合墓。来来,这是我们局的梁总工程师,他是专家,有什么要问的,由他给你们回
答。”把光武推在前面。光武从容对众记者说:“心热吃不了滚豆腐。晚上东道主
有鸡尾酒会,咱们在那儿见,有问必答。
也不知怎么搞的,近来惠美进了自个的卧室,电脑不再是她的全部,无聊发怔
成了她的主节奏。玉娟是过来人,看在眼里,心里如装了蜜。她一高兴,见惠美坐
在电脑前,斑斑驳驳的光影披了一身,就忘了敲门,说:“惠惠……”惠美身了一
颤,没好气说:“烦人,闹鬼你啊!”玉娟陪着笑:“给女儿你送芒果来了。”把
房产证递给她。惠美眼睛一亮,扑在玉娟怀里,亲了一个香吻。跟在后面的文庆说
:“你妈妈今夜难得睡着了。”惠美说:“啥哪?”文庆说:“只有今天的热脸没
有贴到冷沟子!”玉娟眼横了他一眼,他伸出了舌头做着怪相。惠美拍着手:“这
才叫做剪刀石头布!”啪地关上门,直瞅着房产证,迫不及待在电脑上打着字:伤
停——我有急事,等不到十二点,速回我话儿。
重复几次,电脑上才有补时的反应——搞错没有哇?我正换衣服出门。
伤停——出门归出门,给我二分钟的时间。我似乎闻到今日你哪儿不对头?
补时——你是神鞭会啊,还有隔空睹物的特异功能?
伤停——神鞭会?什么玩头缺了“南北”的?
补时——跟法轮功一样是“东西”,被取缔的邪教组织?
伤停——呸!怎么把老子当巫婆使了!
补时——那你老子说说,闻出了我今儿个有哪儿不对?
伤停——你那边有女人味!
补时——哈,屋里除了我一个是带毛的,这鬼屋里连耗子都没有一个!
伤停——你咒你的头啊!起码你柜头上有……女人!
补时——啊,你说的是……我原老婆的照片!……你是怎么知道的?
伤停——本人的明察秋毫!你现在从实招来。
补时——要说招来,倒叫我惭愧啊!七年前,我在报上看到了一个女学生的征
婚启事,就给她写信,一写就写了三年,她毕业时咱们见了面,就结了婚,就这么
简单。
伤停——雁回杳杳浑无报,鹊语啾啾似有凭。书信恋爱既文雅兴又浪漫,那又
为啥要离开呢?
补时——勿得远书看百遍,眼昏自起剔残灯。只因我骗了她!
伤停——骗?
补时——是的。我那时是北京郊县一个农民,冒充是记者作家,写给她的信也
是“文抄公”。后来被她发现,就离了婚。
伤停——看来,你是色狼加花狐狸脱生,手段够损的了!她没有去告你?
补时——没!她把我送上了火车,车开动那伙扔给我一个包。我打开一看,里
面有五千元和六个字……
伤停——啊,就是那“买头驴,种好地”六个字?
补时——你,你认识我?
伤停——臭美,谁认识你?也不搬块豆饼看看自己这副德性!
补时——你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的秘密?
伤停——我,我是你的……房东,我看过你墙壁上那六个字。现在听你这一说,
我就联想到了。
补时再也没有聊下去,无论惠美怎么呼他,没有回应。她抓起旁边的房产证对
着床头的装饰物摔过去。文庆敲开门问:“啥哪,屋里像练乒乓球的,叮叮咣咣响
个不停。”走进来眼落在屏幕上。惠美楞着身子没有理他。文庆醒悟说:“啊,补
时,新泡的马子?”惠美搂住文庆的脖子,委屈说:“爸爸……”文庆抚着她的头
发说:“肯定是补时那家伙冷落了你!”惠美推开他,噘了嘴说:“哼,谁敢冷落
我,何况只是一个网友,没有见面的网友!”文庆四处收拾被打翻的物什,说:
“不值,为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网虫。”惠美扭捏说:“可我见过他,
帅哥,一照面就能让女孩子动心的那一种。”文庆说:“那就学樊梨花,立马追过
去。”惠美说:“可他自个也承认,曾有不良记录。”文庆说:“所以你就苦恼,
拿房产证出气了?”惠美不好意思笑了。文庆说:“以前的问题并不重要,主要是
他现在是否还在不良。”惠美仿佛没有听他说什么,拿起房产证若有所思说:“我
先让你折腾一番再说!”可她呼唤了他近百次,他就是折腾她,不给她回音。她呼
唤累了,就扑在桌子上打起盹来,要是她知到他此刻正在出席鸡尾酒会,她一定会
尾随过去,来一个不知道谁折腾谁的折腾。
