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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公:他奶奶的,屙了孩子就变了样,没“连续性”了
露眉在电话里一声他姨夫,陈怯顿时感到极度不安和急躁。他刚好在西安机场
做完安检,正随尾随人们上飞机。想起不动又走出队列,至一边摁手机,然后说:
“丝丝,是我。……我在西安上飞机,二个半时辰后你在浦东机场接我。……另外,
有关高武合墓的赞助款,一切等我回上海再说。……好,再见!”陈怯走了几步,
又拨弄电话,接听说,“喂,是瑶儿?……爸爸也好想你啊!……”陈瑶在那头的
声音:“爸爸,你现在在哪儿?……又到西安去了,我看你比江泽民还要忙。……
哦,什么时候回家里啊?……明天,好好,我和妈妈明天上机场接你……今天干什
么?我和妈妈正准备逛大街。”
他正欲收线,可电话并没有挂断,里面又响起了赵珍珠的声音:“瑶儿,跟谁
在煨电话煲哩?”陈瑶的声音:“除了煨老爸,从小到大,围绕在我身旁的,不是
像女人的男人,就是像男人的女人,我还有谁煨哩?哼,多没劲啊,可怜你女儿过
了花季雨季,在交往上仍是旱季……”珍珠:“不还有松松他吗?”陈瑶:“谁认
可了,是你是爸爸还是我?”珍珠:“唉,你和松松小时候都长得逗人欢喜,碰在
一起后做长辈的拿你们开心,什么对象小女婿没遮没口的叫!这本来是开些玩笑的
话,可你们长成人了,他们家却当了真,他妈妈一跟我照面就亲家亲家的叫,我心
里就像吞了苍蝇的,可又推托不了。”陈瑶:“恐怕是你们虚了他家什么?”珍珠
:“他家虽说高官厚禄,可咱们也不是吃素的,算得上中国特色的富商大贾,虚他
什么?哼,不是咱背后择三择四,他老爸武承恩就是当了总理,也脱不了他那副市
井之臣的胚子!”陈瑶:“别损人,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一个是官痞,一个是奸商,
大哥莫说二哥!”珍珠:“别当美国人指手划脚!这一切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一条
心送你到美国,什么烂事与你都该说再见了!……喂,你爸爸在电话说了什么?”
陈瑶:“你这番话灌在我耳朵里,好像临别赠言。你是问爸爸吗?他说他明天回上
海。”珍珠:“是吗?”
这可能是那头的电话没有挂好,让他无意里听了一次壁根。电话里的声音虽然
很小,可母女俩的这番对话无疑加重了他的心病,而且这心病与心理障碍还不一样,
没有地方能医治。他浩叹一声,也不想再听下去了,收好线进了飞机里就闭上了眼,
想着要与来接他的露丝见面那份渴望劲儿……不是那种生理上的渴望,一下子叫他
陈瑶的电话给浇淹没了,该死的高武合墓,该死的黄脸婆……
倒记时空,陈怯做了古代的骠汉,被调进出了皇宫,当了皇后的面首。这皇后
没有说她叫什么,看起来四、五十岁,人长得徐娘半老,风韵犹在。那皇后叫他学
狗爬背,从她后面上,还要他说文言文,现代话她听不懂。他也不言声,将那后摁
住,后失声大呼曰:“好亲爹,快活杀吾也!且少住片时往来,过急难禁。”他不
听,则牝中之津滴滴而下,其声犹数夫行泥淖中。俄而,后两足舒,宽目,闭齿紧,
鼻孔息微,神思昏迷。他大惊,即收身,扶后起坐,久而方苏。他曰:“陛下何故
如此,惊惧微臣,不敢为之。”后瞪目视他,遂抱人作娇泣声,曰:“兹复不宜如
此粗率,倘若不少息,吾竟而长逝矣,汝则奈何。”他曰:“陛下不耐□,险惊破
臣胆,不得毕佳兴也。”后曰:“姑舍是,幸我一身未死,尽令君有受用处。”后
枕他之股,以面猥擦下身,曰:“吾年大,思一奇汉子,不意因晋乡荐得子如此之
大。相遇虽晚,实我後福,切不可效易之辈,有始无终也。”他曰:“若轻舍陛下,
神明共殛之。陛下执生杀之柄,臣若渝今日之言,刀入万死可也。但不知陛下日後
何如耳?臣本贱人,不遇陛下,岂知裙带之下有如此美味乎!”后曰:“汝非吾不
能容;吾非汝无以乐。常忆吾年十四,侍太宗。太宗肉具中常,吾年幼小,尚觉痛
楚不能堪,侍寝半年,尚不知滋味。二十六七时,侍高宗。高宗肉具壮大,但兴发
