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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轴儿香殒
中心轴儿连同她的女儿和腹中的胎儿,两条半性命突然遇害,她曾经亲自经手
出口了仿制鼎釉,重新回到她身边的初恋情人身上有一幅藏宝图,难道说是它们惹
祸招灾?
1“半拉屁股”:哎呀,死者怎么会是你
惠美拿美国对伊拉克的折儿,对中宇实行了柏林墙制裁之后,并没有占到什么
便宜,反倒使中宇冷淡了他们间的唯一交流:午夜之后的网上聊天。也正是这场制
裁,近日来她终于悟出来了,她害了一满地的相思,花季雨季也没这么害过,人都
过了“中年”,整天慌得像什么的,无所适从,无所用心。而心有所属的那人似乎
跟她对着干,她越是呼叫,越是得不到他的回答,躁得她就像撞在玻璃上的苍蝇。
玉娟把一切看在眼里,实在是忍不住了,在一旁说:“你也是的,我把你的行李都
搬过去了,你怎么还是喜欢一早一晚看那些婆婆姥姥们的脸色?”惠美说:“你以
为女儿这一走,意味着什么?”勉强维持着镇定,脸上还装出了困扰的表情。玉娟
大叫起来:“哎呀,你是要跟那小子同居?”文庆大惊小怪跑过来说:“老婆,谁
跟谁同居?”玉娟没好气说:“谁,你女儿呗!”文庆说:“那……受益方又是谁?”
玉娟说:“那小伙子第一印象倒是叫人挺中意的。”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使人愁。”文庆不敢面对惠美,却抬高玉娟说,“哎,
这回用不着愁了,被你看中的人,一定不是俗人!”看似鼓励,实际上是在摸行情。
玉娟回嗔作喜:“那当然。我打听清楚了,也见了一面,是一个签约记者,跟你一
样的也是文化人。”
“记者算什么?写文章比三伏天喝冰水都容易。”文庆轻哼说,“可是,靠写
豆腐干糊口,拿不出大部头作品,就撸不到钱,照样是穷人!”玉娟说:“这倒不
重要,你在他这个年纪,还不如人家。”文庆说:“我在你心中就这样的份量?”
玉娟说:“人家写文章能养活自个,而你那时候,依赖的是大锅饭,有本质的区别。”
文庆说:“那重要的是什么?”
“有二点让人搁不下心。”玉娟说,“一是那小子长得太帅,跟女人太艳一个
含意。”文庆说:“红颜祸水,虽然是用来说女人的,如今时代颠倒了,男人一有
了亮点之后,何尚不是祸水哩!到头来落得还是咱们惠惠吃亏!”玉娟说:“可不,
那小子是惠惠的网友,结果为一句话生分了,现在都不搭理我们惠惠哩,将来还得
了!”文庆说:“其二?”玉娟说:“不是本地人,苏北之外的。”
“倒不如说你是嫌他……没有背景,是打工簇。”文庆,“孩子他妈,时代不
同了。我们唱着东方红站起来,她这一代是唱着春天的故事富起来……”
“别跟我穷挠伙!”玉娟说:“咱也不是老思想,可毕竟咱们家是有头有脸的,
咱惠惠戴上大盖帽,好歹也是公务员!”文庆说:“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说
白了,你还是认为你是门阀,与人家有庶族泾渭之分。”玉娟说:“好好,我不讲
门阀,可我讲究现实,一没有正式工作,二没有大把铜钿赚给家里。很难拴住女人
的心。”文庆拍手称快:“绕了一大圈,说明我的观点深入人心。”惠美身子一抖,
忽地站起来,指着门外:“都给我出去!”想掩饰心灵的弱处:中宇千好万好,可
就是“苏北之外”,总好像低人一头。这也是她迟迟不搬进那间出租房的真正原因。
女方这边在愤愤不平,男方那边也是摩拳擦掌。自从客厅用帘子隔成柏林墙之
后,中宇们住的出租屋就变得窄小多了,“厅”仅仅只够四个人挤在一起吃饭。而
中宇也比以前休息更少,为了做好一个业余侦探,他读完了虞勃给他的书籍,而且
上网下载了好多国内外侦探小说,来充实自己的一片无知与寂寞的空地。所以,就
因为柏林墙滋出的耿孙于怀,和嫌时间不够用,他不再爱与伤停在网上对话。相反
的,只要其它人一呼他,只要是工作做完了,他是非陪人家聊得尽兴了不可。得铍
几个人看在眼里,却不好拿话直接安慰他,生怕落得狗屎不臭挑起来臭的效应。可
是他们善长恨,善长骂,更善长阿Q 精神。这日在饭桌上,得铍望了望原来是中宇
卧室的那扇紧闭的房门,咬牙切齿说:“真是占着茅坑不屙屎,房子腾出来了,就
是不见人来倒尸,有意吊我们帅哥的味口是不是啊?”