中宇一进酒会厅,眼里一亮,就要往亮处走。奚婵圈着他的胳膊一紧,停了下
来。一离开出租屋,这鬼女人就完全换了另外一个女人,热着的身子再也没有离开
过他。中宇低下眼帘看她,她扭开了头。满堂嘉宾的宴会,在醒目的欢迎大西北客
人的横幅下已经开始了。伏特加、TABASCO 、杜松子酒、龙舌兰、莱姆汁、薄荷酒
在高脚杯里晃荡。陈怯瞟了远处光武回答记者的身影一眼,勉勉强强跟熟人随意招
呼着,最后举着手中的高脚杯来到阿岩身边。陈怯的注意力一下盯着正在回答记者
问的光武的身上。
在那边,坎旦斯问:“梁先生,听说高武合墓秘藏有世界顶尖级国宝《兰亭序
》,你认为呢?”光武说:“首先,《兰亭序》真有其事。说的是东晋书法家王羲
之与政治家谢安在嵇山,也就是现在的浙江绍兴的兰亭饮酒赋诗。王羲之写了一篇
《兰亭集序》,记述了当时的情况。宋人刘克庄称:懒追陪竹林嵇阮,兰亭王谢;”
坎旦斯:“你的见解之二呢?”光武说:“梁山一带的民间传说里,早就有《兰亭
序》陪葬武则天之说。所以,要证实这个传说,只有开墓而定,让我们拭目以待。”
这边,陈怯也听得眼里发亮,待回神后轻轻碰了碰阿岩,说:“林先生,这氛
围够热门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是京西的老客人,对京西的宏伟兰图,
你有什么感受?”阿岩一笑:“陈先生,我所有的感受,就是对睡在地下的那老朽
不感兴趣。”慵懒地说着,精光内敛的黑眸略微一瞇. 陈怯说:“哦?这好像不是
你林先生一贯捷足先登的风格。”阿岩说:“商人,唯利是图,不相信马儿由疆跟
着感觉走,看的是投下了银钿日后能抓回多少。”陈怯说:“太保守了!你资金充
裕,跟中资银行的关系好到极点,后台甚强,并不需要像跳仓的股徒,如此急于获
利回吐!”阿岩说:“这么说你心动了?”陈怯说:“不,这多年来我是单打一,
古玩以外的投资不沾边。而你,手上的资产包括酒店、度假村、酒楼饭馆、旅行社,
业绩稳步上扬。这次开发高武合墓,最引人注目的是西安至梁山的高速公路,日后
所收的路费,估计二年内回笼,况且,只要有足够的分包销承担,风险不高。难道
说你的心还无动于衷?”阿岩捏着酒杯,淡淡的双眼扫描着厅里的女人,当触到奚
婵与中宇时,意外里明确地写着不悦。
奚婵浸沉在喜悦里,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她挽着中宇,在众多包围着的眼光
鹤立鸡群,尤其是她对中宇的一颦一笑,像是个小新娘意图取悦丈夫一般的呵护着。
一对金童玉女,惊呆了一屋的人。中宇被这些目光包围,身上不舒畅,说:“你先
在这里呆着,我到那听听答记者问。”奚婵不放手,撒娇说:“我也跟你去。”中
宇低声说:“你太亮太热,再跟着我就烧化了我。”奚婵盯着他眼睛说:“是你真
心话嘛是你真心话嘛?”直到他胡乱点了头,才放手让她离开。
陈瑶是跟着她爸爸一起来的,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尖叫着:“爸爸,他们是
谁,帅酷呆了!”看到了阿岩,又招呼道,“陈伯伯好!”阿岩这才车转身,眼睛
落在陈瑶一张清水脸弹和高三女生惹火级身材上,说:“啊,是瑶瑶!真是女大十
八变!”见陈瑶没有反应,顺着她目不暇接的眼神看过去,又落回奚婵身上,愤愤
地说,“那男的是风流记者,贪色花心虫!”
“是吗?”陈怯揽过陈瑶说,“好生呆着,你刚出校门,别让人骗了!”
“陈老弟,你好生收起你那孔老二意识吧,她不炸昏人家就有多的了。”阿岩
嘴里略有渲染的说,“喏,看眼前,多靓啊,瑶瑶的注册商标就是一头挑染成火红
的秀发,既流行也富有挑战,存心叫这一屋子青黑西装的男人过不去。想将来,瑶
瑶才多大,可她把财富与天真与青春融成一窝安乐茶饭,旨在感受刺激,谋杀时间。
你这老东西,看来是要军转民了,让瑶瑶接班了!”陈瑶极其不情愿扭动身子说:
“他也退不了,我也不会接他的烂摊子!”眼里盈着得意,耳朵却支离着周围。
梁光武回答了记者问,抽空疲惫回到楼上的房间。看电视的梁军侧头问:“什
么鸡……巴酒会结束了?”
