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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曾有人戏虐地说:在当代中国,由于人特多,凡可赚钱的买卖,三百六十五行,
没有哪个行业不在激烈地竟争。陈小花她们的洗发业更是如此。千千万万南下的少
男少女们怀着各种各样的美好理想来到这繁华的大都市,本想实现自已的追求和梦
想。结果呢?他们中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也有人堕落了,消沉了。就有
不少少女或因为贫困,或因为贪婪,不惜成了街头的“流茑”,用自己的肉体干起
了色情买卖。其中还不失有受过高等教育,比小花还漂亮几倍的现代女孩。竟争的
结果对于小花她们的“梦乡”发屋来说无非是有二:一,与时俱进,趁青春年少多
赚点钱;二,关门走人,另找出路。面对此种抉择,往日快刀斩乱麻的刘姐那天关
起门来和姐妹商量:“这段时间我想大家都看到了,我们的生意远不如对面那些买
板子的,她们凭什么,不就是凭脱光了让男人上么?我们这些姐妹除了老娘年纪大
点但也不是没人要,哪个不比她们招男人?你们看着办吧,大姐我不强求你们,都
和你们自已的利益挂勾的。”
“她们都能干,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大姐,我们听你的。”
老辈人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两个小姑娘率先表态了,小花在一旁却没有吭
声。
“小花,为什么不说话?”
“大姐,这事我要考虑考虑。”小花顾虑重重,支支吾吾地说。
“好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嗯,想好了就到大姐这报到,如没来我可要
另请高明了,听到了不?”
“知,知道。”小花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钱对于生活中的每一个人
来说都十二分的重要,没有钱,张扬威又要对她气指颐使,非打则骂了;没有钱,
家中的老母怎么办?没有钱,你在这个世上可以说是寸步难行!但是如果要靠和男
人上床去赚钱,小花觉得太有损自已的清白人生。如果这样,我会对不起父母,对
不起孩子,当然也对不起扬威,小花想:这男人坏是坏,但毕竟还是自已的丈夫。
世上哪个男人不怕戴绿帽子?若让他知道了,说不定会一刀砍了我的。
从“梦乡”发屋回来后小花一言不发,抱起小孩子在租屋前后瞎转悠,一转就
是两天。
张扬威见小花闷闷不乐,问:“老婆,你又干什么啦?”
“不干什么,刘姐那,我可能去不成了。”
“她敢,妈那个骚货,我就不怕她两片嘴唇能切萝卜,你在她们那做事,我要
让着她,她不让你干,不是想将我们往绝路上赶吗,看我不一刀砍了她。”
" 你说什么呀,不关刘姐的事,是我不去的。“
“你不去,是你不去的?你她娘的才赚了几个钱,我们就够了是不?”这张扬
威突然火气冲天:“要么你在家带张文,我出去好了,记住,带不好人,我可要拿
你是问的。”
“拿我是问,要杀要剐随你。”陈小花鼓足勇气和张扬威顶撞了起来。她知道,
张扬威在他们顶起来的时候,如果没有喝酒便会摔东西,如果渴了酒便要打人了。
果不其然,内室“叭”的一声,张扬威把水瓶摔了,将熟睡的张文吓醒,在
“哇哇”
直哭。此时已近黄昏,本来都要做饭的,张扬威反倒“嘭”的猛一脚踢开门,
往街上去了。租屋里留下母子俩都在落泪,让人看了觉得甚是悲惨。无奈,小花好
不容易哄得张文停止了啼哭,自已去厨房做饭、烧菜。还没有上桌,张扬威却突然
回来了,只见他袋子里放了一瓶子老酒,手上还托着一包熟食,他将洒菜往桌上
“咚”
的一搁,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工夫张扬威便喝下了大半瓶。小花知
道,这是这男人将要暴发的前奏。她记得她们婚后不久的那一次,张扬威和他父母
吵架,也是这样。就为了带张文的事,张扬威把母亲骂得狗血喷头,又把他爸也给
打了。
酒后连爹妈都不放过,何况我。小花想到这觉得自已颤抖得利害,心中有一种
无言的恐惧,她想叫他别喝,也想叫他这次放过她,但在小花看来是没有用的。于
是她想以抱小孩子出去玩的名义躲藏,回避,才走到门口,突然张扬威一声:“想
到哪去?”