兴尽但由他,吾不得恣意为乐。幸彼晏驾,得怀义和尚,其肉具初不如高宗,入炉
之後,渐大渐长,极坚而热,通夜不休。沈怀谬亦壮大,舍命陪吾,连泄不已,以
至得病。今昌宗、易之兄弟,两美丽少年。易之肉具颇大,昌宗长至六七寸,亦足
供吾快乐,而一泄後,再不肯举,甚至中痿,吾甚恨之。此数人肉具皆及人间之选,
然不如吾如意君远矣。自今以後,不必尽根没脑,但入其半亦足矣。”
飞机在跑道上骤停,他被撞在前面座背上醒了过来,原来他是在做梦。他收回
身子,感觉腿根处一团冰凉。他难为情看了四周,见人们并没有注意他,思绪又回
想刚才的这个梦上面。这个梦做了好多年了,那是九十年代初的一个春天,一夜之
间就能令人做富翁的年代,人民币发疯了的长,陈怯胡天乱地赚钱,他的业余生活,
迷上了一套《寻秦记》,那是台湾人林阿岩偷着送给他的,还说是大陆违禁的书籍。
他从来只爱赚钱,说,我不读书不看报,对政治更不感冒。阿岩人说,那书不是政
治,是带色彩的。他接下了,看得胡天乱地的。也就是这伙儿起,也不知是读书多
了还是怎么的,他一打顿就特爱困,想落枕睡觉,一挨枕头就做与武则天在一起的
梦。第一次和第二次相隔仅差三天,再就是第三次,第四次,一模一样的梦境,在
梦境中,他的遭遇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他心有余悸了,马虎不得。实在是百思不
得其解,他就旁敲侧击问在他店里打工的完颜露丝,怀义和尚是哪个年代的和尚。
那时露丝还不是他的人,在他西安丝绸之路古董店打工。她稍一思忖,红了脸说,
是唐朝的人,武则天的面首。他说,面首?用面粉做成猪脚,再泡沫羊肉?她把头
扭向一旁,说,不是那玩艺,就是……现代的男妓,也叫鸭。他才懂了,听那个皇
后就是武则天,心里吃了苍蝇的,讪讪问:啊,是那挂斗粟而不垂的驴种!喂,听
说,那淫婆到了七、八十岁,还养了一个……驴种的?她车转身,直打量他,说:
是有一人,据《如意君传》说,武则天的晚年,是有一个面首,姓薛,名敖曹,年
近三十,才貌兼全,洛阳城中有一美少年,称得上……驴种。只是,你今儿个怎么
啦,古董店的老板真摊上古董了?他没有回答她,拉起她的双手,说,你见过真有
《如意君传》这本书吗?她又红了脸,甩开他的手,啐道:干什么你?!这本书的
确有,是闲娱情传,有的说是明代徐昌龄著,有的说是民国植字著,书名不一样,
名《黑白郎君》。究竟是什么,我也没有见着,说不上。他拉长腔“啊”了一声,
再也没有说什么,可他心里一直搁着的。到后来露丝做了他的二奶,当看到王军霞
得了奥运会金牌,举着五星红旗绕场一周,他说,老马真行,推出了一名真正的世
界长跑女皇!只是她却生得很瘦小,甚至很不起眼。露丝说,你看不起是不是?人
家吃补药,还有精神世界。他错愕:是吗?她说,我听人说的,老马既不懂美国的
生物力学工程,也不会用电脑选择最佳训练模式,他靠着中国特色的土法上马,才
供士得掉渣儿的精神食粮。他懵懵懂说,精神粮食,毛泽东思想?她说,鬼。封建
迷信。他说,怎么会呢?她就给他说了一个老马的梦,说得他从此对梦不可低估,
以至后来听说要开发“高武合墓”,他第一个做了赞助人,而且是唯一的。为这件
事,他妻子赵珍珠骂他拿弯扁担吹火筒,一窍(翘)二(而)不通,神经病!并逼
他说出为什么要赞助的原因。要知道原因,他说得出口?为了一个梦花钱投资,叫
人笑话。他只好暧昧说,玩古董的人,不应该为中国的尊宝做些善事?妻嘴巴翘得
老高:屁,你有那德行?他没有抨击她,心里说,人家能成为民族英雄,也是从梦
做起的,而且有书为证:
那是年轻的马俊仁在辽宁军区独立二师当公安兵的时候,深夜,窗外的天宇像
是被蒙上了一块灰黑色的布,捂得人透不过气来。马俊仁猛然从梦中惊醒,他一头
一脸冷汗淋漓,瞪大了双眼,思绪弥漫纷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一只漂亮的梅
花鹿在前面飞快地奔跑,马俊仁在后面拼命追,想抓住它,可中间总有那么一段距
离。鹿越跑越远,马俊仁穷追不舍,最后被逼到了悬崖上,马俊仁的心提到了嗓子