“粗!那是鸡尾酒会。”光武边斥着他,边拉起梁军说,“酒会还热列着的,
我是怕你肚子饿了,特意溜号来叫你的。”梁军眼睛又落到电视上,说:“你照顾
好你就行了,我肚子早已落实政策了。”光武眼落在几上方便面的空袋子上,脸上
浮现出内疚,声音哽咽的:“军儿,是爷爷对不起你!”把空袋子丢进垃圾篓里,
下了决心地说,“回梁山去吧,爷爷这把子年龄了,你回陵墓园顶我的职吧!”
“你终于想通了?”梁军嘲讽说,后想了想,坦然说,“爷爷,陵墓园那是块
是非之地,我可不想回去,只想留在上海。”
“正因为是是非之地,我才要你回去。”光武,“咱们梁家是梁山地道的子孙,
咱几代人一直是在为乾陵服务,你父母亲为此不明不白送了性命,值!”梁军:
“报纸都说了,高武合墓很快就要开掘了,你们的外围清场正在开始,只要碑门一
打开,他们对我再也没有兴趣了。”光武:“糊涂!狗急了还跳墙,越是临近开掘,
他们就越疯狂,想在国家开掘之前,盗出陵墓里的国宝。所以你特别小心。”梁军
:“爷爷放心,四年的逃亡生活都挺过来了,何在乎指日可待的日子!”就往门外
走。光武:“你这是到哪里去?”梁军:“我跟……丝丝约好要通电话。”看了看
手腕上的表。光武寒下了脸:“原来你离不开上海,就是为了她?”梁军说:“说
是的也是的,说不是的就不是的。”光武说:“你打什么禅啊你?”梁军趁机把与
露丝回京西办厂的打算说了出来。光武说:“同她办厂你感觉好你就去办。但有一
条,不能用那姓陈的钱。”梁军高兴得直点头。
酒会里,奚婵背着柱子,眼睛像向日葵,把中宇当太阳般的,跟着他的身影转。
当看到中宇向这边走来,迎上前挽着他胳膊,说:“这么快就采访结束?”中宇说
:“一个标准的农民企业家代替了梁工,我失了兴趣,就回到了你身边……”意识
到了她紧抵着自己,忙外挪开身子,木讷说:“想不到你在大众广庭下……”奚婵
眼盯着他:“我……怎么啦?”眼眸里溢满尝到渴望已久的陶醉。
“修女也疯狂!”中宇噗哧一笑,似乎她所感染说,后又叹道,“实在琢磨不
透你,在我们五人的世界里,你把你的情感包装得严严实实。”眼睛落在她显露山
水的低领口胸上,嘴巴很困难蠢动着。奚婵羞涩一笑,顺势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
边嗔道:“傻瓜,人多的场合只有你我,而人少的地方却由不得你我。四年来,我
朝思暮想的就是……”中宇听出了味道,扳着她的肩膀支离着,懵懂的:“你说什
么四年?”奚婵知自个失态,慌乱扭开目光,不想正撞上打量她的阿岩,下意识
“啊”了一声。中宇跟着她瞅过去,看到了陈怯他仨,就说:“你认识那红魔女郎?”
“不,我认识她身边那个油光水亮的台商,他叫林阿岩!”奚婵恢复神态,将
错就错说,“对,我是四年,……不,是七年前一次邂垢之遇认识他的,可一分手
再也没有见到他。你等一等,我过去招呼一声再回来。”中宇点点头,想起不动说
:“很重要的的客人吗?”奚婵略为犹豫,如实点首:“没错,可以说他是我的恩
人,没有他,也许我可能至今不知道梁山之外的世界。”朝阿岩走去。
中宇正看着奚婵与阿岩寒喧并到一边的背影,陈瑶悄然走过,声音却不悄然:
“嗨,帅哥你好!”中宇把她当作二奶似的人物,鼻子一嗤:“你好!”陈瑶:
“我打扰你进餐了吗?”中宇说:“有一点,觉得鼻子像伤了风。”陈瑶说:“哇,
好没有品味,这是正宗的古龙牌!”中宇说:“那气味很坏,我不是指香气本身,
而是里面的……花柳氛围。”了陈瑶这才看出他冷漠的原因,眨眨眼睛,存心装傻
到底:“认识一下好吗?”中宇说:“我认识你,红魔女郎。”
“谢谢你的……欣赏。”陈瑶说,“你女朋友离开了你,你想换一个吗?”撇
嘴一笑,笑容里尽是邪魅危险。中宇厌恶扭开头:“不要瞎说,她仅仅是我的同事
……”陈瑶夸张的:“哇,对同事也这么开放啊!”
