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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丧事之争
善后事宜,陈家与东方家各抒已见,调解人存心看热闹,旁观者实在看不下去
了,说,金钱纠纷转移视线,请私家侦探我更是反对的,落不好反而干扰警局他们
破案。
1 旁观者:逼的,你们做人……太失败,我感到怄心
送得铍陪红心离去,中宇四人上了红色现代,直抵陈家三层楼别墅。屋里面,
陈瑶一直窝在沙发里体验失去父母亲的寂寞和失落。一听门铃响,一脸伤泣的她慌
乱走进卫生间补脸,直到满意开门。她一见到中宇,就搂着中宇的脖子,忍俊不禁
说:“你终于来了!”中宇连忙挣开她,窘迫说:“有话……好好说。”陈瑶不容
他挣开,旁若无人说:“我想你,我……爱你!”中宇吓了一跳:“你……你该不
是因为你爸爸妈妈……受了什么刺激?”陈瑶硬称说:“我年纪轻轻,人生就像一
张白纸,满脑子只懂得‘我’,我有什么烦恼?”
“我在一边才受了刺激哩!”惠美翻白眼说,“哼,我可以一声‘我爱你’,
就不顾一切,旁若无人、天公地道地破坏……市容?”陈瑶这才离开中宇,斗鸡般
的:“我怎么破坏了?”
“你这一行为,是在给人出难题,起码给客人!”惠美指着露眉说,“她叫露
眉,是你的大姨,也只有她才有资格对吴先生说爱。”
“是吗警花?”陈瑶边打量着露眉,边叽讽说,“可我听你的同事说,中宇是
你的老公,你也爱他爱的很,那么这如何解释?”
“没有的事!”惠美脸一红,“那是指他和我是……工作上的搭档,很……得
心应手。”陈瑶说:“包括在床上吗?”
“够了!”中宇脸红脖子粗吼,之后柔声对陈瑶说,“刚才你有些失态,我们
都能理解你。东方……小姐一听到你爸爸妈妈的事,特意赶过来看你。还有姬姬俩
口子,怕你孤独,说好晚上来跟你作伴。”陈瑶说:“你这样安排,就因为你前妻
需要你?”
“我谁也不需要。”露眉不疼不痒说,“他和我可惜有缘相逢,是不是有分相
叙,还得走着瞧。”
“这观点我赞同:并不是每一个恋情都会有结果,得之是幸,不得是命。”陈
瑶说,“所以,我大姨同我和警花一样,都站在同一条竞争的起跑线上,这叫公平
公正,还有公开!”中宇拍着她的肩膀:“小妹妹,别使性子……”
“谁说你使性子了?”陈瑶躲开他说,“你只是一身的青春烈火,能烧悼一大
片草原!”中宇横了她一眼,转向陈瑶说:“小妹妹,冷静下来,你和你眉姨坐下
来,好好商议你丝丝姨的后事!”陈瑶声厉内荏:“那我爸爸妈妈就不管了吗?”
中宇说:“你不是说了吗?巴不得让他们在里面呆几天,这对他们并不是什么坏事。”
陈瑶噎住,好一会才叹道:“话是这么说,可真是到了这一份上,我心里老想着如
何营救他们?”中宇忍俊不禁笑道:“你以为他们是八路军的伤病员,需要营救?”
怕再说下去她更难受,又说,“小妹妹,世上只有妈妈好,要你不思念他们是不现
实的。不过,对这种伤心的事,我倒有一个秘方。”陈瑶下意识说:“秘方?”
