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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送完清影回到家里的时候,隔壁的鳏夫仍然不依不挠的唱着张学友的那首《饿
狼传说》,其实,我挺佩服他的原则性,被这么多的邻居骂过,仍那么地坚持,这
也算是一种人生态度吧,或许,深夜的寂寞真的使他寂寞难耐了。
经过两次的约会,我和清影的交往从网络上扩展到了现实生活中。都说网络情
缘是见光死,我的网恋在阳光下茁壮成长倒令很多兄弟跌了眼镜,都说那不是地球
有的苗。阿明和fenix 他们的聚会我也再也没去参加,只是偶尔一起出来和阿桥吃
顿饭什么的。不过阿桥挺可怜的,从前被我们称之为“花草大全”的美眉电话号码
本被老婆没收并予以销毁,就连晚上的应酬也进行了贴身的监视。虽说如此,但我
从阿桥无奈的叹息中还是觉察出了一丝甜蜜的幸福, 甚至有点炫耀的味道。阿明
和fenix 心有不甘,于是经常在深夜给电话我和阿桥,有意无意地提起现在在什么
迪厅泡妞啊,和多少和美眉在一起狂欢啊,试图引诱我和阿桥重新返回狼族,不过,
阿桥有个懂用大号剪刀的老婆,而爱上了清影的我也实在找不到什么借口说服自己
去参加,所以结果总是让阿明和f enix很失望,阿明赌气诅咒我和阿桥:看你们能
风骚多久!
阿明一直很倒霉,从我认识他那天起就没见他交过好运,要不是有个当银行行
长的老爸,早就就沦落街头了。近两年他老哥更是倒上了水平,上面说的那个买玫
瑰到海边等了两个小时的家伙便是此君了。曾有一次,他老爸给了一千块给他,让
阿明自己去把手机费交了,没想到在去交费的途中捡到了一只纯种的牧羊犬,经常
倒霉的他高兴得马上在街上掏手机向每个狼兄狼弟炫耀了一番。晚上,阿明用花王
洗发水将那只牧羊犬洗了个干净,拉着出去打算给狼兄狼弟们羡慕一下,明天再把
狗卖了,赚它一笔。谁知半路上,阿明看到了一个穿着性感入时,打扮妖艳的美眉,
于是,便站定了呆呆地两眼放起光来,就这时候,那只牧羊犬似乎知道了自己明天
的命运,猛地挣脱了狗绳,撒开四腿便逃。四条腿毕竟比两条腿好使,阿明追着追
着便没了狗的踪影,还在街角转弯时栽进了一个大水坑,起来一摸口袋,裤兜里揣
着的一千元不见了,真的是鸡飞蛋打,赔了话费又丢狗。最后,回家换了衣服垂头
丧气的阿明又让狼兄狼弟们笑了个够。说起此君的倒霉史,怕是三天三夜也点不完,
算了,还是不说了。事实证明,这家伙的确是倒霉到了头,连诅咒都兑了现……
十五
我的床头放了一个射手座的瓷人像,是清影送我的生日礼物,既然是本人的星
座,又是清影送的,当然如疹当宝了。十五日早上,那个电话响起的时候,在我伸
手拿话筒的当儿,睡衣的袖子却意外地撩倒了它。瓷像从桌子上划了一道美丽的弧
线堕地,一声脆响,它便面目全非,成了一堆待收拾的碎片。我呆了一下,决定还
是先接电话,再考虑怎么安置它。
电话是军打来的。军是我儿时的邻居,这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是我的救命恩人。
八十年代中期,这座海滨小城和广东很多的地方一样,都没开发。周围都是一些村
子,孩提时的伙伴都爱到田野上去钓鱼,捕鸟什么的,我当然也不例外了。一次,
当我爬上树打算掏一个鸟窝的时候,被一条称为“竹叶青”的毒蛇在我的手背上温
柔地吻了一口。于是没几分钟我就开始胡言乱语陷入了昏迷,一同去的小家伙们慌
了手脚,居然有个叫小东的混蛋建议将我的手给砍了,说是电视里的人都这样做。
最后,年纪稍大点的军替我吸了伤口并背着我跑了两里路送进了医院。由于毒液的
刺激,军的脸变得很壮观,脸的面积和洗手的脸盘几乎同样大小。伤好后,我老爸
老妈就把我过继给他们家,让我叫军的父母做干爹干妈,于是,我平白无故就多了
个哥哥,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军懂照顾人,小学时代基本都是他带我上学放学。
所以,用救命恩人来形容军一点都不为过。小时候,我总重复着一句如电视里义气
兄弟般的豪言壮语:“我欠你一条命,一定还你!”