“你以为只有那些不见得是要名分,或风尘女郎就开放?”中宇言外之意,觉
得不解恨,眼神像是在看着毒蛇猛兽,“那不叫开放,叫要小费,再就是虚荣,狐
假虎威、作威作福一番了,还以为身价抬高了多少,俨然一副大姐头的样子。”陈
瑶视而不见,说:“不叫开放也罢,可毕竟是开放带来的新现象新问题,人嘛,要
以阔大的胸襟包容来面对它……”
“就像你面对我一样,阔大的胸……怀?”中宇邪邪截住她的话头,不等她回
话,突然换了笑脸的,“喂,刚才那老儿是谁?”陈瑶气得胸襟起伏,仍装傻说:
“是指勾走你女朋友的那老儿吗?”中宇直点头,殷切想知道的样子。陈瑶神秘拢
近他,大声说:“他是我伯伯。也是你大爹!”扭头离去。中宇气得胸襟起伏,冲
着挺胸撅臀离去的陈瑶背影低声骂:“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眼睛挪回到奚婵消
失的方向,讷讷,“看来,他们也不简单。”
的确,奚婵与阿岩之间很不一般,只是奚婵并不觉晓,只把他当恩人来看待。
在厅侧道处,奚婵随阿岩站定,尊敬地说:“林先生,一别好多年你还好吗?”阿
岩一反常态,用对老熟人似的口气说:“刚才那小子就是你要……想法设法接近的?”
奚婵莫明其妙说:“我要接近……谁?”阿岩说:“梁山的那小子。”奚婵顿时警
觉起来,想了想又摇头,冷冷说:“对不起,我从来就没有以接近哪一个为我的目
的。”背过身欲离去。阿岩意识到失态,温和说:“教母,请你以大业为重,不要
坠入情网。”
“你大概认错了人。”奚婵背梁骨一抖,仍背向他,沉声问,“我叫奚婵,不
是什么教母,只是你曾经指引我走出山窝窝的梁山乡下女子。”
“你认识到这一点就好!”阿岩说,“我先走一步,你注意好你的包装。”奚
婵一脸惘然,心里却如擂鼓般的:难道他就是一直用传呼机指挥我而从不露面的分
教主?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中宇的声音:“婵婵,你是怎么啦?”奚婵回到现实,
几分不安的说:“你怎么找到……这儿?”中宇说:“我看到那老儿进了大厅,却
没看见你跟出来,我一急就找了过来,看你发怔……”奚婵吁了一口气,随机应变
说:“放心,没什么事。只是……只是听他的口气,好像他对我当初有滴水之恩,
今儿个应该涌泉想报。所以我犯愁,咱就这环境,拿什么来报他呀?”
“啊——”中宇拉长了嗓门,揽过她的肩膀,安抚说,“报答恩惠,是做人的
本份。跟他好好谈,看他有什么要求,咱们再从长计议。”
陈瑶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像赚到什么兴奋地看着去找奚婵的中宇,耳朵却听着
四处的动静。不远处,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问男伴:“喂,那陈先生旁边的小
妞,是不是他的二奶?”那男伴说:“别瞎扯,那是他女儿。”那女人说:“过得
去啦!上镜时好看一点,胸襟挺一挺就够气质了!”陈瑶气得脸发灰,却不愿收回
耳朵。那女人嘴挑了挑中宇说:“那男生好靓啊!”又皱了眉头,“只是他老婆口
味太粗,粗得像张沙纸。”
“身段还是一流的”那男人说,“人家在内地女人是干粗活的,如假包换的日
晒雨淋!怎能保养的好?”那女人说:“女人的保养是本钱嘛!像那位小二奶,喏,
就是那位‘红孩儿’,‘高三’一结束就爬上岸了,有什么不好?!”
陈瑶脸如纸白,拉了拉陈怯:“老爸,咱们走!”陈怯莫明其妙看了她一眼,
只好顺从地呵斥说:“叫你不要来不要来,你却像要看西洋镜的,结果怎么样!”
含歉疚对阿岩说,“对不起我先走一步。”阿岩说:“武局长那杯酒还没有敬哩!”
陈怯说:“他是个在政治艺术上登峰造极的人,他并不在乎礼节。”阿岩四下扫了
一眼,拉陈怯至一边,从内口袋里掏出二张照片递给他,说:“二个货柜的货,来
得及吗?”陈怯眼触到照片就大惊失色。陈瑶好奇地踮起脚一瞅,原来是鼎与釉的
彩照。陈怯颤抖说:“你是说要我生产二个货柜?”阿岩说:“是啊,一样一个货
柜,价格和结汇方式跟上次一样。”陈怯口吃说:“你……没有注重这段时期的新
闻吗?”阿岩说:“我做生意向来不问什么政治与新闻,更不是做给他们看的,我
脑门子成日考虑的是赚蚀多少。”意味深长的笑。
“成长总要付出代价。”陈怯突然开了窍似的,连声赞同说,“对对,我们不
是做给外人看的,只是表明,这鼎与釉是你我长年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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