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这天新姜兴冲冲地来找宝宝，拉他到僻静处，从口袋摸出一张报纸，你看，这
家伙是个通辑犯，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人人得以诛之，我们算是除暴安良为民除害。
宝宝抢过报纸瞪上去，没错，是他，宝宝几乎要哭出来，泪在眼框漾着，他的
脸迎向明晃晃的太阳，让刺目的光剑尽情穿透自己。是……是为民除害啦，是他罪
有应得，这就好多了，他该死，但是……。
但是什么，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荷荷荷……你想过我会杀人吗？荷荷……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奇怪，你渴望的东
西它硬是不来，不请的它硬来，宝宝有气无力地说。
我也从没想给人拨牙，当牙医，更没想拨骨头……。
嘘，小声点……。
活该他该死，我们不砍他，也有人会砍他……。
嘘嘘，小声点。
这是个巧合——宝宝看着新姜走远看到他打个个趣趄把报纸掏出来扔掉又把它
检回来，可是这个巧，让宝宝一直以来仿佛丧失了一切能力，吃不好睡不好什么事
也不想做，只这么耗着担忧着。宝宝拿了个鸡蛋，用汤匙轻轻一敲蛋破了，原来他
以为他还有坚硬的一面，其实就像这个蛋壳一样脆弱，人生在世，要学要经受的东
西实在太多太多太多。
新姜和宝宝早就不敢去俱乐部了，特别是那天听到乱马说有两个陌生人去敲门，
问他有没有见过照片里的人，又问认不认识对面住的人，现在他俩是陷入黑暗里了，
以前老觉得世界欠他的，现在觉得自己欠世界的。
宝宝没有打电话给雯雯，他很奇怪他一点也不恨新姜，没有新姜什么事也没有，
但他恨不起来，他和新姜经常通电话，有时说好像这几天出奇的平静，有时问蓉妹
的消息，有时问有没有人来打探查问什么……这一对可怜的患难兄弟应一句话所说
：情敌的彼此相念比情人的彼此想念还要强烈。宝宝还是偶尔偷偷跑去远远地看着
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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