军在初中的时候便随家迁到别的城市了,听说他读书很用功,前几年到了外国
留学去了,老爸老妈就常将我和他比较:你看看人家小军,多懂事,多争气!
军是工作需要被派驻这里,只是短期性质,他读的是国际贸易,现在工作也是
老本行,想来应该事事顺心吧。我很兴奋地将这好消息告诉了爸妈,他们便紧紧张
张地准备着晚上的饭菜,我一看就笑了,我过生日你们都懒得操心,这儿子是白当
了那么多年,还比不上你们两老的干儿子呢!老爸眼睛一横,看你还这么说话呢,
不是小军,你早就没命了,忘恩负义的家伙!我说,开开玩笑也不行吗?他来我也
高兴啊,没见那么多年了,我也惦着他呢!
第二天晚上饭罢,趁老爸老妈将平时唠叨折磨我的余热发挥在军身上的时候,
我溜进房间,开启了电脑,等待清影的出现。
“清影,来啦?”清影也是个准时的人,只是我来早了而已。
“不是说今晚要陪亲戚吗?”
“是我的救命恩人兼我的干哥哥我老爸老妈的干儿子,不是亲戚,本来就一家
人嘛。”
“哦?看不出秋实还有大难不死的经历哦?”
“当然了,要么怎会拥有你这样的女朋友做后福哇!”
“贫嘴,谁是你女朋友啊?厚脸皮!:)”
“追女孩子本来就是要胆大,心细,脸皮厚啊!”
“哈哈……”
“胆大者,勇于示爱也;心细者,懂温柔体贴也;脸皮厚者,屡败屡战百折不
挠是也!”
“哈哈,看来你是修炼到家了,脸皮真的够厚了,刀枪难伤水火难侵了吧。”
“清影小姐过奖了,其实,我那位干哥哥也是在俄罗斯留过学的,有时间让你
们两位留学生交流一下。”
“好哇!”
“其实他告诉我俄罗斯的雪,很美的。可惜,俺长那么大了,也没见过雪。:
(”
“好!将来,我带你去看雪,去哈尔滨看雪!那里的建筑很俄罗斯的很象,雪
更美。”
“口说无凭,拉勾为证!”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就在这时候,军进来了:“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和清影匆匆告别,陪军踏上这座与他久违的城市的街道。在缤纷的霓虹灯下,
铺就着白瓷砖的行人道随着色彩的变幻而映射着不同的颜色,路人的脚步都放得很
慢,毕竟,着已经是夜晚了,大部分人都不比急急忙忙赶着去上班,整个城市都在
休闲和平缓的气氛中沉浸。经过人民广场时,军看着一对对在草地上相拥卿卿我我
的小情侣,怔怔地发起呆来。
“你可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谈恋爱。”不过,话刚出口,我就嗅出了军身上
伤感的气息,或许,他恋过,可是,也伤过。
“陪我到酒吧喝两杯,怎样?”
