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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商业秘书
浦东警局正付头儿都要出差。付的说,干脆不如咱俩换换角色,你到北京,我
改到京西,我在那里是地头蛇,吭一声没有人敢说不。正的说,你赴京的三件事都
是实打实的事,项项都是破案的钥匙。而京西要我去,是务虚。付的说,务虚?正
的说,围绕一鼎二釉,和京西三起爆炸案,他们要我过去,是想从京沪两地发生的
事件里,看能否找出共性的东西。付的说,啊,是务虚我就放心了!
1 店姑娘:老板手下有好多商业秘书,对外称呼业务经理
多事的浦东浦江丝丝古董店,银花的不告而辞,店里的服务员众说纷纭。一个
说:“这怎么是好,蛇无头不飞,晃眼的功夫,三个头儿都死的死,捉的捉,跑的
跑……”
“可不,连小不点银花姐也吓得屁滚尿流失踪了。”另一个说完,叹道,“唉,
你呀,中国人的典范!”一个说:“我典范啥啦?”另一个说:“多了领导浑身像
欠揍的,胀;没了领导,又像缺了什么的……”嘎地住口。刑警和平进来,掏出证
件示意之后,说:“我找你们的经理。”小菊儿说:“我们这里没经理,都是服务
员。”和平说:“怎么会呢?鸟无头不飞。”小菊儿说:“我店里一个头被你们抓
了,另一个成了地下党,还有一个山代王店经理也不告而辞,所以这店里都是贫民
老百姓,没有头儿。”和平眉头一皱:“跑了?什么山大王?”小菊儿就一股脑儿
把银花出走的前后说了一遍,末尾说:“当老板和老板娘不在时,其中有一个业务
经理就总管全店的事儿,背后我们也叫山代王。”和平说:“‘其中有一个业务经
理’是怎么回事?”小菊儿说:“我们老板手下有好多商业秘书,对外称呼业务经
理。鸭多不屙蛋,总管全店的只能是一个,所以我说了‘其中有一个业务经理’。”
和平说:“既然山代王走了,你们哪一个熟悉经营业务也行。”小菊儿说:“我们
几个都不是商业秘书,所以我们都搞不懂,钱与经营资料都是老板娘亲手掌握。我
们只是有多少货就卖多少钱。”和平说:“是赵珍珠吗?”小菊儿说:“不,是东
方。”和平说:“她再怎么掌握,这些资料还会飞出这间屋?”小菊儿说:“你说
对了,老板的办公室与别墅分不开,这里有的她家里照常有。”和平说:“你蒙我?”
“蒙你们警察是防碍公务,我们知道吃不了兜着走的厉害。”小菊儿说,“我
们说的是真心话,老板娘虽然要照顾小孩,不能天天来公司,但是透过电脑连线,
她仍能够掌控着公司的大小事务,每一件事都瞒不过她的法眼!”和平说:“可她
家里什么都没有?”小菊儿说:“如今保留原件的是傻逼。”刑警醒惶,说:“啊,
在电脑里。”小菊儿说:“对,我们好多年前就实现了电脑制单。你要查就查她家
里的电脑。那上面除了经营资料,还有……”故意停顿。和平急迫说:“你说呀,
卖什么关子你啊?”小菊儿哈哈笑:“还有她的爱情记录!”和平恼火咳嗽一声,
厉声说:“你刚才说你们的店经理不告而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小菊儿惶恐说:“我们一大早起床没有见到银花姐,却看到了她留给我们的一
张纸条,她说老家家里出了事,她晚上连夜离开了上海。”和平说:“那张纸条哩!”
小菊儿脸一红,低下眼帘说:“叫我当……卫生纸用了。”和平无奈说:“你知道
她老家的地址吗?”小菊儿直摇头,想起什么,又说:“可能老板娘的电脑里有。”
和平说:“为什么只有可能?”小菊儿说:“因为老板娘聘用我们时,都把我们的
身份证号码输进了电脑里。”和平说:“看来你们老板娘对流动人口还是有招儿的。”
和平回到局里,把店里的情况跟虞勃汇报了,说:“……队长,也不知那些服
务员是装假,还是真不知道,所得到的情况就这么多,要嘛问死者,要嘛开启电脑。”
虞勃沉吟说:“看来,弄清电脑里面的资料,这起案件的真正动机就暴露无遗。”
和平说:“他妈的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那么大面积的一块脑袋,里面像个无底
洞一样什么都能藏着,可什么都偏要往电脑里装,那他算什么大老板?”虞勃脸更
冷:“你是说陈怯不是那种甘愿做傀儡董事长的人?”
“这在情理中。”和平说,“队长,倒是有一个意外的情况我们没有重视。”
虞勃一楞怔:“哦?”和平说:“有一个叫银花的京西姑娘突然回了老家。”虞勃
思忖说:“我见过她,瞅一眼就知道她是一个人物……小孟,提审陈怯。”和平从
虞勃办公室走出来,看见了文静,忙招呼说:“文队付你好!”文静小声说:“小
孟,虞头跟你说了吗?”和平莫名其妙,耸耸肩膀说:“他跟我说什么了?”文静
说:“你明天跟我到北京。”和平说:“是为氯化纳吗?”