“她爱吊就吊呗!”夜姬说,“宇哥,对于越是爱吊人味口的,我越是鼓励你
去强奸她!”中宇嚼完嘴里的饭,淡淡说:“我缺女人四年都挺过来了,至于去搞
同性恋吗?”奚婵像不认识他似的,说:“什么呀你?人家是可不是男人!尽管比
起你原夫人逊色一些,可人家是黄花闺女哩!”夜姬也像不认识她似的,说:“这
么说你认识宇哥的原夫人?”奚婵先一慌乱,后平静说:“我……怎么会认识他夫
人,只是见过他俩的合影,我看就是比那个警花要上眼得多。”得铍说:“你这句
话提醒了我,宇哥不能对她行蛮,我倒是鼓励你耍点手腕,早日折开横在这里的柏
林墙,东西两德统一起来。”中宇这才听明白了,皱起眉头:“难道果真是她!可
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午夜之后,伤停又开始了呼叫,他犹豫了一阵,咬了唇终
是没有回她的话。
早晨,中宇匆匆走进办公室。他还没有坐稳,夜姬拿着几张汇款单走过来,盯
着中宇说:“社里开会,你怎么不去啊?”中宇抬起头,瞅了一眼:“哟,一天三
换啊。”夜姬不自然说:“女人嘛,……女为悦者容!”得铍:“他去凑什么热闹?
社里签约部门,只与稿件有关,吃喝拉撒睡,人家想管还管不着哩。”夜姬:“怎
么没说咱这创作室还是松散式联营,他们不发洗衣粉卫生纸可以理解,可有些文件
精神,不能对咱们实行收藏。”得铍:“这就是浦东,什么精神不精神,务虚,那
都是说给上头中听的,没有二刷子就走人,这才是硬道理。”夜姬:“是吗?可我
们的头儿就跟人家不一样,三天二头还离不开精神,昨晚一搁饭碗就到马路边找精
神去了。不信,你问问他,我给他口袋里常装着一百元的备用金,保准这伙儿要补
足了!”中宇嘿嘿地笑,说:“是的,给我补四十元吧!”夜姬:“看来这精神还
不是‘大路货’!”没好气把四十元扔在中宇跟前。得铍:“找上咱头儿这形象,
该倒贴才是正常现象。”中宇察看他俩的神色,说:“别烦人了。奚婵哩?”
“我也在找她。”夜姬阴沉的脸,“喂,我今天看到一个特大号外。”有意停
顿不说。中宇说:“别装淑女了,该不是看到人家在路边当拉客吧?”
“这倒没有。”夜姬说,“可我看到她男人在桥下面当算命先生……”中宇说
:“屁话。人家湛刚仅看模样就是天生的泥瓦匠,三大五粗,哪是卜卦耍嘴子的料。”
夜姬伸出小拇指,说:“我骗你是这个,江河里的大爷!同他一起的有好几个人哩,
可都装成不认识。我稍微站在那里的那伙功夫,他就算命了三个人,那张嘴巴像八
哥,疙瘩话蛮多。”中宇相信了,沉吟说:“出来谋生,哪一种都是生财之道。可
她犯不着拿泥瓦匠来挡我们的嘴啊?”
