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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河川市北城区人民法院
询问笔录
时间：一九八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上午 地点：本院
讯问人：曾毅
记录人：廖鸣
被讯问人：赵迎春，女，二十四岁，籍贯清流县，家庭出身工人，本人成份工
人，文化程度小学，汉族，工作单位：北城区红星造纸厂，住北城区前进村向阳院
25一15#.
（量赵迎春的左脚长二十一公分，脚跟宽五公分，脚掌宽7 公分）
问：请你把关于今年五月二日你爱人杀死哥哥的情况如实地向我们讲清楚，当
天你是在家的。
答：我讲过了。
问：今天是法院找你。你要实事求是地谈，不要说假话。
答：他到底什么时候判嘛？
问： 这个不关你的事。现在只需要你讲情况。
答：（沉默约十五分钟）
问：你是当事人之一，当然不是你杀人。谈嘛，有什么好考虑的，只要说清楚
就行了，你有义务说呀。
答：（继续沉默不语约十分钟）
问：你有义务向人民审判机关提供真实详尽的情况。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
编造、说假话要负法律责任的。从头到尾地谈，有利于本案的处理。
答：我早就说清楚了的。
问：法院找过你没有？按程序我们需要找你。过去找你不是我们找的。公检法
各有其职能。到公开审理的时候你还要出庭。我们时间宝贵。谈吧。
答：（不语）
问：有什么不好谈的。你是当事人之一，你有义务谈清楚。
问：检察院找过你没有？
答：找了的。
问：公安局找过你没有？
答：找了的。
问：法院是审判机关。公开审理你也要出庭。你二十多分钟都不谈，还有什么
考虑？从五月二日晚上你回来讲起。
答：（不语5 分钟）
问：你什么意思？这个态度要不得。二十四岁的人了，刚才已经把法律程序向
你作了解释。要说起来，这个事的起因还是你，虽不说是帮凶。
答：怎么是我呢？
问：不是你就讲嘛，我们去现场调查过的。
答：你们都看到了的，那个房子不关灯怎么睡？我们屋里没有灯的时候，他们
里屋还不是照样关。当时我们要睡觉。怎么是我引起的？
问：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关灯呢？
答：有上床关灯睡觉的习惯，本来不方便。他们进出都要从我们屋走，门关了
他们又开，外面看得见我们屋。
问：你把那天晚上的事前后谈清楚。
答：今年五月二日，大约八点多钟我回去的。进屋看见罗建军靠着床在看书，
他脱了裤子，穿着背心、衬衫。我进屋后就把门关了。那天有点冷。罗建军问我吃
了饭没有？我说吃过了。他叫我去舀水洗脸洗脚。这时罗建设也出去舀水，我就进
里屋解手。我舀水洗了以后，就叫罗建军不看书了。我刚关灯上床，罗建设就骂：
日妈你才有灯哩。刘卫华就说人整人整不死，天整人草都不生。还说：罗建设你小
婆子好得很呢，罗建设说：老子用过甩了的都比她强。罗建军气得直咬牙，但我们
两个人都没说话。刘卫华叫罗建设把上灯泡。他说老子砸都砸了。老子的灯泡该砸，
别说砸一个，砸十个都有多的。以后他们两个一句接一句地骂我们，乱骂，我都说
不出那些话。
问：他们骂什么？
答：刘卫华在走廊门口扯着她娃娃说：你这个烂婊子，多去找几个野男人回来。
你这个傻王八。罗建军气坏了，但我们两个还是没答腔。刘走进走出都骂。后来罗
建设问刘卫华钥匙在那里，刘说在她的衣服口袋里，衣服放在床上的。再后来刘和
罗建设一起从门外面进来，刘就把我们的镜子砸了。这时罗建军才起来，把裤子穿
好，圾拉着一双用发泡塑料凉鞋剪去后面绊带改成的拖鞋，去开的灯。他说有心砸
东西嘛。刘卫华说老子的柜子不要哪个搁东西。罗建军说要砸大家都来砸。罗建设
说：可以，没关系，老子这些东西早就不想要了。罗建军说可以，走着瞧嘛。罗建
设说你敢砸就只活得到这么点儿大。罗建军说活这么点大就这么点大，走着瞧。罗
建军就从我们床头的门板和平柜处走到沙发上坐着。一会儿，罗建设进里屋了，罗
建军就从平柜开抽屉拿东西。刚拿了坐在沙发上，罗建设就从里屋出来，站在我们
床对面的方桌前一拍桌子，把罗建军放在上面的茶碗盖打烂了。罗建军站起来问他
今天到底要做什么？罗建设说老子今天要弄死你。说着说着就给罗建军两拳，打的
什么地方我没看清楚。罗建设的背朝我，我裤子都脱了一阵，是躺着的。然后他们
两个就抱在一起打起来。罗建设一推就把罗建军推到沙发上，用手卡他的脖子。本
来他就比罗建军个子高，罗建军的力气也要小些。这时两个都在打，然后罗建军就