眼儿,他想用手拦住它,可它一纵身,坠下去!——看看表,时间有整有零,1966
年4 月29日凌晨l 点22分——万万没想到,次日一早,老马在军营便接到了“家有
急事盼速归”的电报。老马请了假急赴鞍山返家。到了村口,碰上一位老汉,老汉
告诉他,他母亲已坠井而逝。死的时间正是马俊在部队梦见梅花鹿坠崖的那一刻。
而母亲的死正是因为日夜想念远在部队的这个小住子,生生给想的。她每天坐在村
口的石头上等啊等啊,日日夜夜,不见儿子归来,老人的神经再也经受不住等待的
煎熬,终于疯了,那天夜里,处在幻觉中的母亲坠下井去……这便是关于梅花鹿大
仙的最早版本。此后身为大仙的母亲便一直保佑着她的小仁儿。
马家军成功后,这样的报道很多,大同小异,人云亦云,以讹传讹,不辨真伪。
古老的神话,美丽的传说,总是有口皆碑这么传下来的。神灵更是人来造,造出来
好为现实服务。唯物主义哲人说过:属于神的本质不是别的,正就是属于人的本质。
“宗教只是幻想的太阳,当人们还没有开始围绕自身旋转之前,它总是围绕着人而
旋转。”还说:“把神学问题化为世俗问题”来研究,业已成为探讨宗教生灭的一
个首要环节了。
从此,他相信了神灵,甚至把他很顺当的生意,归结是神灵保佑他的结果。这
个神就是薛敖曹,他就是薛敖曹投胎托身的。马家军的盛鼎,之所以跑得快,是马
俊仁当兵的那伙儿,梅金仙鹿就是他的神灵。
他不知是怎么样走出机场。一阵南洋暖哄哄吹醒他,他眨了眨眼睛,没有见到
那张渴望的脸,刚才电话里说好了,露丝要驾车来接他的,还许肯把女儿带在车上。
陈怯怕她忘记了,只好打电话到家里,却没有人接,直至自动断线。无奈里他只好
蹲在机场廊沿下等候着露丝。怎么回事?半个时辰过去了,打她的手机,手机是通
了,却没有人接听。他不能像傻瓜儿一个蹲在这里呀,也不能靠回忆梦来等下去。
他坐的士回到公寓跟前,下了车才舒畅吐了一口气,本想掏钥匙开门的,手伸进包
里就不禁笑了,他今日没有带这玩艺,家太多,一大堆钥匙好几斤重,累赘。他就
摁门铃,只听得里的电子小曲清脆悦耳,没有人来开门。这是意料中的事,露丝必
然是到机场去了。他叹了一口气,找出一张报纸,找出一张报纸,眼光戈游。
《浦东午报》当日重要新闻:江泽民总书记同首都各界人士隆重庆祝建党八十
周年并发表重要讲话。
文摘专栏:美国富商之子坎旦斯从京西考查归来,欲投资上亿美元,修筑“西
安——乾陵”的高速公路。
文化天地:文化款儿冉文庆长篇电视剧网络文学力作《则天大娘,上床吧!》
有投资商看好,著名腕星刘晓庆日前有意角逐。
陈怯不无讽刺:“一派太平盛世!”把报纸放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时钟下午一
时十九分。
今天他就不怎么太平盛世,都是那个该死的梦。每一个人都会做梦,他也不例
外,那有什么值得急躁的?而且,他不是容易坐立不安的人,他有冷静的头脑,镇
定的气质,敏锐的判断力,丰富的学识,这一切,使得他的事业,在短短几年之间
就进入颠峰,而这时,他才不过四十五岁,高度商业化社会中的天之骄子,叱吒风
云,名利兼具,是成功的典型,社会公众欣羡的很。要命的是那个梦,陈怯一直在
受这个梦的困扰,这件事只有他和另外一个知道,这个人是现代的武则天,是一个
尤物。珍珠不配,露丝也不是,他奶奶的,屙了孩子就变了样,没“连续性”了。
当她听说他要赞助开掘“高武合墓”,用公安的眼睛瞅着他,仿佛他的赞助有一番
别有用心。
屁股有了冰凉的感觉,陈怯站了起来,一等再等,他实在是等不过来,失了耐
性,脑子里也是颠三倒四的。他决定上医院,找心理医生许哺看一看,好长一段时
间没有找过他了,原以为一切都好了的,可是最近一段不知怎么又犯上了。如果说
神精没有问题,这说明那个梦还是在给他打招呼,“高墓合墓”还得赞助下去。
今天怎么哪?难道哪里出了差错?他摁了最后一下门铃,去了心理医生许哺的
私人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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