下午下班,中宇回到出租屋就钻进塑料帘子里,打开“伊妹儿”,看了几眼就
听到了急呼“补时”的讯号。中宇若一犹豫,脸变得邪邪的,手动弹着,屏幕上出
现一行字:“伤停,干什么你?准是想换性伙伴换地方上床!”对方没有跟他戏闹,
直接回答他:“大记者,我提供你一条新闻线索,有偿使用,哇!”中宇一听有新
闻上劲了,却不轻易上当,摁了字:“仓老鼠向乌鸦借粮,守着的没有,飞着的倒
有,谁稀罕你?”对方说:“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刚一会儿,吓死我,就你这条街
上,我路过一个公寓,看见公安的抬着二具尸体往车上送,看热闹的人说,一具是
女尸,另一具是婴儿,一岁半。这女人才二十五岁,婴儿是她的女儿。有人说得更
惨,肚子里还怀着一条,人命二条半呢……”中宇撂了电脑站起来,提了新闻包,
拍打紧挨着帘子的那间房门。
夜姬她把门拉开大大的,疑惑瞅着他。中宇说:“你男人呢?”夜姬说:“他
压根就没有落屋。”中宇说:“吃饭时间不回家,干啥去了?”夜姬说:“还能有
啥干,泡妞呗,他比你强,泡的妞比他抽的烟都多。你这是干啥?”中宇这才看了
夜姬一眼,立即扭开头。她上身只穿了个绿色小背心,露着白白的多半个肚皮。底
下是一条兰色发白的牛仔裤,光着脚穿双拖鞋,勾着眼想把哪个吃掉似的。中宇往
外走:“你快换上衣服跟我走。”夜姬噘嘴说:“换跳舞的情侣服?”中宇说:
“不,看死人!”
中宇和夜姬出门就像没有头的苍蝇,尽往人多的地方的瞅,无奈那个没见面的
网友只提供了“离你们不远”,其它都没有说,待他们赶到要找的公寓时,公安的
都开始在撤退。中宇挤过去,只见几个扛着摄影机的外国人正在和文静比划什么。
而另一边刑警忙着现场勘察、调查取证,与办案无关的闲人却隔在一边。夜姬跟在
后面问:“鬼佬叽哩瓜哩想干啥?”中宇正欲张嘴,旁边一个同行抱怨:“咱们中
国老记都不能随便进入,你这高鼻子以为是引资,就能优惠你啊?”虞勃从里间走
出来,对文静说:“让他们进吧!”文静爱理不理的劲,说:“这负面影响谁也担
待不起。”虞勃说:“文队付,我请示803 了,头儿说,刑事案件特别是凶杀案件,
哪个时代哪个国家都有,不是稀奇事,也不涉及国家安全,更不存在暴露侦破手段,
让他们进去拍摄。”中宇跟在外国人的后面,却被文静拦了下来:“跟803 打招呼
的不包括你。”中宇涎着脸说:“可我是你们的合作伙伴,这点优越权没有?”求
救似的望着虞勃。虞勃脸上架着茶色眼镜,朦胧的夜色里闪着光芒,对中宇视而不
见。同样架着墨镜的惠美眼瞟了文静一眼,最后落夜姬身上,大声说:“老规矩,
先站站岗,最后给你开小灶。”夜姬回了她一眼,轻松说:“我们不急,我有阔大
的胸襟包容和忍耐。”惠美回走几步车头说:“你是嫉妒……老外。”夜姬头一扬,
说:“我是担心,有人想邀功,破案还没有眉目,就张扬得英吉利那边都知道了。”
说了嫌不过瘾,圈了中宇的胳膊,说,“走,咱俩先数清浦东的电线杆子后再来!”
中宇再回来时,部分公安人员在撤退,只有队长虞勃在封门,旁边美惠拿着封
条焦急后望。中宇几大步蹿到他俩跟前,急急说:“等等,虞头!”虞勃倒吓了一
跳,扭头见是他,反而对美惠笑道:“喏,肚子在造反,有人招安来了。”又招呼
正上车的文静,“喂,文队付,你别走,凑一个饭局。”文静腿一蹬上了车,头伸
在窗外说:“我可不是一次饭就容易收买的。”虞勃噎了一口气,挤着笑自嘲说:
“像高干子弟,养虾蟆得水蛊儿病,就这德行!”折回头把门推开,对中宇说,
“实地观察,只给你五分的时间。案情嘛,到饭桌上通报。只是上头反腐倡廉,饭
局不要太复杂,在香格里拉吃排档就行了。”
“你敲竹杠你?”惠美摘下墨镜,乜了中宇一眼,朝虞勃说,“要吃你去吃,
太恐怖,我吃不下。”夜姬这才认出惠美,对她说:“哇,没搞错,你不是房……”
惠美把手指压在嘴唇上,截然嘘道:“请保持绝对安静!”中宇并不傻,心里的疑
惑终于澄清了。他望着夜空说:“想不到平日的冤家,竟然是足球上最叫人揪心的
那一伙!”夜姬说:“这还不好?‘伤停补时’此刻聚了头!”