“这是我吴家的祖传秘方。”中宇正经八百,“什么破烂事再棘手,你别去碰
它,渐渐,渐渐,就过眼烟云了。”众人抿着嘴偷笑。陈瑶却着魔似的嚼味。中宇
趁机说:“我要是你,什么也不想,先说营救的事,其实警局有代表在这里,看到
一个刚成年人的生活出现了难度,我想他们会考虑给你妈……或是你爸,搞掂其中
一个出保候审。”陈瑶说:“出保候审?”中宇说:“这是法律语言,我也解释不
准。但我能说明白,比如把你妈妈先放出来,前提是,你妈妈必须保证不做危害社
会的事,保证警局随传随到。当然,就算要做这一步,这就看你与他们的配合了。”
陈瑶心动的样子。中宇继续说:“其次,要过问你爸爸妈妈的生意,并立即进入角
色,要不然,你拿钱人家做生意人家得利,你家的损失就惨了,从精神一下到了物
质,这是旁人谁也帮不了你的。”
陈瑶若有所思回应中宇说:“你这话不假,这阵子好不容易订单才增加……才
刚刚开始获得一些利润。”后双眉紧蹙地,“可是……如今爸爸在那鬼地方上班了,
再也无法……”中宇说:“所以你要振作,把所有的业务接过来,蛇无头不走不话,
蛇尾和腰身说不准趁机使乱……”陈瑶说:“可我不是那块料!”中宇说:“刚开
始,你一个人起步总是很吃力的!”
“你也是这样走过来的?”陈瑶说,“要说眼下我还应付得来。可是一想到未
来的事……”惠美说:“你莫谈未来,还是顾好眼下的好!”
“你管得真宽!”陈瑶气哼说,“可惜你还没有达到美国的程度。”惠美还没
有领悟过来。中宇替惠美开脱说:“瑶瑶,她不是太平洋的警察,只是出于关心你,
而你这个时候需要有人关心。”陈瑶说:“就因为我成了无爹无娘的……孤儿?”
中宇说:“你说对了一半,你现在还小,刚刚才走上社会,需要更多人的呵护和关
爱。”对她和露眉做了一邀请的手势,率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陈瑶瞟了露眉一眼,
在他下首方向坐了下来。惠美顺势推露眉面对面坐下,拉开了露丝善后谈判的序幕
:“你们各抒以见,有什么条件和要求,都先摆到桌面上来。”这一说不打紧,露
眉和陈瑶就乱锅似的说开了。先是谈到陈怯,一个激动地说,他跟丝丝根本没有感
情,为什么他在到公寓时,在门口徘徊几个时辰之后再去推门?为什么丝丝尸骨未
寒,他就跑到京西凑热闹去了,这符合常理吗?“怀疑的矛头一上来就指向陈怯和
他的家人。
中宇第一次发现她有身上跑不了家庭妇女的小市民劲儿。另一个也不省油的灯,
说,要我爸爸对丝阿姨怎么样?他去了西安,不是全权由我来代表了吗?你还要怎
么样,要他成天守在她的身边上,那样就有了感情了?谈到了安葬费,一个说,一
个女人家给弄到上海,莫名其妙地被人害死,拿十万八万不嫌多,百万八十万不为
少,女人家的命是无价之宝。在举行追悼会的时间和方式,另一个说,我们是商业
世家,丧事要从俭,喂不是我抠门,而是那些老记已叫我们陈家低人了一头,再声
张下去,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一个不依说,露丝的一些朋友要来参加追悼会,为什
么搞得那样偷偷摸摸,见不得人?我妹妹是我们全家的太阳,失去了她,我们全家
都没有光亮,我们要公开举行葬礼。另一个说,我是一直尊重你们东方家的意见的,
中国人讲‘入土为安’。丝姨遭惨害,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大的打击,我是想
能够早点使丝姨安息,所以越快越好。云云,双方各执一词,搞僵了。
中宇对惠美本来就耿耿于怀,却又不想理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对着墙壁般
的说:“人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一个黑衣裁判就是这样省口哨的?要是觉得
这场面不够热闹,好啊,当裁判一时兴起把足球踢进球门的事屡见不鲜哩!”惠美
看戏不怕台高的心理这才有了收敛,当什么话也没有听到的,她慢慢抿了一口茶,
慎重其事说了虞勃对善事的看法,后强调说:“……虞队对善后处理虽然有一个原
则意见,具体意见还得你们达到共识。有什么,你们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吧!”
