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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佑打开门，风雨便迎面扑来。这里是临海市凤凰集团总部大厦的楼顶。梵迦
静静地伫立在那儿，昂着头任凭风雨洗礼。
" 我没杀她。" 神佑走到梵迦跟前，低声说道。" 下不了手。"
" 你变了。"
" 我也是这么想的。" 神佑的声音里有一种无奈。" 这是一种危险的前兆。可
我不明白，我们怎么会受到人类情绪的感染呢？"
" 也许没有了圣晶石，我们的精神力量会衰弱吧。" 梵迦幽幽地回答道。
" 你找到龙凡了吗？"
" 找到了。" 他将目光投向远方，仿佛那个人就躲在夜空中重重的雨幕后面。
" 对了，武尊最近突然失去了联系。"
" 我安排他去做一件事。"
" 什么事情？"
" 你不需要知道。" 梵迦转过头看着神佑。
半晌，神佑才慢慢地说了一句：" 迦妙怎么办？"
" 现在最重要的是圣晶石。" 梵迦说道。" 你准备一下，跟我去雪域。"
神佑疑惑地望着大长老。" 那么华国政府那边我们也不管了？"
" 所有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神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进楼里的时候，身上衣服瞬间便恢复了干燥。刚才梵迦没有运用灵力阻隔
雨水，所以他也没有这么做，虽然他很讨厌浑身湿嗒嗒的感觉。
他清楚地意识到，大长老也变了。但是，他仍然选择了服从，毫不犹豫地。他
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梵迦的决定，大长老从未做错过事情。
梵迦优雅地踱到楼顶平台的边缘。1200米的高度，风很急，却丝毫不能撼动他
看似瘦弱的身躯。
对于物质来说，存在即是一切。对于生命来说，繁殖即是一切。
对于智慧而言，探索即是一切。探索什么？事物的产生、构成、运动、演化之
道。道是什么？道就是规则。规则是什么？作用于群体之中每一个个体的共性。
对于神族而言，进化就是一切。
自己是这个星球上面终极进化试验的执行者，但对于整个种族来说，自己也只
不过是一个实验的对象而已，而整个神族，可能只是这个宇宙的一个实验对象。
按照地球的历法计算，神族的学者直到学会了神游之后四万多年，才结束了对
进化之道的研究。他们最终意识到，这种学术性的探索是无穷尽的，因为宇宙的内
涵是无穷尽的。他们无法完全掌握这个宇宙宏观演化的方向，更不要说那些细微的
变化。宇宙根本就是一个蕴藏着无数可能性的巨大的程序，所有已知的事物——物
质、能量、时间、空间、生命、智慧——无不是这个程序制造出来的结果。只要身
处其中，就不可能看穿表象。神族改变了做法。不再去做无谓的研究，而是干脆将
自己投入进无数的可能之中，一同参与宇宙所进行着的各种进化实验。
地球上最伟大的生命形式是什么？梵迦认为是细胞。细胞似乎很低级，但细胞
可以凭借生命共同体的形式，突破数量上的临界值，从而获得意识。从某种意义上
说，每一个多细胞生物的个体就是一个小社会，各种细胞分工明确，目的明确。而
多细胞生物中极少的种类，将这种社会化模式运用出来——例如蚂蚁、白蚁、蜜蜂
和灵长类，这是生存方式的极大进步。整个地球生物圈也可以说是一个大社会，生
物圈以食物链的方式循环利用着自然资源。可是自从人类出现以后，这种平衡就被
打破了。地球很不幸，因为人类算是宇宙所有智慧生命中，最善于破坏自然的种族
之一。或许上帝真的错了，让蚂蚁来统治地球还会更好些吧。
人类只能算是个低等种族——好斗、狂妄、愚昧、贪婪，而且蔑视其他的生命。
如果让人类拥有了神族的力量，他们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也许会成为在宇宙中最
令人厌恶的资源掠夺者呢。梵迦知道神族在别的种族眼里臭名昭著，可神族的目的
很明确，那就是终极进化，只不过手段方式令人畏惧罢了。但人类社会发展的动力，
除了懒惰就是贪婪。
开始的时候，梵迦对这个星球的文明是充满了蔑视的。那天，法相拿了一本书
给他看。法相在书中的一句话下面做了记号。
" 道可道，非常道。"
极短的句子，只有六个字，却击溃了梵迦的骄傲。
他实在无法相信，几千年前一个生活在原始文明阶段的古人竟然能够得出这样
的结论。天晓得李聃的脑子是怎么一回事，居然轻轻巧巧地就说出了，神族历经亿
万年的努力后才痛苦地得到的那个答案。这是一个岂有此理的奇迹。可惜，李聃的
思想并未成为文化的主流——当然，他本来就是一个异类——这个文明的发展方向
仍旧是混乱的、野蛮的，因为文明的领导者的思维受着物欲的支配。
后来经过研究，又让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在李聃那个时代，先后不
出一个世纪的阶段里，地球上哲人辈出，例如李聃、孔子、释迦牟尼、苏格拉底、
柏拉图等，都是影响后世文化数千年之久的伟大人物。可以说是人类不同地域的文
明，在哲学思想领域于同一时间发生了飞跃。却不知那个时代究竟有何奥妙，才会
导致如此的历史奇观出现。
这让梵迦对这个星球产生了一丝希望。他开始探索人的智慧潜能。他现在的皮
囊，就是凤凰集团基因精化工程的产品。但让他失望的是，失去了圣晶石，即使自
己拥有所有成员中最为强大的灵力，仍旧无法完全发掘人体的潜能。
一直以来，梵迦总是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应该完全控制这个文明，还是该完全
融入这个文明之中。
现在，他感觉到了危险，事态的发展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他已经作好了最
坏的打算——就在几天前，他将武尊召唤到这里，把自己所有的经验传授给了他，
然后让他进入了休眠状态。如果自己失败了，人类会毫不留情地对神族进行剿杀的。
待事情平息后，武尊会醒来。神族不会，也不能就此在地球上消失。
这不是杞人忧天，梵迦不知道新人类和圣晶石结合的后果究竟会怎样，但如果
龙凡真地得到了圣晶石的能力和里面所储存的知识，神族现有的优势就将不复存在。
他默默凝望着远方，精神延展出去，在那一片神秘的高原上空盘旋着，寻找着
有着野草般生命力的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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