“你酸什么?”中宇对夜姬说,“你陪着他们说话,我进去看看。”一进门,
是一间客厅,夜色里模模糊糊只见一个长沙发,外间靠凉台的一边,凉台上拉着一
根绳子,绳子上吊着五六个衣夹,也许是主人用来晾晒小物件的。灯突然亮了,惠
美跟着进来,说:“要补时就得有伤停!”戴着雪白手套的手里,一边提一个手携
式电脑,一边拽了一个专用的塑料袋。中宇:“你做什么都是行家!时辰不多,快
说里面的情况。”惠美在前面进了卫生间,轻声说:“大人和小孩都是死在这里,
满脸是恐怖,惨无忍睹。”中宇错愕说:“还有小孩,罪过罪过!”上楼来到卧室
跟前,门的把手上留有警方用墨色验指纹粉痕迹。显然,已对门进行了指纹的鉴定。
他说:“死者的死因呢?”美惠提了提手上的塑料袋,说:“还不好说,证是取了,
还要等化验之后,才能写出验尸报告。”替他扭开卧室的门柄。打开灯,床上很乱,
被子上却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中宇照了几张照片,摇着头说:“奇怪,死
者应该是死在床上的。”
“为什么一定要死在床上?”惠美说,“就因为死者是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可想而知,漂亮的女人一般长寿不了。”中宇说,“唉,床是连接男女的,
所以可以联想,死在床上的男女,大多是情杀。”惠美说:“那死在卫生间的男女
呢?”中宇说:“那一定是奸杀!因为卫生间比床更赤裸!”惠美说:“看不出你
还有歪论。”中宇说:“跟专业刑警做搭挡,正理不行就学歪理,这叫打师怕哑师。”
惠美啐他一口“滚”,接下来告诉他:今天下午五点零五分,我们接获一名男子的
报案,说在别墅里发现他的女朋友死亡了。我们赶到现场后,在别墅中又发现一具
一岁半的男孩尸体,而且大人肚子微微凸起,可能有胎儿一个。这名男子暂时带到
局里协助调查,根据他所说的,我们有可能排除他作案嫌疑。该名男子持北京身份
证,在浦江路拥有一家古董店。他家邻居是跟这栋别墅差不多,是二号,住的是美
国人。这鬼佬的‘小阿姨’对我们描述案发时的情形:今天下午五点钟左右,我在
家刚收拾完,在客厅中喝杯水,准备做饭,一阵敲门,一个外地男子满脸恐惧,说
他的太太死在屋里了,儿子也不能动了,想借我的电话报警,我就让他进来了……
中宇嘲笑说:“这人可能是穷人,手机都没有一个。”惠美说:“恰恰他是富
人,手里有手机。”
“有手机不用却打人家的电话报案,怪事!”中宇敛了眉说,“这北京男子报
案时对死者如何称呼?”惠美想了想,说:“他没有说死者是他的太太,只说是他
的女朋友。可当着小阿姨云嫂的面,他又说是他太太。云嫂这个邻居很热心,描述
了死者,说这个外地女人是独居的,很孤寂,不善与他人交往,有时看到她推着小
孩车在街心公园散步。我也感到这死者……”嘎地住了嘴,因为她看到中宇面对床
上方的一幅结婚照目瞪口呆,那表情无疑是认识那上面的二人,或者其中一个。再
仔细瞅照片,那上面的女子竟然很面熟。
惠美顿生疑窦:“你认识……死者?”果真,中宇喃喃说:“怎么会是她?”
把照相机挂在胸襟,双手揽着惠美的双肩,气粗说,“死者肯定是这上面的女人?”
惠美心一慌,抽脱出肩膀,没回答是或是不是,只说:“你不仅认识她,而且熟悉
得没法子形容是不是?”
“是!”中宇眼泪溢出,痛苦说,“她叫东方露丝,是我原来老婆的妹妹。只
是几年不见,她结了婚,还有了孩子,竟然在异地命归九泉。”
“难怪我也感到面熟,这一说来就不奇怪了。”惠美说,“怎么会这么巧?竟
撞上了你昔日的小姨子?”中宇说:“大概是缘份吧!”