“什么,我爸爸说了三项原则?”陈瑶站起来说,“我不曾听他说过,就算是
他对我有过授意,我也不会答应?”惠美说:“是吗?理由呢?”陈瑶说:“明摆
着的,狮子大开口,哼!”声音打鼻腔出来,刻意展示自己傲人的本钱。
“我来到上海,不是来看扶贫者的嘴脸的。”露眉唇畔一抹羞恼,后激动说,
“陈怯,也就是你的父亲,第一次打电话告诉丝丝恶讯,的确给我说过这三项原则,
我并不在意,也在意不了,因为丝丝之死是晴天霹雳,世上有什么比生灵还有更重
要的?而现在,一个口口声声说是代表陈家的全权代表,以为我们是来求得扶贫的,
这不是门缝的看人又是什么?”陈瑶没有言声,头偏扬,眼睛里抹着轻蔑和冰霜。
露眉更是夷然不屑,铿锵说:“我的观点很明确,钱是要定了的,因为我想把丝丝
的尸体运回西安,梁山黄土高坡才是她的家,所以那么这笔钱铁定用在她身上,用
最名贵的棺木、最隆重的仪式来厚葬二条半人命;第二,我坚持聘请私人侦探来帮
助警方抓获凶手,因为至今凶手没有抓到……”陈瑶截然说:“我反对!”露眉说
:“怕花不起这笔钱?”陈瑶说:“笑话!我认为现在请私人侦探……不合适,我
们不能去干扰警方的工作。宇哥,你说对不?”中宇无言站起来往走。陈瑶拉住他,
慌乱说:“宇哥,你就是要走也得说句话?”中宇车过身双眼冷例地瞪视着她,又
落在露眉脸上,俊美的脸庞隐隐散发着怒气:“你们做人……太失败,我感到怄心!”
陈瑶:“宇哥你不要走,我什么都答应还不好吗?”惊愕的猛眨眼,神情之间尽是
心慌意乱。
“我不走可以,但你俩也要退一步,海阔天空!”中宇甩开陈瑶的手,脸上释
去冷漠和不屑的神情,活泛说,“瑶瑶的话也许是对的,请私家侦探,落不好反而
干扰惠惠他们破案;但是眉眉的要求也在人生的情理之中,十万元的安葬费看起来
是多了一点,用在死去的人身上,死者并不知道,可却反映活着的人对死去的人的
一种安慰。所以我建议,十万元瑶瑶你一个铜子也不能少,眉眉呗,丝丝的尸体你
就不要兴师动众了,让她在上海火化,再把骨灰运回京西,既满足了她落叶归根的
要求,也留下了她追求新生活的梦。眉眉,你听我一句劝……”
“你跟我闭嘴!你可以叫你的瑶瑶和惠惠,可‘眉眉’不是你能叫的!”柳眉
陡蹙,胸襟起伏着,“你当美国佬在这里指手划脚,你算什么东西?”投给他一记
杀人目光,使余下的三个女人看到了与她雍容尔雅不相符的另一面。中宇脸上如泼
了猪血的楞在那里,好一会醒悟过来,说:“我不是东西,是人!”露眉说:“你
做人还差得远,你在我眼里,是一只老在人家面前撞来嗡去的绿头苍蝇。”中宇脸
如泼了猪血:“你真这样认为?”露眉说:“是的,甚至更糟糕,是用五千元买不
回来的……驴!”话出口就失悔。中宇脸一下子如撞了面粉袋子,轻轻说:“我也
没有想到你跟这个社会一样……物欲横流。你脸红脖子粗,不就是要十万元吗?”
一停顿,眼睛上下打量她,邪邪的,“其实像你这身段这脸盘,找一家企业替他们
做广告,以你的身价能大于十万元。然后,你从中抽出五千元,不再要农民买驴种
田,而是寄给一些山区的穷孩子,就说是接济他们上学用的。一逼爱心,加上你已
有的资本,只知道认名认钱爱跟着时代凑热闹的名牌大学学者,眉姐儿,也不是我
夸你,就是那潘金莲站在你面前,和你一比,也会变得像个处女一样,甘拜下风。”
陈瑶拍着手说:“好耶好耶!”中宇转车身对她说:“还有你,不就是像守财奴舍
不得花这十万元吗?老话说的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要是你,干脆一个铜子
都不拿,如果不出点狠招,你还是一个云烟般的过客。这多年来,像你这样的雌儿
我见得多了,都是最后一层没上去,功亏一篑,守不住家业。”惨淡一笑,向屋里
人微低了腰身,消失在大门口。夜姬和陈瑶欲追过去,却被惠美拦下。惠美皱了皱
头说:“这屋里充满了酸,他留在这里的确不宜,表面风流内里虚,就让他去吧!”
