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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萄伏在窗上的雨珠儿一滴滴滑落下来,一道道轨迹,是透明玻璃的泪痕。天色
很暗,正中午的时间,屋里却好似傍晚。一个人在空屋里的寂廖,携着潮湿的凉风
如波浪般地涌入我怀。
寂静,除了沙沙微雨声。
月迷在做什么呢?是否也像现在的我这样地倚在窗前,痴痴数着这灰色天空里
落下来的一丝一丝愁绪,是否想到又可曾去想,在这千重万重、千幕万幕的雨帘后
面,在一个遥远寂寞的伤心角落里有个傻瓜正痴痴地想着她。那天月迷带一个朋友
来看我的画,他们两旁若无人的亲热程度令我炉火中烧,我强堆着笑脸,看着月迷
和他的嘻笑,我要发疯了,心痛的要命,月迷和他的欢笑,明显和对我的不同。说
真的,我真想宰了那个人,我想大声说我要肯放他活着出去,我就不是好汉,但最
后我不但没做成好汉,我还几天睡不着觉,哎,那又怎么样呢。
阴雨天总是不祥的预兆。
乌云很快地爬到我脸上了。
前星期单位同事打电话来说单位要搞精简裁员,现已弄得人心惶惶,我怎么还
不去活动活动,我一想到我就一阵恶心,心想再怎么优胜劣汰也汰不到我吧,就没
在意,一开始一切如常,直到公布名单那天。
我只好硬着头皮备足礼品去拜访主要的领导。俗语云:平时不烧香,临急抱佛
脚,人们是很不赞成这种行为的,领导当然不例外,事先我打听过,但是几位关键
领导中我得罪过的就有三位之多,但我仍盼望着此时此刻能" 相逢一笑泯恩仇" ,
笑他们倒是笑了,又还施展太极推手。
你怎么这么迟,现在才来!你是怎么搞的,难办呀,没办法,如果你早来,我
还可能想点办法,现在……。那一位说:单位也没办法,我们尽最大努力……。
这一位说:你还年轻嘛,大把机会,要大度,他们上有老,下有小,那个差几
年就退休了。这个是年轻,学历没你高,可是他是双职工子女。我听了也觉有道理,
反正就我该死。就这样,我也下岗了,其实人们干嘛要把失去一个工作想得那么凄
凉那么没希望呢,要一个" 下岗" ,听起来瞒严重瞒沉重的名词,说成辞职不就好
听多了,像我——我就把" 下岗" 想成" 下楼梯" 的感觉。
只不过是没多久,比" 下楼梯" 速度快得多的" 跳楼" 的感觉就开始侵袭我了。
我没回家,四处走走,先前白食曾劝我和他一起出来做生意,这世界只有钱才
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我说没时间,又要上班又要画画,我想要的和他想要的不一样,
我是个不拜金的爱钱者,看看我做了什么。
我一失意就想到月迷,仿佛她的美丽温柔能安抚我的伤口,然而事实是相反的,
很久没见她了,很想她,想和她说说话,可我再不会去找她了——我只是远远地看
她,我有时每天都会在天台看月迷下班,然后直到视线不及,下雨刮风都要去。
怎么跟家里人说呢?真害怕看到他们世界末日的那幅脸色,先瞒着吧,否则高
瞻远瞩的老爸一定要让我搬回来住,就这样,尽快找工作,大学生会找不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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