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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小公鸭在叫吔
《与狗对峙》是一位年轻人的杂文随笔集。“与狗对峙”是作者老水面对尘世
所亮出的姿态。
作者仿佛对与狗作对的人们高看一眼:“战国时有一个敢吃狗腿的樊哙,还有
一个叫鲁迅的先生敢打落水狗,另外台湾有一个李敖,狗咬了他一辈子,他也咬狗
了一辈子,悠哉乐哉!”继而自述:“痴人不怕狗,练就一身般若金刚波罗密,时
刻敢与狗对峙:与各种男狗女狗对峙;与大狗小狗对峙;与单色狗花皮狗对峙;…
…与多情狗和绝情狗对峙;与徒有虚名狗和不学无术狗对峙。”老水在这里或许是
要显摆出一身的英雄气,只要扫一遍这样的文章标题:《给研究生脱裤子》、《老
顽童 · 无眉女怪》、《玩狗的女人》、《媚官都拜太监做过干爹》、《爱吹牛皮
的官都阳萎》、《给老处女看手相》、《杂种 · 狗杂种》,却觉得作者如有狂疾,
怀疑在对峙的过程中他老人家竟同气相求,染上了狂犬病。
书中《关于伊沙饿死诗人之举》一文讲了一个寓言,大意是:一只叫声悠扬悦
耳的翳鸟落到渔村,渔民们非常喜欢听它的歌唱,供给它许多鱼虾吃,并奉之为有
灵气的神鸟。后来,其它的鸟听说靠每天叫上几嗓子就有鱼虾可吃,于是成群结队
飞来,一天到晚乌乌呀呀个不停。渔民们给吵得无法休息,终于忍无可忍,把所有
鸟儿轰出了渔村。靠“批判”或“骂”在文坛扬名立万的,这些年已颇有几位,像
伊沙、骆爽、徐江,还有那位已渐露窘相的“北大才子”余杰,林子里的鸟儿们已
经不少了,现在笔名叫老水的这位再加入进去,就算强拉上鲁迅和李敖两位作招牌,
也难说能吃到什么鱼虾了。书的内封与其在“鲁迅辛辣/李敖豪情”两行黑体字后
面赫然印着“老水狷狂”,不如印上“老水太‘水’”更为真切,因为狂狷只有一
两成,水分倒占了八九成哩。为印证这一假设,让孩子把这本书收入的六十余篇文
章放进果汁机里,榨过一遍后,发现竟仅剩下薄薄的不到十页文字,你说惨也不惨?
你说这样一本书的出版者、炒作者连带作者是不是也太过于蒙世了?
一年前读过英籍作家彼得· 梅尔的《一条狗的生活意见》 ,作者在书中是以
“狗眼看人”;相反,这本书的老水是“人眼看狗”。狗眼看人写出的是对人类弱
点的善意的揶揄和温和的调侃,人眼看狗则显得急躁、激情有余而内蕴不足。这与
作者年纪、文化修养的火候有关,更主要的还在于两书所取视角的不同。梅尔笔下
的小狗“仔仔”喜欢玩网球,“原来我只有一颗,突然间有一整盒,那种感觉就像
暴发户一般,亦如突然升做高官的法国政客。--在出入城堡、坐拥名车,并享受公
费购买的鱼子酱之后,已无法再回去过寻常百姓的日子;早该被送进养老院了,还
死抓着权位不放。老实说,要是我,一样也会死皮赖脸的。”这样平静的叙述语态,
是老水这本书中绝对缺乏的。
在大街上,国人的通嗜是看人打架,但无聊。看文人咬嘴自是另一回事,比如,
山西韩石山那些刻薄的论争文章就给人提供了一种操练智慧、放松神经的场地,可
以说,他的文字让读者体会到“观战的美感”。老韩与年轻一代“骂雄”如伊沙、
老水的区别在于,他在文字中调戏对方,消遣对方,逗引观众,而不是狂吠起半天
狂沙,不计艺术效果。至于几位小年轻的,骨子里的狂狷尚令人可喜,脸上扣张狂
狷的面具来跳着脚狂咬一气儿,其动机就十分可疑了。在这“大狗在叫,小狗也在
叫”的喧嚣时代,老水这样的叫并不响亮,充其量不过是扁嘴幼鸭的“呷、呷、呷”
而已。
《与狗对峙》 的底色看上去像是无知无畏(与之相比, 前些日子引起轰动的
《无知者无畏》不过是王朔卖弄的噱头,既非无知,亦非无畏,有几分聪明人的世
故)。吾友季实先生对年轻人的举动常用的一个评价是“无知无畏”,并持欣赏态
度。他看中的是那种无赖天真相。但当下不少小字辈以“无知无畏”的亮相借酒撒
疯,邀得炫世浮名,实在去天真无赖太远,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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