文静说:“你别装蒜!”和平叫屈:“你们一正一付之间有什么……不一致,
可别把我当面粉磨!”文静脸一沉,即刻一抹笑容,说:“别在这里犯自由主义!
我们有……不一致的,也只是工作上的,正常的很。”和平陪了小心说:“对对,
大方向是一致的。”快步向押羁室走去。
审讯室。虞勃对坐在面前的陈怯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到这里?”陈怯
:“勿清楚。”虞勃说:“这里一不是博物馆,二不是电影院,没做违法犯罪事情
的人,是不会到这里来,也不会坐到你这个位置上的。”陈怯没有吱声,眼珠子在
转动:“我想不出是为了什么。”正经八古想了想之状,又试探说,“若是为了丝
丝的死把我留在这里,可没有道理啊?难道说是因为我犯了重婚罪?!”虞勃既没
肯定又没有否定,问:“你说说浦江丝丝古董店代理丝丝窑俑制品厂出口仿制窦鼎
的事。”
“不说我不了解此事,因为丝丝是该店的老板,我从来不过问她的事。”陈怯
胸有成竹说,“就算是了解,恕我不会回答。”虞勃说:“就因为你以为你只是重
婚罪嫌疑人?”陈怯说:“我愿意把所有的嫌疑都背在我身上,重证据这玩艺它肯
吗?”虞勃思忖说:“既然你拒绝回答与重婚罪无关的东西,我就依了你。来,你
说说你是怎么样与东方露丝相识的。”陈怯好生意外,好一会才说:“你一提到到
这儿,真还是巧她妈遇到了巧她娘的,也就是我遇到丝丝,完全是缘份。”虞勃说
:“那你就从你们的缘份开始说起。”陈怯说:“我们的缘份是在西安的一家宾馆
开始的……”虞勃说:“哪一家宾馆?”陈怯说:“新陕西宾馆。”虞勃说:“红
娘是谁?”陈怯不安说:“没有……红娘。”虞勃说:“啊,那一定有拉皮条的…
…”陈怯截然说:“不许你这样污蔑……丝丝。”虞勃说:“不是我在污蔑她,而
是你逃避什么,好让我去联想。”陈怯低头思忖了半晌,小声说:“其实,要说我
和丝丝之间硬是有一根红线的话,那就是五千元人民币……”虞勃说:“是吗?买
根红线,回家过日子。”
“我不是这意思。”陈怯说,“当时,为了招揽国外旅游客户,在我太太的建
议下,我招收了一批漂亮的小姐,既是店里的服务员,又是我的商业秘书。”虞勃
说:“商业秘书?”
“就是人们常听到的公关小姐那样。”陈怯说,“露丝正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虞勃说:“很有意思。也许是她父亲缺钱,用五千元卖了她。”陈怯说:“不许你
这样诋贬他老人家,尽管他一直没有承认过我。”虞勃说:“那么你就直说,贩卖
人口的是谁?”陈怯说:“我也不认识,只是听林老板说起过。”虞勃说:“林老
板,那个林阿岩吗?”陈怯说:“那么你也认识这林老板?”虞勃说:“你还没有
看出来?我是在给你机会交待他。”陈怯说:“他……和我有十大几年生意交往,
他是我的主要主顾,仅仅而已。”虞勃说:“就这二句话……而已?你还是好生交
待他吧。”陈怯说:“这与我的重婚罪嫌疑有关吗?”
“有!”虞勃说,“起码可以怀疑,死者跟着你之前,是不是这姓林的贩卖人
口里的其中之一。”陈怯说:“我见过的多,别言过其实,咱从小是做国际贸易长
大的。”虞勃说:“行,你见过大世面,想打太极拳,跟警方软磨硬泡对不?”陈
怯把头扭向一边。虞勃说:“今天提审你,是该走的司法程序,其实你交待不交待
对我们已经无所谓了。你知道中国的法律是重证据,并不轻信口供,只要证据确凿,
没有口供,该定罪也能定罪,该判刑也能判刑。你是当事人,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陈怯心烦意乱,终于说:“我认识丝丝,是……”从如何在林阿岩的房里与露丝邂
逅见面说起。
虞勃听得很仔细,却也不插话,直到离上飞机的时辰不多了,才对陈怯说:
“……行,林阿岩你就说到这里。最后我问你,既然你对死者生前是含了感情而不
含金的,那么死者的亲属也来了,你打算拿什么姿态来摆平他们?尤其是面对……
老人。”陈怯说:“悲剧既然发生,我陈怯不会做对不起他们的事。第一,我想拿
出10万元来办丧事;第二,聘请私人侦探来帮助警方抓获凶手;第三,老人的下半
辈子我全部包下来,若是他想留在上海,丝丝生前的那一幢别墅,就给他住……”
虞勃冷冷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幢别墅的产权,早已归了死者名下,你没
有权利拿它来作施舍。”陈怯高叫起来:“队长,搞错没有?那是我陈家正正宗宗
的财产……”
虞勃说:“请你记住,你和死者的婚姻是非法的,法律永远不会保护玩火者。”
充满冷漠和不屑的神情。陈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变化万千,好一会才说:“我
既然身在这里,有关后事,由我女儿她来处理。”虞勃说:“你女儿知道你在处理
后事的这三个原则?”陈怯又恢复原来的神情,说:“当然知道!”虞勃挥了挥手,
一刑警带走陈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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