“缘份?”惠美说,“难道说你连小姨子都沾了腥?”
“胡说!”中宇说,“我说的缘份是死者的姐姐叫露眉,那么她妹妹死了,正
好叫我撞上了,这件事的本身,不正好也是缘份!”惠美故意说:“你既是有老婆,
怎么当着我的同事叫我老婆?”中宇说:“那不是跟你熟悉了,你的同事都这样开
玩笑跟着叫,而且越是这样叫老婆,就越不是真老婆……”
“废话没个完。”惠美说,“我同事叫是不了解内情,可你明知道自个是有老
婆的人,第一次听到有人叫我是你老婆,你就应分辩啊!”中宇说:“她是我离了
婚的老婆,我为什么要分辩?”惠美语塞,一会又说:“你想跟她通话吗?”中宇
很是意外,说:“你有她的电话?”惠美没有做声,在几上的电话机摁动一番,那
上面出现了好多的号码。中宇会意点了点头,掏出笔纸抄了下来,说:“能不能把
其它电话也抄下来?”惠美赞赏微点着头,偏说:“想当侦探?”
“谁想当了?当侦探的人,报酬就是危险,惊疑和恐怖,更可算是家常便饭。”
中宇边抄边说,“可有什么折儿,近墨者黑!”惠美说:“你才黑哩,端着碗里瞅
锅的。”中宇说:“好好,近赤者朱还不行吗!”惠美说:“别贫了,你打你的电
话。”
中宇摁下电话上的免提键,捏着鼻子说:“请问您是东方大小姐吗?”看了惠
美一眼。惠美一手伸大拇指,一手在脸上羞他。电话里是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略
微一停,随后就说:“是……我是姓东方,名露眉,请问你是谁?”中宇说:“我
是浦东午报的记者,有关你妹妹……”电话里截然说:“哦,我已经收到我妹夫…
…陈怯传来的这一消息,全家都非常震惊和悲痛。现在我也不敢将这一消息告诉父
亲,生怕他受不了这一打击。只是,我惊讶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我的电话。”中宇
说:“别忘记你上午给你妹妹打了电话。”电话里说:“啊,我倒低估了你们,记
者有克格勃的脑子。你想打探我什么?”中宇说:“你看你妹妹有什么仇人,有可
能是谁害了她?”电话里脱口而出:“倘若我妹妹是属他杀,这一定是陈怯的太太
干的。”中宇与惠美面面相觑。他忘形松开鼻子上的手,说:“喂,你有什么根据?”
电话里突然惊天动地:“哇,你是……中宇?……求你,别来烦我。”
中宇一下暴露了身份,尴尬朝惠美一笑,俯身对电话里说:“眉眉,是我,原
来那个伤害你的中宇。我前些日子给你去了信,我知道你不会再理我。正好今天赶
上我采访这桩命案,我才……”
电话里只有亡音。显然露眉不愿意跟他说话。惠美眼睛落在婚照上那女人面上,
眼里泛光,额头却皱眉:“看她妹妹的脸相,做姐姐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我只
是听了你前妻的几句话,却感到她品位好不到哪里去,若真是硕士修练出来的话,
就像是专门修理007 的邦德女郎,残酷与美艳裹在一起的的杀人。”撇嘴一笑,笑
容里尽是邪魅危险。
“教诲不错,受益菲浅。外貌这玩艺儿,很多时都是不可靠的。像我,帅不帅,
可谁知道我就骗过人。”中宇装糊涂挽回面子,说,“明天开始,我将把人世间所
有一切会令人心神受影响的感情抛开,跟着眼前几位公安大师,专学侦探之道,还
我高智商本来真面目,对付方方面面残酷无情的邦德女郎。”惠美说:“我才看清
楚了,世上最不要脸的人就是你。”
“没办法,跟着好人学好人,跟上巫婆学跳神。”中宇说,虔诚状,“你老人
家教导我的,一句关键的话、一件重要物证、一处细节叫做‘抓手’,很形象的一
个譬喻。抓住它,向上攀登;或扯拽着它,往下深入……”惠美噎住说,“别得意,
先挨了人家的冷勾子,走吧,再接受楼下虞头的挨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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