军喝得很醉,在我这个干弟弟的面前喝得那么醉,以军以往沉稳的性情,相信
他有足够伤心的理由。随着越多的酒精下肚,军的故事,便慢慢呈现在吧台忧伤的
音乐中。
留学时,军有个女朋友。那个比他低一届的女孩刚来的时候,在宿舍里为了一
箱过重的行李搬不上柜顶而无助地独自哭泣,碰巧军经过帮了她。之后,这段邂逅
便顺利地在异乡萌芽为爱情。
两年后,军先行回国。然而他的父母却因为那女孩是北京人,他却是广州的户
口而极力反对。为他介绍了另一个女孩,并利用人事上的关系将他暂时调离到外地
工作。当那女孩来找他的时候,军的父母却不但将她拒之门外,还捏造了军已经结
婚的谎言。
“当我赶到那女孩北京的家的时候,她父母告诉我,自从去找我以后她就一直
没回来,音讯全无。她哥哥几乎要揍我,要我赔妹妹。幸好她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
人,拦住了她的哥哥……”
“我一个人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徘徊在北京的街上,我终于体会到她在我家被拒
之门外的那个冬季,她一个人飘零他乡的感受了……那年,北京真冷,让人的心都
痛了……回到家里没多久,恍恍惚惚的我就出了一次车祸,当时,是夜晚的郊外,
没人,流了很多的血,拿起手机要拨求救电话的时候,我忽然想:既然撑得那么辛
苦,就算了,于是把手机关了。过了一会,我的中文CALL机响了,是爸妈的留言,
叫我准时回家吃饭,炒了我爱吃的菜。我的心才开始复苏,人不能太自私啊,我走
了,父母呢?最怕就是白头人送黑头人了……于是,我才重新开机求救。半个月后,
我出院了,并依照父母的意愿和那并不爱的女孩订了婚。”
这时候,吧台里响起了苏永康的那首悲伤的《割爱》,军抬起头的时候,脸上
已经流满一个男人的悲痛……
十六
秋天,无声无息地潜入这座海滨小城,街道边上的枇杷树的叶子开始发黄,掉
落,风一吹,便旁若无人地舞蹈着,让人有了点悲瑟的感觉。收获的季节中间掺杂
了落叶离树的悲哀,于是,这是个离愁的悲伤和丰收的喜悦相夹杂的复杂季节。
阿桥在办公室给我拨了个电话,告诉我刚做成了一宗生意,赚了不少,说是要
请哥们去秋游,决定在他的郊外的别墅BBQ.放下电话,我分别给清影和军去了个电
话,借这机会,让军和清影认识一下。拨军的电话的时候,却重复了接到军第一个
电话时的事故,在不经意中将放在我桌上最心爱的玻璃杯碰倒,那碎成片片的玻璃
在穿过窗户的光线下泛着寒冷的光。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象是有什么本该属于
我的东西被意外撞击,变得片片粉碎。许多事情在之前都有预兆,虽然人的第六感
尚未得到证实,但,不代表真的没存在这种微妙的预示。
我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里向四周渗散,从每寸皮肤和每个毛孔里向外挣扎,身
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于是站起来,才发现,原来窗户没关好,微寒的萧肃秋
风便溜进来,将室内温暖的世界变得如此寒凉。
关好了窗,想,真的是窗户没关好的缘故吗?真的吗……
几天来,心情出奇的平静,泛不起半点波澜。这种突如其来而奇异的心态着实
让我感到恐惧,从前的我狂热地喜欢着郊游。想想,青山绿水,美女佳人,湖边漫
步,踏浪追逐,这对于很罗曼蒂克射手座来说,其中的吸引力只有这个星座的人才
能深深体会和了解。换了从前,这时候我通常是准备这准备那的,并打电话给狼兄
弟们商量郊游中除了烧烤是否还来点什么余兴节目之类的,有否美女同行等等,直
到把他们烦得语无伦次惊慌失措才肯罢休。可是,现在……今年的秋天和往年与别
不同,去年的这个时候,早已经阴雨绵绵,然后顺利进入初冬。可是随着日子一天
天地过去,这个秋季却没有一点的变化,和它刚来的时候没什么分别,既没雨水也
无阳光,不算太冷,也以往秋季那种忽然几天高温的天气。和我的心情一样,它也
缺乏活力。
这个该诅咒的秋天,这种该诅咒的心情。
终于到了那个我极度喜欢却不热切期盼的郊游的日子。还是老样子,阿桥准时
开车到了我的楼下,给我发了个CALL,我也保持不变,穿好衣服,匆匆就下了楼。
刚到一楼,从楼道口蜂拥而来的阳光使我感到眼睛一阵的刺眩,于是,我本能地举
起手掌,挡住了那些我期待但又觉得意外的阳光,毕竟,这个秋天以来,我很少看
到阳光了。
接了清影,车子便沿着郊外的国道向阿桥的别墅飞驰。车子的速度很快,清影
显得有点紧张,用手扶着车顶部右端的把手。我轻轻将手掌移过去,温柔地拍打着
她有点温热的手背,安慰道:“没事的,他本来应该领的不是汽车的执照,是飞机
的,所以,开起车来有点错觉,还以为自己在开飞机呢。”阿桥当然不是傻瓜,知
道我在提醒他注意安全问题,于是哈哈大笑,将速度降了下来,然后咧开嘴很不服
气地反问:“不信任我的技术!?”