踢了罗建设一脚，哪只脚踢的我记不起了。罗建设朝后退了两步，然后又上去打。
那天晚上我本来就有气，再加上我穿的是三角裤也不好起来。刘卫华出来，罗建设
叫她把娃娃抱进去，因为她抱出来放在我的床上的。他们两弟兄越打越凶，他叫刘
卫华不要来，把娃娃照好。罗就进里屋去，第二次她出来就哭起来。罗建设右手抓
住罗建军的头发，他跟着就朝右边偏下去了。刘卫华第二次出来前，他们两个打，
我看到越打越凶，罗建设说了一句：你敢用这个。两个好像在夺东西，罗建设朝下
滑倒，罗建军就叫我快点找两个人来。我心想，你们两弟兄打架怎么还要找人帮忙。
我就起来出门到走廊处。听到刘卫华说狗日的杀人犯。我转过去看见罗建设己倒地
了。我对罗建军说你怎么搞的。他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快找两个人来帮忙。
我说你自己去看吧，外边没有人。我们两人走出来，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就有一
些人上来了，都是些老婆婆。我们又进屋里，我说祸事出来了。
问：你们两个人在走廊站没有？
答：是在走廊对面的厨房门口那里站的，大概一分钟时间。
问：你那天穿鞋子没有？你们穿多大的鞋？
答：我一直打的光脚，我的脚是三十五码，罗建军三十七码。
问：罗建军出来你看他衣袖上有血没有？
答：右手衣袖有血。过后罗建军弄来门板抬人，下楼时他说自己全身发软，扛
不动。周委员说扛不动也要扛下去。他们去医院了，娃娃丢在屋里，起初我是不想
抱的。心里有气。背都给我骂肿了。后我还是抱着娃娃去了医院，说是人死了。我
揭开被子一看，胸前有一个洞，当时心想就这样就死了。听医生说罗建军在派出所，
我就去派出所了。
问：刘卫华出去几次？
答：一次。她边下楼边喊人，杀人了杀人了。
问：那晚罗建军到底穿鞋没有？
答：打架之前他下床是穿的拖鞋，后来在派出所我去看他时，见他穿着另外一
双塑料凉鞋。
问：他哥哥穿的什么鞋？
答：穿的皮鞋。
问：是什么人当时说的：“人都死了”？
答：没有谁说。
问：最先到你们屋里的人是哪些？
答：周淑新、邓仙华、黄少芬等几个，就站在门口。他们和罗家有矛盾，平时
话都不怎么说。以前老是讲他大哥不好没孝心，说罗建军好，现在出事了又说他不
好了。
问：罗建军出来身上有血你看到的吗？
答：他当时有血。我说怎么搞的嘛，他说我也没想到，就想吓吓他。在派出所
时罗建军跟我说他一身不住地在抖。他说“完了”，又说“你自己去离婚”。他当
晚去派出所就一直没有回家了。
问：他们两弟兄的关系好不好？
答：一直都很坏的。我七九年到的他们家，听群众说罗建设经常打罗建军。一
是为经济，二是为房子。他也跟我讲他大哥不好，对他妈不好。罗建军已经工作三
年了，以前在十四、五岁就帮他妈担东西。七五年夏天帮他妈挑货，二十几里的路
一天担五趟。还有一次罗建设说他抽了他的烟不煮饭，就打了三天，是听他和他妈
讲的。
问：你到他们家以后打过没有？
答：反正关系一直都很恶劣的，打兄弟狠心地打。罗建军和他哥哥的关系一直
不好，经常打，都打怕了。这次又打他。我是今年二月份与他们关系恶化了的。因
为叫他们拿生活费，弟弟还小，我就说了几句当哥哥的不要这么过分。刘卫华就骂
我是罗建设的小婆子。为此就要撵我们走，想独霸。大家没搞僵的时候哥哥嫂嫂的
衣服我还帮着洗，过后就没有了。有次我把铺盖带到厂里洗了以后拿回家晾，妈来
帮忙，罗建设要叫她喂他的娃娃，妈妈叫老五去喂的，后来娃娃流了尿，罗建设就
骂妈，还用脚踢，把妈打伤。
问：那把刀是谁的？
答：是我从厂里拿回家里剥菜用的。
问：五月一日你们吃肉没有？
答：我不在家，他们吃的猪脑顶。
问：吵起来他们说不想活了？
答：砸镜子后，在打的过程中说的。你不想活了，我也不想活了。
问：谁先说？
答：两个都说了的。谁先说记不起了。
问：刚打起来的时候到底是抓的头发还是卡的脖子？
答：我看到是卡的脖子，他说了要把他弄死，我心想看你怎么把他弄死。两个
都在扭打，打上了火。
问：他们吵，别人听得到吗？
答：声音也不是很大，别人如果注意还是听得到的。他自己跑出来拍桌子，不
拍就没有这事了。罗建军就站起来说你要干啥，罗建设就说老子今天要弄死你个狗
日的。
问：[ 念笔录] 听了后有没有错？
答：没有错。
赵迎春（签名）
记录人：廖鸣（签名）
一九八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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