“你也不宜,没得肉麻当有趣!”陈瑶已敛去笑意,指着露眉,“你更不宜,
永远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一副懒洋洋的表情拉了夜姬,“走,我爱听美国人的,
你们夫妻就留在这里跟我做伴!”给夜姬介绍房子的分布情况。留下露眉和惠美面
面相觑,一个失光落彩,另一个夷然不屑。惠美看戏不怕台高的:“这下都给砸了
你就浑身安逸了?!你既是深爱着他,你还要伪装什么呢?人家可不是你四年前想
象中的‘买头驴种好地’的角儿,你傲你什么啊?花无百日红,否极一定泰来,盛
极必然衰退,你当你是在你眼前蹦来蹦去的小蹄子你啊?”
露眉露出懊悔的神情,嘴却鸭子嘴的:“小蹄子怎么啦?不就十七、八吗?”
“岂止这一条?”惠美刺激说:“人家还有一颗看似单纯的脑袋、一副魔鬼身材,
外表天真无邪、内在风情万种!”露眉这才泄出真情面目,疑惑自语:“他真的会
看上她这……小不点?”
“顺坡下驴,你就答应吴……先生开出的条件!”惠美趁机说完,又感叹说,
“眼下你用不着醋谁,说实话,一齐挨过咸苦,谁上了岸,都会额首称庆!”露眉
嚼味着:“一齐挨过咸苦,谁上了岸,都会额首称庆?爱情是会这样吗?”惠美一
楞怔,没好气说:“我说了是爱情吗?”
中宇低头走出大门不远,几个身影挡在他前面,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他就
“砰”的被一记重拳击倒。一个声音在大叫着:“好,就这样扁他!”另一个声音
:“你他妈的,天天缠着她不放,弄得我们哥们儿一点机会也没有了!”中宇眼里
闪着星花,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只见围着他的是五个他从不认识的年青男子。他
们打扮得挺古惑的,每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一脸的愤怒,但目光中都有三分迷茫。
揍了中宇一顿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长发男子。他仿佛是一头绝望的愤怒的狮子,将中
宇从地上拖了起来,冲他脸上又是狠狠一拳。中宇再度被打倒在地。奇怪的是,那
长发男子竟然也蹲在了地上,抱着头痛哭,嘴里反反复复地只是念着一句话:“你
呀!你!”一副很失落的样子。中宇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他们大吼一声:“你们都
是谁啊?干嘛呀,你们?”
惠美侧耳聆听到了什么,警觉往外跑,说:“听,他在外面……吼什么?”露
眉下意识跟在后面,说:“谁?”惠美说:“就是你曾动员买头驴的驴!”露眉说
:“真是头驴,说翻脸就犯驴,连拉也拉不回头,四年前可没有这本事,只会熊!”
惠美说:“也许这就是女人眼里头的男子汉……”嘎地打住了口。前面,一个花衬
衣的男子大概还不太醉,正冲着中宇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车身对那个痛哭的男子说
:“不是他,大哥,真不是他,我们打错人了。”那个痛哭的男人茫然地抬起了头
来,望着中宇,看了他很久,待目光中闪出的仇恨在渐渐地消失,就冲着中宇一笑,
说:“对不住,哥们儿,认错了人,把你当作情敌了。”中宇抹了抹嘴角上的血,
苦笑了一下,挥挥手叫他们走了。露眉欲上前理论,被惠美拉住。露眉只好走上前
问中宇:“看来,这世间真还有男人每一天都在受着爱的煎熬与折磨。只不过是不
是为了爱情?”惠美淡淡一笑:“你这血流得不值,若是把它献给医院,人家还能
补助几个营养费!”中宇一抹嘴,突然吼道:“老子愿意!”拦了的士独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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