“不是不信任,是很不信任!该开飞机的人来开了汽车,就象该杀猪的去了杀
鸡,一刀下来,什么都没了。别夸自己的技术了,去年的车祸怕还是没忘吧?”
那是一次酒后驾车,阿桥的皇冠三点零翻了两个跟斗,然后潇洒地躺在路边的
排水沟里。阿桥没死,是防撞气囊保了他的命。听我提到这次车祸,阿桥终于安静
地将嘴闭上,并且保持了稳定的车速。其实,飙车是一种现代年轻人喜欢的活动,
就如平时去D 厅喝酒或去酒吧泡妞一样,只是在乎你喜欢选择怎样的方式来释放一
天的工作压力。狼堆里的兄弟公认飙车技术最好的就是fenix ,他可以将一台2 50C
的NSR 以时速一百八十码表演插花动作(注:就是以S 字形路线超车),就连阿桥
的皇冠都望尘莫及。阿明就曾经坐在fenix 的车尾见证了一次壮举,不过下来的时
候马上蹲在路边,腿边抖着边将胃里的晚餐都赶出身体,脸上全是冷汗,将头发都
浸湿了。现在很多年轻人精神上是贫乏的,如果你到D 厅看看就知道,躲在包厢里
手夹着一支支既不是香烟又很象香烟的东西在陶醉着猛吸的,那便是在吸大麻;跑
到震耳欲聋的音箱旁扶着音箱疯狂摇头也不怕脖子被扭断的,肯定吃了摇头丸。如
果有人劝他们,会得到理直气壮的回答:“这是软性毒品,不上瘾的。”简直是无
知!毒品还分软硬吗?大麻和摇头丸同样存在依赖性!所以,对于我们这帮选择飙
车的年轻人来说,只是行为上的越轨,并非灵魂上的堕落。
车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别墅的院子里,所以人都陆续下车了,只有我。忽然不想
下车,直觉上,这次郊游是个美丽的错误。
清影弯着腰,低头手扶着车门,一双温柔明澈的眼睛中有着不可抗拒的期待。
这让我想到了幼年时家里的一只我最痛爱的猫,有一天晚上它就这么在我膝盖上曲
卷着,温柔地偎依了一晚上。第二天,它就失踪了,再也没看到它回来。所以,我
不养猫,一看到猫我的心就隐隐作痛,想起了它。
还是下了车,我找不到理由拒绝清影的目光,还有,我更想借这个机会和清影
到湖边去踏浪。
几分钟后,fenix 的车也到了,阿桥的车坐不下那么多的人,所以,我叫他去
接阿军。fenix 进来告诉我,阿军有点公事,要过一阵子才来。
等我们透好了炭火,围了一圈开始烧烤,军珊珊来迟。我一边招呼着军,一边
为军拿烧烤用的铁叉,当我刚转身的时候,听到了背后传来一声轻响,我扭头察看,
看到清影在慌乱地收拾着跌落的叉子。我疼爱地将清影的手捧起,反复翻看着清影
的手掌:“看看,烫着了么?”在灼热的火焰旁,清影的手意外的冰冷,脸色苍白
得让我感到不安。目光闪烁着,清影将手极不自然地缩了回去:“我去去洗手间。”
完了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fenix 一脸的茫然,耸了耸肩,摊开两手:“大姨妈来了吧?”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丫的思想老没往正道上引。”
fenix 见我生气,没敢再吭气。
沉默,一阵长长的沉默。周围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空气……
军坐在炉子旁,脸色灰败,眼里倒映着两堆炉火,目光却显得空洞无物。沉默
过后,军站起来告诉我,今天他有事要办,先走一步,末了说要改天请酒谢罪。
军刚走,清影便回来。他们来去的时间衔接的那么紧凑,给人一种事前商量好
的错觉。这是人为还是天定?他们之间总是让人感到一种凄美的错落。
难道……
我和清影去了湖边,那个离阿桥别墅不远的湖。深秋的湖现出了冷漠的灰色,
伴随阵阵的微寒的风,波涛拍着沙滩时发出清冷的脆响。我没有找回和清影在海边
那个夜晚般的感觉。是我的心情受这个季节影响而变得沉寂,还是清影的刻意压抑
诱发激情的每个机会?我的思绪顿时变得如湖边的树立般杂乱。
一整天,清影的手都是冰冷冰冷的,和我捧起湖中的水那种感觉一样。
十七
在郊游后的几天里,清影一直只是在OQ上的一个灰色头像,空等了几个晚上,
她的头像终于在一个深夜即将踏入凌晨的时分闪烁起来,悄悄地上线了。
我:这两天你都失约了。
清影:对,我失约了。
我:你送我的瓷像碎了,接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摔了,碎片我收起来了,等找到
可以为我黏好的它的人。
清影:找到了吗?
