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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境界
说无聊是一种境界，是对那些平常好码字的文人来说的。
无聊，在咱一众普通百姓兄弟群里会产生孤独，并进而想着法儿地去找些打发
时光的乐子，而在上帝的那些有幸成为“作家”的选民那里，却可以产生文章。无
聊积得多了，一篇篇一页页的文章也就攒成了文集。时下书肆中不论文名大小动辄
出套文集的风景大多是无聊的产物。（我这样说时，是把自己所真心喜欢的作家作
品排除在外的（他们是李敖、王小波、董桥等，或许有人会由此觉得我这么小心眼
儿，那就算是吧）。有时，就连无聊本身也成了构成文章骨架的东西。
当然这种无聊有时是以作家那发现新奇的目光来折腾到纸上的，比如，读报纸
副刊，曾见过一著名女写家写到自己的出国，在巴黎还是别的什么水准高的都市住
Hotel， 十分细致地记述了套房洗手间里有若干种花色的卫生纸、若干种用途和品
牌的洗发水之类的东西，看过文章开头的知道伊是出了趟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爱
丽丝漫游奇记又推出了续集哩。
对北京高校一位毛姓作家的作品我读得不多，仅就读过的几篇来看，说实话是
有好有差，放名家行列里也能说得过去。但这些年面对他的作品时下意识里总有一
种阅读障碍，这是因为在上一世纪的90年代中期我们这个城市的一家晚报连载了毛
作家的一篇长文，那还是初次见过这位写家的名字，几位朋友就自觉不自觉自觉地
多注意了几分。文章题目先就让人觉得抢眼：《三十年与十女性》。文中所述实在
无什么有趣或有意义之处，不过是每日矫情一次而已，强忍着读过三两回，终于难
以卒读，而且那一段时间每天上下班见了卖晚报的摊子都得绕着走，否则真怕那一
肚子东西给呕出来。从此我和周围的几个朋友翻报纸时简直修炼到了对此君文章视
而不见的地步。现在想起来，当时朋友几个算上我都还年轻，那次阅读事件闹得有
点缺乏涵养，仿佛应当读毕全文再作判断，窥一斑终究难知全豹啊。可是又仿佛有
前贤讲过这样的意思：那鸡蛋吃了两口已觉得不好，还要整个彻底地吃下去吗？现
在想起来，那篇长文章的确称得上无聊，几个朋友的不屑也真是过份抬举它了，同
样无聊。
前贤有言：“无聊才读书。”这是读书的一种无为境界。也有人说：“无聊才
著书”，好像有几分自嘲的成分。话虽如此说，我觉得所读所著当是极有趣味的文
字才行，才有自嘲的资格，否则不如高枕而眠蒙头酣睡或是去玩玩目前新流行起来
的跳舞机一类的蠢游戏。无聊的文字在任何时候都应该远离我们的视野才好。一句
话，像前面说到的那种种无聊，是旁人的境界，与我无关。无聊甚至连恶心（那样
呕出来也就罢了）还不如，而是叫人浑身地持续起腻，读得多了，就使人觉得自己
也成了傻B似的。也许，像现在这样太当真地谈它，也正堕入了无聊一途呢。
（附注： 我的一本题为《无聊的境界》的随笔集2000年8月由中国戏剧出版社
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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