“我,我想……”
“想,想什么呀,你给我老老实实坐下,我问你,”张扬威瞪着似乎要吃人的
眼睛,十分凶狠地说:“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去?”
“不是我不去,是这样的——”于是,小花几乎用最准确的语言最简明扼要地
将姐妹商量的事向张扬威说了。“你说过我是不能卖身的,再说,如果我那样对你
不也是难堪吗?”张扬威听了顿时呆滞了,他用目光直直地又茫茫然地看着小花,
半天没做声。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就张扬威而言,作为一个男人如在外面玩其他
女人,他会津津乐道、眉飞色舞,如今自已的老婆却因为钱让人家去骑,去压,去
奸淫,他此时的确有些难以接受。看起来我是错怪了她了。张扬威似乎有些动情地
打量着小花想:这女人不仅老实还他妈的守妇道。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小花说:
“你,你是对的。”
这一次张扬威没有对小花施暴。为了在此时也显示一下男人的作用,他没再让
陈小花去发屋做,自已四出找事干。从老本行到装饰工他几乎都干过,但时间都不
长。而且每次回来,便会莫名其妙地发火。甚至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小花看在眼里,
气在心头,但又不敢声张。这种忍辱负重的日子一捱便是几个月,陈小花在家里除
了看孩子还要打理家务。然而不管小花如何伺候张扬威,张扬威就是不满意。有时
他还话中有话地说:“妈的,这年头靠卖劳力赚两个血汗钱真难。那些个女人他妈
的一张开腿就数百上千,不破皮,不出血又不少什么。”这话于其说是讲给自已听,
不如说是在讲给小花听。通过这段时间,小花更了解张扬威,他不能吃苦,且不能
受气,凡事十分任性。这也许和他的家教有关。张父原先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的学
习成绩十分优异,却在一次考试中落败。他自觉没脸见人,便跑到外地的一个湖边
投湖自杀了。
大儿子的死,对张老夫妻震动很大,自此后他们再也不敢对这个小儿子严厉了,
无论干什么,老俩口都依着张扬威,有时张扬威稍稍不顺心便对老俩口发脾气,然
这俩口子非但没有嫌弃扬威,反而对他疼爱有加。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张扬威这种
以自我为中心的坏习惯。
碰上这样的男人,你若再让他干上几个月苦活,他非得生吃了你不可。
“既然他都不怕当王八,我又有什么?”小花想:“靠那行赚饭吃的也不是我
一个人,干吧,在家受气也是受,不如在外逍遥自在。”于是,她抽空去了刘姐那
一趟。近半年没见到小花,快言快语的刘姐一看到小花来,真喜出望外:“你这傻
妹子,我跟你约好了三天回我的话的,怎么到现在才来,真把我想死了又担心死了,
哎呀,小花,你脸色怎么没有在我这好看,老公是不是欺负你了,如是,过两天我
们娘儿几个找那混蛋算帐去。”
“对不起,刘姐,那天我回家可能受了点风寒,感冒很严重就没来得及和你招
呼,其实我病好后一直想来你这,又怕刘姐你说我不讲信用,今天刚好路过,特来
向你问声好。”
小花尽管老实,面对热心的刘姐她不得不撤了个小小的谎。“刘姐,近来还好
么?”
“好,好的,托那些男同胞的福,他们一个个猴急狗窜地来,我们一个个细心
地料理他们去,票子也大把大把的进哟,我们是双赢。小花,这段时间如果你要在
这,想必就发了。”
“刘姐,我,我还想来你这。”小花突然冒出这一句。“你答应吗?”
“你来?真的?你想好了?”刘姐十分高兴,但又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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