我:她失踪了几天。
清影:不问我为什么失约?
我:你是自由的。
清影:哦?但我打算告诉你,因为,要对你公平。
我将整个身体卷进电脑椅上,开始祈祷,并将左手的四个指甲末端轻轻放在嘴
边,嚼着。答案若隐若现地藏在脑海里,我极力遏制着它不被轻易牵扯出来。
我:你去出差了?
清影:……
我:病了?
清影:……
逃避似乎只是自欺欺人,面对现实才是真正解决的办法。
我:唉……是为了军吧。他是你当初要找的人,你也是他在留学时的女友。
清影:你很敏感,早感觉到了。
我:在这件事情上,我是100%情愿自己是个后知后觉的傻瓜。
清影:我打算离开这里了,我爸爸妈妈也找到了我。
我:打算去哪里?
清影:回北京。
我:什么时候走?
清影:三天后,先坐火车到广州,再转飞机。等你来送我了……
我坐在人民大道南的麦当劳里,啜着大杯的可乐,透过落地玻璃幕墙,近乎痴
呆地看着来来往往如鲫鱼般穿梭的人群。身后的2 号桌上,一对大学生模样的小情
侣在谈论着他们的旅行计划。
男:今年的寒假我和爸爸妈妈说了,不回去在这里打工锻炼,这样我们就可以
去想去的地方了。
女:你说去哪里好呢?
男:北方吧,那里有雪,很美的,你是南方人,肯定没见过雪吧。
女:好哇!那具体去哪里呢?
男:哈尔滨吧,那里可以看到冰雕的。
女:好!
男:我明年就要毕业了,你还有两年,这样我先回去打好基础,等你来找我,
好么?
女:对我发誓,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男:我发誓!
说着举起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煞有介事地置于肩的上方。
女:我也是……
又是一对大学校园里的痴男怨女,但校园恋情有多少可以真的如当初发誓般海
枯石烂呢?每年毕业的时候,每间宿舍的床板上不是都浸透了这些分飞燕苦涩的泪
吗?
外面的行人依然匆匆,毫不在意地践踏着路上的枇杷叶,生活仍然继续。可乐
里的冰块熔化了,冲淡了味道,进入嘴里让我感到反胃。我放下杯子,出了门口,
盲目地踏上街道边的林荫道。
晚上,我还沿着这城市的林荫道徘徊,累了,就找个地方歇歇,然后,又茫无
目的地乱走。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全情投入的爱一
旦受挫,就变得如同湿了水的麻,纠缠难解。
九点钟,在乐与怒酒吧里接到军的电话。
“我们好好谈谈,行吗?”军沙哑而平静的声音告诉我,他经过了彻夜的深思
熟虑。
“来吧,我在乐与怒酒吧。”之后我关掉了手机,关掉了CALL机,断绝了与外
界的联系,这,是我和军两人之间的事情,我不希望过程中有人打扰。
一瓶红酒,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段感情。不同的只是,一个是现
在式,一个是过去式。
怎么解决?我问军。拐弯抹角,在我们之间显得可笑。
军的手指边在酒杯口上沿来回滑动着,很深沉。他的镇定超出了我的想象:
“打架?我们之间不可能。抛硬币?儿戏了点。所以,我们就公平竞争吧,我打算
送她回家,毕竟,她是因为我而离开的。”
这时候,吧台里的音响传来了郑中基和张学友的《左右为难》。
……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左右都不是为难了自己……你比我适合她,她
是你最终的爱……
我们就这么静静的听着这首歌,谁也没说话。当最后一个音符落定的时候,我
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抛向空中,下落的时候用我很容易就用手将它接住。这种
方法在孩提时就和军在意见分歧的时候用了不下百次,正面我赢,反面他赢,这次
也一样,我抛。
你赢了!我将握着硬币的手打开,其实,那结果在只有我能看得到的位置。
出门的时候,我摇了摇手中的硬币,朝军笑了笑,很无所谓的样子。可刚上TEXI,
却被眼里落下的雨点打湿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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